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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132章九死一生,终有一生!

火炮在持续轰鸣中过热,炮管通红,无法再发射。 火铳的弹药耗尽。 弓箭手射光了箭壶里的最后一支箭。 陈海蛟拔出腰刀,嘶声吼道:“弟兄们!咱们的船,咱们的旗,不能落在汉奸手里!” “刀斧手,上前!” “火铳手,拿枪当棍!” “操帆的,拿桨!” “跟老子杀!” 敌舰接舷了。 钩锁抛上来,清兵如蚂蚁般攀爬。 逐浪号的甲板变成了修罗场。 陈海蛟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右手却依旧死死握着刀,将一个爬上来的叛军军官一刀劈下海去。 甲板上,明军士卒越来越少。 十个。 五个。 三个。 最后只剩下陈海蛟,背靠着主桅杆,周围是七八十个清兵,慢慢围上来。 他吐出一口血沫,看了看桅杆顶上。 那面大明水师旗,虽然被炮火熏黑,却依旧在风中飘扬,没有降下。 陈海蛟笑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紧握腰刀,大喝一声: “大明!” “万岁!!!” “杀!” 随着这一声怒吼,他举刀朝向了敌人。 清兵的刀砍下来。 鲜血喷溅。 陈海蛟的身体缓缓滑倒,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大刀。 逐浪号的船身,在接二连三的撞击和炮火下,早已千疮百孔。 海水从无数破口涌入,船体开始倾斜,下沉。 甲板没入海水。 船舱没入海水。 最后,是那根主桅杆。 桅杆顶上,那面残破却未降的军旗,在海水中缓缓飘荡,直至彻底消失。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片,和缓缓扩散的血色。 ...... 镇海号上。 朱友俭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愤怒,痛惜,一种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怆。 张定边。 陈海蛟。 还有这两艘船上,每一个没有留下名字的大明将士。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镇海号争取到了转向加速、冲向东南的最后机会窗口。 王宫部的前锋被飞云号的决死一撞打乱了阵型,被逐浪号的顽强狙击拖延了速度。 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虽然很小。 但够了。 “陛下......” 黄蜚声音沙哑,眼睛通红道。 李猛一拳砸在船舷上,木屑飞溅,他低吼道:“老子早晚宰了孔有德那杂碎!宰了他全家!” 赵黑塔虽然没有说话,但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朱友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再次将所有的情绪都被压进了眼底最深处。 只剩下冰一样的冷静。 “风向如何?” “风力六级,还在增强。”黄蜚立刻回答。 朱友俭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没有看追兵。 他看的是正东方向。 那里,风暴最浓处。 乌云如墨,电闪雷鸣,海浪翻涌如怒龙。 而在那片狂暴的海域边缘,海图上标注着一行小字: “乱礁鬼牙,舟船禁地。” “黄蜚。” 朱友俭放下望远镜,转身。 “前方,可是鬼牙礁?” 黄蜚面无人色,嘴唇哆嗦了一下,颤声道:“陛下明鉴!那里暗礁密布,水道诡谲,漩涡暗流无数!” “大船入内,九死一生!” “寻常渔船亦视为畏途,这些年不知吞了多少船只。” “九死一生...” 朱友俭打断他,目光扫过甲板上所有浴血的将士,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厉色:“终有一生。” “坐困于此,被两百艘敌舰合围,十死无生。” 黄蜚浑身剧震。 是啊。 现在往哪跑? 虽然飞云号、逐浪号已死相拼,撞破了一个缺口,可是周边都是敌舰,再次被围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片风暴与礁石组成的死亡海域。 至少,那里汉军旗的战船不敢轻易进入。 至少,那里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朱友俭看向黄蜚,看向李猛、赵黑塔,看向甲板上每一个将士。 “传令余下四艘护航舰。” “向鬼牙礁疾行,而后各自分散突围,各安天命。” “全体听令。” 朱友俭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剑锋在乌云下依旧闪着寒光,指向正东那片电闪雷鸣的黑暗海域: “朕与尔等,同闯鬼门关!” “杀!!!” 黄蜚热泪盈眶,猛地一抹脸,嘶声咆哮:“降半帆,左满舵!”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闯过去!” “闯过去!!!” ...... 定辽号上。 孔有德看着直奔鬼牙礁的镇海号等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他想进鬼牙礁?!他疯了?!” 副将惊恐地抓住缆绳,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恐怖海域,发颤道:“王爷!风暴已至,前面是鬼牙礁!” “去不得啊!这些年多少船在那里粉身碎骨。” 孔有德死死盯着那面明黄龙旗。 那面旗,正在迅速接近风暴边缘。 只要擒住崇祯! 不世之功! 亲王爵位! 贪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但恐惧,同样在疯狂滋生。 那咆哮的风暴,那狰狞的礁石,那吞噬了无数船只的鬼牙。 他看了看自己脚下这艘四千料的定辽号。 大船吃水深,在那种暗礁密布的水域,一旦触礁,就是灭顶之灾! 而且风暴来了。 风力已经达到十级,浪高过丈,定辽号如此庞大的船身都在剧烈摇晃,炮位根本无法精准瞄准。 追进去? 万一触礁呢? 万一船毁人亡呢? 那一切荣华富贵,都将化为泡影! 贪婪与恐惧在孔有德心中疯狂交战。 他的面部肌肉扭曲,眼神闪烁不定。 最终。 当一道炸雷在头顶劈响,暴雨如同天河倒泻般倾盆而下时,对风暴和未知险地的恐惧,压倒了擒龙的贪婪。 孔有德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传令,所有船只,降帆稳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即将消失在雨幕中的龙旗,闭上眼睛,吐出他最不想说的话: “撤...撤出这片海域。” ...... “轰隆!!!” 炸雷在头顶劈响。 暴雨如注,瞬间模糊了一切。 白茫茫的雨幕连接海天,能见度不足五十步。 狂风嘶吼着撕扯船帆,巨浪如山般砸向船身,镇海号像一片树叶般在怒涛中颠簸起伏。 朱友俭被李猛和王承恩死死扶住,才勉强站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向前方。 鬼牙礁。 他们进来了。 “左满舵,避开暗礁!” 黄蜚的嘶吼在风雨中几乎听不见。 舵手拼命转动舵轮。 船身猛地倾斜,几乎要侧翻。 一块巨大的礁石擦着左舷划过,尖锐的石头在船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在雨水中一闪而逝。 “右舷!右舷有漩涡!” “稳住!所有人抓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