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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266章英雄还是屠刀?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大明皇帝,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虚伪或嘲讽。 可惜没有。 刘文秀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看向朱友俭。 “陛下既知百姓无活路,又可知当年陕西大旱,官府催逼赋税,活活逼死我爹娘时,朝廷在哪儿?!” “陛下又在哪里?!”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王承恩眉头紧皱,一个降将也敢如此对陛下不敬。 高杰、黄得功、李猛等将领站在两侧,眼神冷了下来。 但朱友俭没有动怒,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侧头对王承恩道:“去搬把椅子。” 王承恩一愣:“皇爷?” “搬把椅子来,给他坐。” 王承恩不敢再问,挥手让两个锦衣卫搬来一张硬木椅子,放在刘文秀身侧。 刘文秀没动。 朱友俭也没有劝,而是说道: “朝廷有罪,朕认。” “贪官污吏横行,朕现在也一直杀。” “从北一直杀到了南,以后还会继续杀。” “但张献忠入川后,杀的可不只是官吏。” “成都三日,屠戮士绅百姓二十余万。眉山、邛崃、雅安...还有北面的顺庆府,那次屠城,死者数十万,多是平民。” “这些,想必你也知道吧?” 刘文秀脸色一白。 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顺庆屠城时,他就在城外军营里。 夜里登上营垒,能看见城中冲天的火光,能听见隐约传来的惨叫。 第二天进城,街道上尸首堆积,血水汇成小溪,苍蝇嗡嗡地扑在尸体上,像一层黑雾。 他当时...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刀柄,心里有些发堵。 但很快,那份不适就被成大事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之类的念头压下去了。 现在被朱友俭当面点破,像有人掀开了他心底最脏的那块布,露出下面腐烂的脓疮。 “朕不问你为什么造反。” “当年陕西大旱,朝廷赈济不力,官吏盘剥,逼得百姓易子而食。你们活不下去,拿起刀枪,这账,朝廷要背一大半。” “但你们入川之后做的事...” 朱友俭抬眼看向刘文秀: “和那些逼死你爹娘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刘文秀浑身一震。 “不...不一样...” 他下意识反驳,可是声音却弱了下去。 “哪里不一样?” “贪官逼税,是为了私囊。你们杀人,是为了占地。” “都是夺人性命,满足己欲。” “哪里不一样了?” “若说区别,就是贪官还披着朝廷的皮,你们连这层皮都不要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刘文秀的心。 他想争辩,想说我们是为了天下穷苦人,想说打碎旧天地才能建新天地...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川中百姓,那些被劫掠一空的村镇,那些被随意虐杀的老弱妇孺...都在眼前晃。 见刘文秀迟迟不语,朱友俭又见他腿伤还流着,摇头无奈道: “传太医。” 刘文秀一愣。 很快,一名随军太医背着药箱快步进来,躬身:“陛下。” “给他看看腿伤。” 太医走到刘文秀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剪开被血浸透的裤管。 伤口很深,铅弹擦过大腿外侧,带走一大块皮肉,边缘已经有些发炎肿胀。 清洗、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刘文秀浑身僵硬,任由太医摆布,眼睛却死死盯着朱友俭。 他不明白。 这个皇帝的行为举止,他是一点也猜不透。 这是自然,若非历史记载刘文秀是南明的抗清名将,他朱友俭也不想这般废口舌。 包扎完毕,太医退下。 朱友俭站起身,走到刘文秀面前。 居高临下。 “刘文秀,朕给你两条路。” 刘文秀抬起头,眼里全是警惕。 “一,留在巴县养伤。伤好后,若愿为大明效力,朕先给你个游击将军的职位,带兵去关外打真正的敌人。” “二。” 朱友俭继续道:“若你心中仍念张献忠之恩,朕可以放你出城。” 话音落下,大堂里落针可闻。 高杰、黄得功等人面面相觑,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放走? 这可是张献忠麾下四大义子之一,抚南将军刘文秀! 抓都抓了,就这么放了? 王承恩嘴唇动了动,想劝,但看到朱友俭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刘文秀更是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被斩首示众,被囚车押送京师,被逼投降然后当作炮灰...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放他走。 “为...为什么?” 朱友俭看着他,缓缓道:“朕杀贪官,杀叛臣,但不想杀大明未来的边关悍将。” “你们当年在陕西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这账,是朝廷,是朕欠你们的。” “但你们在四川造的孽,是你们欠四川百姓的。” “如今建奴虎视眈眈,汉人自相残杀,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你好好想想。” “是继续做张献忠屠川的刀,还是...” “做个能让百姓记住名字的汉家英雄。” 说罢,朱友俭也不再废话,直接离开了这里。 而刘文秀则被安置在知府衙门旁边的一处清净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有个小天井,种着几丛半枯的竹子。 门外有锦衣卫把守,但他行动并未受限,随时都能出去。 医官每日来换药,饮食不缺,甚至每餐还有一小壶酒。 第一天,刘文秀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椽子。 脑子里乱成一团。 朱友俭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英雄...还是屠刀?” 刘文秀闭上眼。 脑海里却浮现出当年在陕北的画面。 天旱得地裂开大口子,庄稼全枯死了。 爹拖着病体去县衙求缓税,被衙役用水火棍打出来,吐血倒在衙门口,当天晚上就没了气。 娘哭瞎了眼,把最后半碗糠粥喂给他和妹妹,自己饿死了。 妹妹...后来被舅舅带走,说是卖去山西当童养媳,换了一斗米。 他再也没见过她。 那年他十六岁,拿着柴刀,跟着高迎祥的人走了。 走之前,他在爹娘坟前磕头,发狠说:“爹,娘,儿子要是有一天有刀了,绝不让穷人再受这罪!” 后来高迎祥死了,他跟了张献忠。 张献忠拍着他的肩膀说:“文秀,好好干,跟着义父,以后有咱穷人的天下!” 他信了。 拼命厮杀,从一个小卒做到抚南将军。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手里的刀,砍向的不再是那些穿着官服的恶吏,而是更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 “英雄...还是屠刀?” 朱友俭的声音又响起来。 刘文秀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