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303章阎王坡

夜深了。 山风呼啸,卷起残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刘芳亮裹紧羊皮袄,靠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后,眯着眼打了个盹。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陕西老家。 那年大旱,地裂开大口子,庄稼全枯死了。 他爹拖着病体去县衙求缓税,被衙役打了出来,吐血倒在门口。 他娘把最后半碗稀粥喂给他,自己饿死了。 那年他十七岁,拿着家里的柴刀,跟着闯王的人走了。 走之前,他在爹娘坟前磕头:“爹,娘,儿子去给你们报仇。” 后来,他真的报了仇。 他亲手杀了那个打他爹的衙役,又带人冲进县衙,把那狗官吊在城门口,活活饿死。 那一刻,他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了。 可现在... 他忽然醒了。 不是被声音惊醒的,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太安静了。 山间的虫鸣,夜鸟的叫声,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刘芳亮猛地坐起,手按在刀柄上:“什么时辰了?” “刚过寅时。”守夜的亲兵答道。 “有没有异常?” “没有。弟兄们都盯着呢,山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刘芳亮皱起眉头。 他起身走到山脊边缘,借着朦胧的月光,往下望去。 山道空荡荡的,只有夜雾在缓缓流动。 两侧山林也静悄悄的,他的伏兵都藏得很好,没有火光,没有声响。 可他心里就是不踏实。 那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后脑勺。 “传令下去,各营再检查一遍,不要松懈。” “是。” 天色渐渐亮了。 晨光从东边山脊后透出,照在阎王坡上,将残雪映成一片刺目的白。 刘芳亮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站在山脊上,不停地用望远镜观察南边。 辰时正,探马来报:“将军!明军前锋到了!” 刘芳亮精神一振:“多少人?” “约莫三万余,打着粤军旗号。火炮在后队,还未跟上。” “粤军?” 刘芳亮皱了皱眉。 他听过这个名号,据说是李定国降明后组建的新军,由川南兵马和两广兵混编而成。 “装备如何?” “刀枪为主,前锋多是步卒,队形不算严整。” 刘芳亮略一沉吟,心中有了计较。 他原本以为这次遇到的会是独立旅,高杰、黄得功那两支老牌劲旅。 粤军虽然没交过手,但听起来不过是李定国降军整合而成,战斗力应该有限。 更重要的是,明军火炮落在后面。 只要伏击发起够快,在火炮赶到之前吃掉粤军,再掉头收拾高杰、黄得功,此战可成! “传令各部,准备!” 命令传下,山林中,大顺军的伏兵紧张地握紧了刀枪弓弩,盯着山下那条越来越近的队伍。 刘芳亮举起望远镜。 粤军前锋踏着碎雪,沿着山道缓缓推进。 他们排成纵队,前后间距拉开。 队形确实不算严整,但那股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领头的军官骑在马上,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穿着铁甲,腰挂长刀,正举着手里的旗帜,不断调整队伍的行进方向。 刘芳亮盯着那面旗帜,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 很快前锋,已入谷口! 刘芳亮屏住呼吸。 粤军前锋约八千人,已全部进入阎王坡的狭窄路段。 后队还在谷口外,正陆续跟进。 “再等等。” 刘芳亮低声道:“等他们再多进来些...” 半刻钟后,粤军前锋已走到阎王坡中段,后队也有近半进入谷口。 时机到了! 刘芳亮猛地举起右手,狠狠挥下! “放!” “轰!!!” 预设在坡顶的滚木礌石,同时被砍断藤索! 巨木和石块裹挟着残雪,轰然滚落,砸在山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烟尘冲天,碎石四溅! 狭窄的山道瞬间被堵死! 明军前锋和后队被一分为二! “杀!!!” 两侧山林中,喊杀声如雷霆炸开! 大顺军伏兵从藏身处跃出,挥舞着刀枪,呐喊着冲下山坡! 箭矢如雨,从高处泼洒而下,落在明军队列中! 刘芳亮站在山脊上,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 明军被堵在狭窄的山道上,前后脱节,两侧遇袭。 只要伏兵冲入阵中,近身肉搏,明军就彻底废了。 他举起望远镜,想看看明军溃败的景象。 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粤军前锋虽然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阵脚,但并未溃散。 那名领头的军官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慌乱地命令部队后撤,也没有试图强攻被堵死的通路,而是下令原地结阵! 前锋和后队各自向中间靠拢,迅速收缩成两个圆阵。 前排士兵蹲下,将长矛斜指向前方,后排火铳手依托盾牌手布阵。 整个收缩过程快得惊人。 从明军遇袭,到圆阵成型,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而大顺军的伏兵,这时才刚刚冲到山脚。 刘芳亮眉头皱起。 他见过不少明军。 以前的明军,遇到伏击要么四散奔逃,要么乱作一团,能在一刻钟内稳住阵脚就算精锐了。 可这群粤军... 他们在半炷香内就完成了从遇袭到列阵的转换,而且是在完全被动的情况下。 这已经不是精锐能解释的了。 “放箭!”刘芳亮吼道。 山腰上的弓手开始射箭。 箭雨落下,但明军盾牌手将盾牌撑起,覆盖在阵型上方,形成一片流动的盾顶。 箭矢射在盾上,发出笃笃的闷响,穿过缝隙的少数箭矢,也大多被棉甲挡住,真正造成杀伤的寥寥无几。 “冲下去!近身!” 刘芳亮挥舞着令旗,催促山脚的伏兵加速冲锋。 然而,就在大顺军伏兵冲到距离明军圆阵约六十步时,粤军的圆阵忽然动了。 不是溃散,而是阵型整体向外扩张了一轮。 盾牌手让开缝隙,露出后面早已装填完毕的火铳手。 “放!” “砰!!!” 第一排火铳齐射! 白烟腾起,铅弹如雨泼洒而出! 冲在最前的大顺军伏兵,像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齐刷刷倒下一片! 冲在最前的一个百总,胸口爆开一团血雾,哼都没哼一声就仰天倒下。 他身后的人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冲,又被第二排火铳放倒。 三轮齐射之后,大顺军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钉死在六十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