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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321章牛金星和宋献策犹豫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牛金星和宋献策落后了几步,谁也没有说话。 牛金星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面色如常。 宋献策跟在后面,低着头,像在数脚下的砖缝。 直到拐进府衙西侧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牛金星才停下脚步,转身把门合上。 房里堆着几捆旧文书和几个落灰的木箱。 窗纸破了一角,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照亮了两人脸上那些在烛火下看不清的表情。 “军师。” 牛金星开口,小声道:“方才会上,你怎么看?” 宋献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扇破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没人,只有风吹动晾在绳上的几件旧衣。 他转过身:“丞相,你想说什么?” 牛金星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明军的火器,你我都是亲眼见过的。” “野战打不过,守城也难。” “阎王坡败了,夜袭也败了。” “连野山那条路,他们都能提前设伏。” “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兵力的问题,也无关将士生死,纯粹是差距。”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听见。 宋献策没有说话。 “你说,这仗,还有得打吗?”牛金星再问道。 宋献策依然没有回答。 他看着牛金星,看着他脸上忽明忽暗的皱纹和胡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丞相,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 牛金星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意思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句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宋献策沉默了。 他知道牛金星在说什么,也知道这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但他没有反驳。 “明军那边,能给咱们什么条件?”牛金星又问。 宋献策依然没有回答。 他走到屋角那堆旧文书前,随手抽出一卷,翻了翻,又放下。 “丞相。” 宋献策忽然开口,转过身,看着牛金星,继续道:“你以为,咱们手上沾的血,是能洗得掉的吗?” “你害过多少朝廷命官?” “我宋献策又出过多少计策,害死过多少人?” “就算朱由俭真的能容得下咱们,他手下那些文官武将呢?” “他们能容得下咱们吗?” 牛金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宋献策说得很对。 他杀过的人太多了。 那些被抄家的富户,那些被屠城的百姓,那些被处决的官员...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笔血债。 这笔债,不是投降就能一笔勾销的。 “那...那怎么办?” 牛金星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宋献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那卷旧文书放回原处,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线灰白的天光上。 “丞相。” 宋献策说道:“你我相识多年,也有过权利的相争。” “既然你开口了,我也不想瞒着,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话?” “你觉得,闯王这个人,怎么样?” 牛金星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闯王待人宽厚,能成大事...但有时候,太过固执。” “固执?” “是啊。” 牛金星叹了口气,继续道:“若是能在陕西站稳脚跟之后,不要急于称帝,先休养生息几年,或许...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宋献策没有反驳。 他知道牛金星说得对,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是成功的九字真言。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懂,就算李自成明白,但他麾下的莽夫也不会明白。 不过这话现在说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丞相,你方才说的那件事,不是不可以考虑。” 牛金星精神一振。 “但需要时间。得先看清风向,再作打算。”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什么也不做。” “得等。等到明军真正开始总攻的时候,等城防出现松动的时候,等到朝中的风向变了,再决定怎么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这之前,该守城守城,该干活干活,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牛金星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 其实宋献策想说联清,可是有方启恩这个前车之鉴,他不敢开口。 而且他们二人也有矛盾,只是因为当前的局面暂时联合而已。 他可不想把这个把柄交给眼前这位大顺丞相手中。 两人再没有多言。 一前一后,推门而出。 门外的风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他们顺着走廊往各自的办公处走去。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广元,嘉陵江畔的一处临时官廨里,郑森正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 信是从成都转来的。 送信的是他海商渠道的一名心腹,那人穿着一身寻常商贾的短褐,在码头等了整整一天,等到郑森巡视完粮草返回驻地,才趁人不注意,将信塞进了他亲兵的手里。 “务必亲呈公子。” 那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低头退下,很快消失在码头上熙攘的人流里。 郑森当时没有多想,只当是寻常的情报。 毕竟自己的心腹每隔半月便会送一封信来,让他了解目前家中的情况。 可这一次,当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几张写满蝇头小字的信纸时,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清廷通过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台湾长官,订购了万支荷兰钢轮式燧发枪、三百门佛朗机炮,以及大量火药。 这批军火将以“商货”名义,挂荷兰旗,经东海北上,至金州卸货。 家主收取了两百万两银子的货款放行,任其北上金州。 郑森的目光死死钉在“郑芝龙收取了两百万两银子”这一行字上,像是要把那几个字从纸上抠下来。 他反复看了三遍,每一遍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惜,一切都没有错。 自己心腹的字他认得,字迹细密工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绝不可能是伪造的。 而且信中还附了一张郑芝龙亲笔信的副本,那是郑芝龙给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台湾长官的回函,措辞客气,语气平和。 署名处,端端正正地盖着郑芝龙的私章。 那枚章,郑森从小看到大,绝不可能是假的。 他放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