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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441章多尔衮的担忧

十二月初的盛京,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摄政王府正堂里,炭火烧得很旺,但多尔衮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 他独自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辽东各旗递上来的请愿书: 今岁大寒,冻毙牛羊无数,军中粮草将尽,火药告罄。 若再不发兵南下掠粮,此年难过。 请摄政王早做决断。 末尾盖着镶蓝旗、正红旗、镶红旗...十几位贝勒、固山额真的印章,密密麻麻排了三四行,每一枚都鲜红扎眼。 这已经是三个月来第十六次了。 九月三次,十月五次,十一月六次,十二月才过了几天,又来两次。 多尔衮端起手边的热酒,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却没能驱散他眉宇间那团紧锁的阴云。 窗外,大雪纷飞。 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干被积雪压得嘎吱作响,偶尔“咔嚓”一声,一段枯枝断裂,砸在雪地上,闷响后被风雪吞没。 他心里清楚,那些人说的有一部分是实话,辽东确实穷,今年确实冷得邪乎。 但他更清楚,现在出兵就是送死。 明军经历张献忠、李自成、台湾、黄海数场大捷,士气正盛,火器又精良。 尤其是渤海水师那一战,孔有德八十三艘战船被打残到只剩二十几艘逃回来,连倭国的援军都给一并灭了。 而那黄蜚,如今已经封了侯。 而大清这边呢? 红毛鬼被击败后,台湾重回大明手中,他们的海外采购火药的路彻底被截断了。 现有的火药,省着用也只够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 若贸然出兵,一旦受挫,辽东门户洞开,届时损失的将不止是些百姓和财物,而是大清的国运。 这仗,打不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在请愿书背面批了几个字: “时机未到,不可轻动。各旗厉行节俭,待来年春暖再议。” 然后将请愿书折好,交给侍立一旁的侍卫:“送回各旗。” 侍卫接过,躬身退了出去。 多尔衮坐在椅上,盯着面前那杯已经见底的酒,发了很久的呆。 他知道,这道批复送出去,只会让那些人更加不满。 但他别无选择。 ...... 大雪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这一下就是几个时辰。 镶蓝旗的几位贝勒接到多尔衮的批复后,当场拍了桌子。 “时机未到?他次次都说时机未到!” “待来年春暖?咱们能熬到这个春天吗?!” 屯齐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那道批复,指节捏得发白。 他是镶蓝旗固山额真,今年三十出头,在辽东打了十几年仗,什么样的苦日子都见过。 但今年的寒冬,确实让他也扛不住了。 帐下已经冻死了上千人,牲口更是无数。 军中粮草还能撑半个月,火药更是见底。 若再不发粮,他不敢想这个年该怎么过。 “去找郑亲王。” 有人提议道:“他是先帝托孤的重臣,在朝中说话分量重。若他肯出面,摄政王总得给几分面子。” 屯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七八个人骑马,顶着风雪,一路来到郑亲王府门前。 大雪中,府门紧闭。 台阶上积了半尺厚的雪,连个脚印都没有,像是很久没有人进出过一样。 屯齐翻身下马,靴子踩进雪里,发出“嘎吱”一声。 他走到门前,抬起手,重重拍了几下门环。 “砰砰砰。” 沉闷的叩门声在风雪中传开,很快被风声吞没。 他又拍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老管家探出半个身子,看清来人是屯齐,连忙挤出笑脸:“哟,贝勒爷,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了?” 屯齐拱手:“老管家,我等有急事求见郑亲王,烦请通传。” 管家赔着笑脸,那笑容在林立的风雪中显得有些僵硬:“回贝勒爷的话,我家王爷前日带着亲兵,出城打猎去了。” 屯齐一愣,眉头皱起:“这般大雪,打猎?” 管家笑道:“王爷说了,年关将近,想打几头狍子回来,给府上添点粮食。” “估摸着,要再过几日才能回来。” 屯齐盯着管家的笑脸,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块冰。 他明白,这是明摆着不见客。 他站在雪地里,沉默了半晌。 寒风灌进领口,冻得他一个激灵。 身后那几个人也都等着他说话,目光落在他背上,沉甸甸的。 最终,他咬了咬牙:“走。” 他翻身上马,马蹄踏雪,溅起一片雪沫。 一行人跟在身后,在巷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管家站在门口,望着那串消失在风雪中的马蹄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关上门,转身快步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暖阁。 济尔哈朗正坐在暖炕上看书。 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手边放着一壶温酒,酒香混着炭火的气味在暖阁里弥漫。 管家躬身:“王爷,人走了。” 济尔哈朗“嗯”了一声,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 暖阁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翻书的沙沙声。 屯齐一行从郑亲王府碰壁后,来到皇宫宫门外,进退两难。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一个比一个滑。” 有人叹了口气:“郑亲王不见客,咱们还能找谁?” 众人沉默了。 雪落在他们肩上、帽沿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屯齐站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宫门。 那灰白色的墙体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高大,墙头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找皇上。” 旁边几人愣住了,面面相觑。 “皇上才十岁...” “十岁也是皇帝。” 屯齐打断了他:“摄政王可以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但他不能不把皇帝的旨意放在眼里。” 没有人再说话。 一行人入宫求见。 御书房里,顺治坐在御案后。 面前摊着一本《论语》,教他读书的师傅刚走不久。 他听见太监通传镶蓝旗固山额真屯齐等求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人来,准没好事。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屯齐等人入内,跪了一地。 屯齐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辽东今年的惨况和盘托出。 顺治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坐在御案后,一只手搭在《论语》的书页上,指尖微微收紧。 他虽然只有十岁,但确实朝廷培养的接班人,对朝政也有一定的了解。 他知道屯齐等人来找他,是因为在多尔衮那里碰了壁,在郑亲王那里吃了闭门羹。 他们不是来请他做主的,而是来借他的口,逼多尔衮就范。 可他也知道,他说不出口那个不字。 因为他是皇帝。 若他说朕也没办法,那往后这些人的眼里,就更没有他这个皇帝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问了一句:“这些事,你们跟摄政王说过了吗?” 屯齐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回皇上,摄政王说...时机未到,不可轻动。” “可是咱们这个冬天,实在过不去了。” “皇上,各旗的将士们都在等一个答复。” 顺治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将领,开口道:“传多尔衮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