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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

第1153章我们不合适

他把旧铁剑横在膝上,剑身多了两处新裂,暗金色的不灭兵髓正从内部缓慢修补卷刃。 东陵小印贴着袖中完整仙令,四分之一返殿路径稳稳亮着,一寸也没有少。 溪流旁的天地还没长完。 上游隔一会儿便拱出一截新河床,湿黑泥土推着碎石往两边挤。 几尾刚随折叠山河现世的银鱼落在浅水里,鱼鳃开合,却找不到该往哪边游。 远处青山长到一半便停住了,半边披着古木,半边还是裸露岩胎,岩层内部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闷响。 顾平背靠新生石壁,右手压住左肩伤口。 叶青篱坐在三步外。 伤口上道法的干扰,让她的血无法止住,只能用这样凡俗的手段来止血。 她已经换过一层止血布,青衣腰侧仍洇着血,破损裙摆贴在腿上。 溪水映着她清丽侧脸,鼻梁很直,眼尾微挑,算得上耐看。 顾平见过的绝色太多。 曦月的清冷,夏元贞的明艳,谢妙真的英气,任何一个放到这里,都能让这片灰扑扑的新山河亮起来。 叶青篱的姿容摆在寻常散修中尚算出挑,到了他眼里,差得实在远了些。 品性倒还可以。 洗兵池里敢替他听路,杀阵崩塌时也没有从背后抢印。 这样的女人拿来做战友,顾平不讨厌。 叶青篱捧起溪水洗掉指间血迹,忽然问:“你一直这样看人?” “怎样?” “先看有没有用,再看值不值得救。” 顾平低头咬紧布头,把肩上的结重新勒紧:“活得久的人,大多如此。” “你救我的时候也算过?” “算过。” 叶青篱指尖停在水里。 “怎么算的?” “你能听兵鸣,出剑也不算慢。带出来比丢在里面划算。” 溪流恰在此时撞开一块新石,水声盖住了少女短短一息沉默。 叶青篱把手收回来,在裙侧擦干。 她本来已经白下去的脸又添了一点薄红,话音还稳:“若我听不见兵鸣呢,没有办法帮助你呢?” “大概也会顺手带你出来。” 她抬起脸。 顾平补了一句:“毕竟一同坐车赶来东陵,杀来杀去,也算相识。” 叶青篱眼里的那点亮色定住了。 “相识?” “嗯。” 她盯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尾音落进溪水里,听着落寞。 “莫问,我们在问骨桥一起走,在洗兵池互报姓名。兵冢里你替我挡兵煞,杀阵塌时又带我逃出来。方才那群人追到山脊,你把我放在石后,自己回身杀人。” 她每说一句,腰间青铜剑鳞便碰响一下。 “到了你嘴里,只剩相识?” 顾平看着她:“还该有什么?” 他一时有些懵逼,寻常都是他自己去追求那些人间绝色的女子,此时此刻自己的样貌并不出众,甚至说有些苍老的难看。 却依旧被这个女子在意吗? 他有些惊讶。 事实上,他作为情场老手,已经听出来了叶青篱的话外之意。 面对顾平的冷淡和疏离。 叶青篱唇边的笑没了。 她握住剑鞘,指节用力到发白:“你是散修,我也是散修。你没有宗门规矩要守,我也没有家族婚约缠身。修行路上互相扶持,有什么不好?” 顾平听明白了。 叶青篱一路跟到这里,想要的早已超过东陵石殿里那点并肩交情。 他伸手捞起旧铁剑,拇指擦掉剑格旁的一层干血:“不好。” “哪里不好?” “我没这个心思。” 叶青篱胸口起伏一下,腰侧伤处也被牵得渗出新血。 她没低头去看,只盯着斗笠阴影下那张暗黄普通的脸。 “我配不上你?”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自己先别开了目光。 新生溪流里那几尾银鱼终于找到方向,一窝蜂钻进石缝。水面空了,只剩两个人摇晃的影子。 顾平没有哄她。 “你人还行。你是个不错的姑娘。” 叶青篱等了半天,只等到四个字。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手里那截止血布被攥出深褶。 “人还行。”她重复了一遍,“听着真体面。” 顾平把旧铁剑横回膝上。 有些话点到这里就够了。 叶青篱资质如何、剑道能走多远,都和他是否动心无关。 他身边那些女子随便走出一个,姿容、天资、出身都足以压住一域。眼前这张脸,确实进不了他的眼。 就连他面对敌对的女修,用来尝新鲜的那些女修的姿色,都还要不如。 叶青篱还想开口,远处那座只长出半截的青山忽然静了。 山腹里的闷响停下,溪水也跟着停了半息。 一缕金红剑气从北边贴地而来。 剑气经过新生草木,叶片没有断,草叶上的水珠却同时蒸成白雾。 白雾沿山坡铺开,转眼拉出一条笔直道路。 叶青篱脸上的难过立刻压了下去,长剑铮然出鞘。 “有人追来了。” 顾平已经站起身。 那缕剑气很强,让他都有点害怕的感觉。 但这剑气似乎也有一丝熟悉。 熟到他刚看见雾里的第一点赤金火光,握剑的手便停了一下。 一道明黄身影从尚未稳定的山河间走出。 女子身形高挑,一袭窄袖宫裙被山风压在修长腿侧,腰间赤金束带勒出利落弧线。 几缕长发散在白皙颈侧,额顶金色龙骨印记亮着。 她右手提着一把剑,剑锋拖过湿土,留下一线经久不灭的凤火。 元贞? 顾平眼皮跳了一下。 他让八帝带她出去见血,去太古战场外围,去葬帝渊,去仙陨海。 谁能想到黄金大世忽然铺开,她跟着机缘拐进了东陵。 更麻烦的是,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刚问完“我配不上你”的女修。 顾平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想和叶青篱拉开距离。 叶青篱立刻察觉,偏头看他:“你躲什么?” “剑气太热。” “方才三名渡劫中期围你,也没见你怕热。不答应就不答应吧,我们难道连一起组队探索东陵都不行吗?” 顾平没有接话。 现在不是行不行的事情,他倒想有一个随从,但是眼前的局面可不允许啊。 毕竟把元贞赶走的时候,他可是态度强硬。 现在再让元贞发现,他扭头就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 元贞肯定会多想的。 夏元贞已经停在溪流对岸。 她从一处刚出世的古碑上看见了东陵古印残光,又听到附近修士都在传灰袍散修莫问夺印出逃,顺着山势一路追到这里。 眼前两人都带着血,灰袍人袖口更压着一缕厚重山气。 找对了。 “莫问?” 顾平把声音压得沙哑:“是我。” 夏元贞的目光扫过叶青篱,又落回顾平袖口:“东陵古印在你手里。” “你也想要?” “拿出来吧,这东西不属于你。” 赤凤剑抬起时,整座溪谷先暗了一层。 紧接着,九重赤金天阙从夏元贞身后升起。 每一重天阙都立着一尊看不清面容的皇道法相,凤火沿着门柱盘旋而上,在高空汇成一轮赤色大日。 刚刚长出山腹的新生群峰受到皇道剑意压制,山脊齐齐矮下三尺,溪水脱离河道,化作万千水珠悬在两人之间。 赤凤剑还未落下,溪谷里的天地法则已经被那轮大日烧出大片焦痕。 叶青篱横剑挡在顾平侧前:“想夺印,先报名字。” 夏元贞根本没看她。 “你退开。我只取印。” “他身上还有伤。” 这句话落下,顾平又往旁边挪了一步,他扯了扯嘴角,她现在真不想让这个叶青篱帮她挡事啊。 大姐,这里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夏元贞终于看向叶青篱。 两女目光越过干涸溪床撞在一起。 叶青篱青衣染血,清丽面容冷着,握剑姿势仍护住顾平半边; 夏元贞明黄裙摆压着凤火,额顶龙印一点点亮起,凤眸也眯了起来。 她没想到这个世间还有如此相爱的两个人,此女明明身受重伤,却依旧要帮情郎挡剑。 “让开。” 叶青篱回她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