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寻龙记
第四回 神阳功诀1
上清道长见到萧剑是个少年,不觉一怔,竟不说话,回头向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少年道士会意,走到萧剑面前道:“阁下少年英雄,正一教门下柯英恒肯请赐教!”
萧剑想不到遇到这种情况,不禁大窘。
柯英恒又道:“阁下既敢口出豪言,定有惊人艺业。小道请教。”
萧剑无可奈何,只欲分辩,结巴着道:“我,在下,不是,”
此时柯英恒更不打话,一掌当胸打将过来。萧剑心生怯意,脚下一滑,堪堪避过一掌,忙乱中却差点跌倒,只得随手一抓,无意间使出的却是无影手,萧剑的无影手练得一些皮毛,却也拿住了柯英恒的手,乘势一拉,已将柯英恒往前惯出。柯英恒只道这比自己还小的少年运气好而已,回手一掌斜拍萧剑左肩。萧剑右侧轻摆,左掌自下而上斜划对手中门,这招却是剔骨刀法中的一招疱丁解牛,只可惜萧剑手中无刀,又内力尚浅,柯英恒只是心中一惊,腹肌胸前微痛,却一瞬而过。
场边群豪大多并未看出来,而象张宇初孙常岳等高手却已大为惊讶,只是一时却未记起是哪一门派的功夫而已。不一会儿,两人又交换了数招,萧剑先后又换了几种不同的武功,单论比武早已赢了,但却没下重手打倒柯英恒。
上清道人已看岀柯英恒无法取胜,在道袍中捏了一枚木屑弹射向萧剑肩井穴。上清道人功力何等深厚?一射之下,萧剑虽闪过穴道,头上瓜皮帽却被打掉了,露出了一个光头。萧剑大惊,斜睨纪纲时,只见他作了个手势,身后的锦衣卫已走过来,王总旗更是大叫:“快!抓住这小和尚。”
萧剑连忙走入人群中去。场上上清道人的大弟子易英杰已宣告第二场比武开始。
萧剑不敢再停留,望着一座大殿急急奔去。才出人群,一人一手拦腰抱着他,一手掩住他的口,看时却是追魂怪乞云三影。追魂怪乞抱着萧剑穿过祖师殿,又跃上了太元宝殿三茅真君神象上的横梁上。这横梁上挂满旌旗帷幕,当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萧剑心中焦躁,不住往下观望,但如何望得到外面呢?追魂怪乞在头顶上掀开几片瓦,萧剑探出头去,果然看到一些锦衣卫和一些道士不停走来走去。
追魂怪乞沉思片刻,道:“你想要保住小命,便呆在这等我。我去那边放一把火,回来带你出去。”
追魂怪乞也不再多言,一招飞花散影,人已出了大殿。
萧剑独自一人在梁上蹲着,心道:“云三影救我也没安什么好心,另找个藏身之处才是。”正要纵身跳下,忽而听到三个人从外进了大殿,关了门。萧剑不敢稍动,居高临下地望下,只见进来的三人分别是纪纲、张宇初和孙常岳。纪纲先耴了个蒲团坐下,示意张孙二人也坐下。
纪纲等两人也坐下了,才说道:“本指挥找两位真人前来有要事相托。万望不要推却。”
张宇初和孙常岳齐道:“纪大人言重。”
纪纲道:“两位真人自然明白,纪某人也是奉了皇命为皇上效力。”
张宇初道:“这个小道明白,请纪大人示下。”孙常岳也点头称是。
纪纲从怀中拿出一轴画卷来,递给了张宇初,张宇初展开画卷递了一头给孙常岳,两人一同观看。萧剑居高临下,十分清楚地看到那画卷上用彩色工笔画着一个头型扁平的年轻文人,头戴金冠,金冠上镶着一粒鸽蛋大小的明珠,脸色苍白,隐隐透着一股富贵和威严的气息。
萧剑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一想只觉得和蒋献给的那画像里的那人有点像。
张孙两人看着这幅画,不觉抬起头望着纪纲。纪纲道:“两位真人,纪某人想麻烦两位以正一、全真两教之力,帮我找到这个人。但不能大张旗鼓,要严守秘密,要是传了出去,你们不好过,我也不好过。两位道长最好可以算上一卦,看从哪个方向,大概什么地方去寻找。”
一听这话,张孙两人不禁内心暗动,要知道纪纲是锦衣卫的首领,他们锦衣卫找不到的人,再叫别人去找,这可不是好差事。但两人也不能推托,一个道:“自当尽力。”一个道:“愿为效劳。”
纪纲见两人表态,大为高兴,笑道:“正一与全真茅山论道,比武论高下,不如今年加个题目,你们哪个教派先找到这个人,我便在皇上面前保举哪个教派。”
张孙两人心中一懔,心知纪纲虽不是朝堂重臣,但却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只得齐应道:“好!多谢大人。”
纪纲哈哈大笑,正要开门出去,张宇初和孙常岳却一左一右跃上了另一条横梁,喝道:“谁在这里!”
萧剑大惊,使出刚学的飞花散影身法,从掀开的瓦背上跃出,只见东北边有人喊道:“走火啦!走火啦!”一时间火光冲天,人影憧憧。料是追魂怪乞在那边放火,萧剑只须乘乱往那边跑,便可脱身。只是他江湖经验不足,却三纵两跃的往无人的西北角逃去。
西北角上长着几株柏树,其间隐着一间古老的青石大屋。萧剑自知纪张孙三人中任一人到来自己都应付不了,当下并不多想,一下钻入了青石屋中。屋中横着好几排药架,四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两个十六七岁的小道士正坐在地下分拣着什么。萧剑又以飞花散影的身法溜进了药架后面。
不一会儿,张宇初在门口问道:“童儿,你们可见有人进屋?”
两个道童道:“师叔,没有呀。”
张宇初只道此人既敢偷听,只怕不是一般人物,也就不会毫无江湖经验钻进石屋去,又听两人说没人进去,便道:“你们两个查看一遍,看有没有人。我走了。”
两个道童道:“是。恭送师叔。”
等他去远了,一个道童埋怨着道:“这鬼地方,苍蝇都没有,哪会有人来呢?”
另一道童似乎伸了伸懒腰,道:“英武,咱们也该休息休息了,走,看看去。”
神阳功诀2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去。萧剑无奈之下也只好往里边找藏身之处。药架之后摆了很多铜鼎铁缸之类的东西。中央地面做成一个大八卦,八卦中间是一个铜铸的炼丹炉。
萧剑无暇多想,掀开盖子,跳入炉中,又在里边盖上盖子。
此时,两道童已走到了炼丹炉旁边。萧剑从炼丹炉上部镂空的云纹隙中往外看,那个叫英武的道童说道:“英同师兄,且坐了,小弟找些东西来吃。”
那个叫英同的道童果真在一个小青铜鼎上坐了,道:“师父罚我们来这里,热闹不能看了,找点东西吃也好。”英武拿出一个纸包,又从纸包里拿出几块糕点和师兄吃将起来。
萧剑藏在炼丹炉中,空间夹小,不敢稍动,不知为何,慢慢的居然觉得全身发热,不一会儿满身流汗。这时节已是冬天,天气寒冷,怎会如此之热呢?难道他们发现了自己躲在炉中,却故作不知而去烧了火?萧剑又往外望去,两人兀自吃着糕点,却未见生火,这倒奇了。只是此时不便出去,只得强忍。
外边两人吃完糕点,却又闲谈起来,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萧剑越来越热,觉得身体不断膨胀起来,似乎要热得炸开似的。忍不住不停地把眼睛奏近炉壁去看两人走了没有,无意中却发现炉壁上竟铸着字,细看之下,只见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大半块炉壁,也不知有多少字。写在前边的四个大字是“神阳功诀”,后面写的自是如何打坐运气练功的心法。在这种情形之下,萧剑又如何有心思去看这些东西呢?只盼着两个小道士快点走开。
此时石屋外有人叫着:“郝英同、劳英武,你们两个小畜牲跳哪里去了!”
两个小道士一听,不知道是谁来找他们,慌忙往外走。萧剑待两人走开,在里面掀开盖子,轻手轻脚跳了出来,不禁长嘘了一口气,看那炼丹炉却一点看不出异样。也不多想,又轻手轻脚朝门口走去,在药架后面看着。
郝英同、劳英武走到门口却不见人影,郝英同道:“谁呀?”又没人应,正要走开,一个人哈哈大笑地跳了出来,却是之前跟萧剑动手的柯英恒。
柯英恒在群雄面前打不过一个少年,心中闷闷不乐,在那里也呆不住了,可是所有的人都看热闹去了,正不知去哪里,想起两个小师弟被罚,便找过来了。郝劳两人见是他,松了一口气,一人挨着一边门道:“原来是柯师兄。”
萧剑正要侍机闯出去,只是三人正堵住了门口,只得等着。
柯英恒道:“两位师弟,今天师父忙得很,何不一起去玩玩?师父不会知道的。”听柯英恒这般说,两人正中下怀,从外锁上了门跟着柯英恒去了。
萧剑迫不及待地去看那扇门,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门竟是铜铸的,外面也不知如何上的锁,用手推纹丝不动。回头看墙时才发觉,全都是用大青石砌起来的,没有窗,只有在两人高的地方开了几个巴掌大的气孔。比无名谷的那间石屋还要可怕。再看屋顶,不禁失望了,屋顶也是一块一块的巨石,这石屋就是就着一个石洞建起来的。看来要逃出去一定要等有人从外面开门。郝英同和劳英武两人受罚来此,趁他们师父忙于茅山论道,已偷偷跑去玩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想到这里,这时萧剑倒不着急了。他拿了张凳子,坐在门边等着,心道:“等到你们回来,一开门,我一招飞花散影就可以出去了。”
萧剑坐着等呀等,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两个小道士竟然还没回来。萧剑终于坐不住了,在门前不停走来走去,心道:“两个臭牛鼻子小道士怎么还不回来?出了什么事了呢?难道被他们师父上清道长发现另行惩罚,不让来这里了?或者元阳观比武正一教输了,被全真教杀个清光了?”萧剑明知猜不着,无奈之下还是止不住乱猜。
萧剑又想:“如果元阳观的道士们都不来了,这世上谁还会来救我呢?爹爹要知道我在这就好了,他一定会来救我的,冷叔叔屠叔叔他们知道的话也一定来,唐大哥也会,他们来了,元阳观的牛鼻子们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想着竟不知不觉心酸起来,只觉得心中十分难受,十分想念着无名谷中的一切。但这些都太遥远了,无名谷中的亲人们又怎会知道他在这里呢?可这世上除了他们谁还会救他呢?萧剑不禁想起追魂怪乞:“杨前辈知道我在这里的话,大概也会来救我。”
想到追魂怪乞杨三影,便记起他教的幻影三式来。幻影三式只练了第一式,第二式移形换影第三式浮光掠影却还没练过,反正出不去,当下便依着追魂怪乞所教要诀练将起来,第二式移形换影讲究步法移动及身法变幻,比起第一式飞花散影倏然来去要易于把握,但移形换影虽也只是一招,却比飞花散影却又繁杂得多。而当时追魂怪乞已告诉萧剑,第一式只是轻功入门之法,而真正能用于比武过招的是后面两式。因此第二式比第一式繁多了。幸而第一式追魂怪乞已当面教过,萧剑有了一定的根基,练了半天,到天色渐渐昏暗时,总算将第二式移形换影练得有了几分样子。但想来今天两个小道士是不会来的了,心中十分沮丧,此时腹中饥饿起来,石屋中没有别的东西,有的就是药材,萧剑不认识药材,但也只好在药材里翻着看着,终于找到了一捆湿人参,萧剑大喜心道:“别的药我不识,人参总不会认错了。”拔出一根来,差不多跟小手臂一般大了,放身上擦了几下,便咬着吃了,味道苦中带甘,十分可口。萧剑一边吃一边又找出来很多灵芝和田七之类的药材,吃得几样便饱了,天也黑了,往石屋里靠铜鼎铁炉边找个角落睡了。黑暗中萧剑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犹如在夏天一般,解开外衣,也不觉寒冷,内心只道这人参灵芝什么的也不知长了几百年,药力功效非同一般,也不多想,不一刻便沉沉睡去。
次日,萧剑一大早就醒来,坐在门边等着,心想:“两个小道士昨天离去就不回,今天总不成也不来吧?”
神阳功诀3
可是这一等等到太阳都斜着从气孔射进来了,还是没人来。萧剑肚中饥饿,又拣了一根大人参候在门边嚼着。吃饱了,萧剑练了两趟飞花散影和移形换影,便又练起了第三式浮光掠影。可是不知为何,练了几遍,也没练成,只练得头晕眼花,胸闷气喘,只好作罢。坐下休息时,口干舌燥,看看天色已过午,估计两个小道士今天又不来了。便去找喝的。找了半天,在炼丹炉旁找到了两大坛酒,自然是道士们炼丹时要用的。萧剑平时不怎么喝酒,此时口渴,便拿小碗盛了,一喝就喝了几大口。喝完口不渴了,内心总希望谁来开门就好了,便又在门前等到了天黑,始终没有人来。只好又睡了。
如此又等了三天,两个小道士依然不来,门始终锁着,毫无动静。萧剑无聊之下,忽而想起那个炼丹炉,那天在里面为什么会无端发热呢?他去到炼丹炉旁伸手去摸炉壁,冰冻如雪,看了很久也想不出来,便又钻进炉中,在炉又察看了一会,也不知源由,但身上又躁热起来,正要出去,却又突发想法,那些文字中有没有对丹炉的介绍呢?萧剑于是又奏在炉壁上去读那些文字。开始尽是修习内功时如何打坐运气行功的法门。萧剑在无名谷时,冷清玄也曾教过他修习内功,但一来冷清玄所授时萧剑年纪尚小,难以领悟,二来隐居无名谷,谷中规矩不得出谷,练与不练似无差别,故而冷清玄虽则严格,却亦未强令萧剑加紧修习。因此萧剑学到各种精妙招式,内力修为却甚为浅薄,对内功也未克喜爱。他很快略过前面所载法门,去看后面文字,后面果真有所发现,看完记载后,萧剑终于知道了原由。
原来,茅山祖师三茅真君乃三兄弟,大哥茅盈深研武学,四十岁时自创神阳功,四十九岁时功成,乃开创茅山派。后来将毕生武功传于两弟,然而其弟茅固茅衷修炼进境有限,乃于茅山温泉附近铸练功炉,助其修炼神阳功。后来茅固茅衷果然进境神速,最终练成绝世神阳功。
萧剑看完后,又已汗流浃背,于是跳了出来,心道:“看来,神阳功大有来头,现在茅山派的道士根本不知道这个炉中铸有《神阳功诀》,却还道是茅山派中一般的炼丹炉。反正一时又出不去,闲着无聊,姑且练练这神阳功,看看茅山祖师留下的神功有何了不起。”当下立定心思,过得一会儿身上热气过后,便即又钻入炉中,一边默默诵记口诀,一边依着所载法门打坐运功,将浑身体内热气尽收于奇经八脉中,又缓缓汇于丹田,此时坐于炉中,已不觉热气,反而全身舒坦。修练神阳功的基本法门算是掌握了。往下练却是运气将驻积于丹田的气流驱策运行大小周天。萧剑虽则功力尚浅,但这几天在石屋中日日饱食人参灵芝等大补之物,口渴时又喝了不少元阳观炼丹用的药酒,加上又有茅山祖师留下的铜炉相辅,一练神阳功竟有真气潜动,萧剑依法驱动真气,由丹田始缓缓行至阴蹻库,再行经尾闾关、玉枕关而至于头顶百汇穴,经胸腑达膻中,后经气海终而乃归了丹田。如此练得几次,只觉神清气爽。
此后,一直没人来过石屋,萧剑便日日修习神阳功,进境甚速。
练到第十日时,他将幻影三式未练成的浮光掠影式也练成了。他自然知道这是修习神阳功的缘故。练到第十五天的时候,已是中午,萧剑仍坐在炉中练功,只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传来,其一人道:“师兄,听说师父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急什么?”说话的赫然是劳英武。
另―人道:“都十几天了,不管怎样,我们要收恰收恰,要不然师父回来,你我都要倒霉。”这个自然是郝英同。
萧剑此时想要第一时间闪出门口已是来不及,心道:“原来上清道人不知何事出观了,这两个小牛鼻子没人管。害得我被关在这十几天。”
郝劳两人已打开门入了石屋,劳英武道:“师兄,师父和大师兄他们这一次走得那么急,去做么呀?”
郝英同道:“谁知道呢?茅山论道时,来了那么多人,掌教师叔私下将师父叫去都不知道叫了几回,还有那个直隶来的什么纪大人,师父这一回肯定有麻烦事了。”
劳英武道:“管他呢?总之师父不在家,我们就玩得开心。”
郝英同道:“小猴儿,这话可不要传到师父耳里。”
两人一边说一边已走到了炼丹炉旁,一人手中拿凳子,一人拿根木棒,劳英武突然转一种语气道:“没人呀,怎么那些东西乱遭遭的?”看来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便装作不知一边说话一边找了进来。萧剑平日时时想着他们随时回来,已尽量不留形迹,想不到他们还是察觉了。
郝英同道:“你自己搞乱的,又记错而已吧?”说着往外去。
劳英武挠着脑袋跟着出去了。郝英同又道:“除了九转烘元丹,也没什么值钱的。”
萧剑已停止练功,轻手轻脚走到最靠近门的药架,看着郝劳两人背转身时,施展幻影三式一闪出了大门,三纵两跳地上了一处屋顶,望清方向,越墙出了元阳观,在一处僻静山坡上停了下来。此时萧剑不觉大叫一声,出了一口闷气,整个人便在草坡上躺了下来,躺下来不觉诧异了:“怎么现在功力好象比十几天前好了很多了呢?是了,神阳功助我练成幻影三式,一定是这十几天练出来的。反正蒋大哥也不说什么时候一定要将东西送到太湖,我想什么时候走不行呀?我何不在此记熟功诀练成了再去呢?”想到此,萧剑便依然回到石屋,两个小道士却一点也不察觉。
从此萧剑便留在元阳观修习神阳功,一住就过了三年有余,这时已是七月,天气炎热,酷暑难当。这三年多里,萧剑头发已长起来,人也长高了。隔十天半月的有人来取药,或采了药送来。萧剑瞅准机会就偷出石屋溜达溜达,有一次还偷了一件道袍,每次出去就穿在身上,在观里随意走动也没人发觉。有时人参灵芝吃厌了,便到厨房找些饭菜吃。而神阳功已练到最后的关头,但是就是最后一层练了三个月却毫无进展。
神阳功诀4
这日,天气特别炎热,已经连续十余天没有人到过石屋,萧剑也有十几天没出过去,口渴难耐,喝了两碗药酒下肚,便全身发起热来。之前喝了酒便练功,热气便即消退。但因进展甚慢,萧剑却无心练功,便在药架上翻看。无意中却在一药箱中见到一个紫檀木盒,做工精细,上面贴的标签写着“九转烘元丹”,萧剑记得两个小道士曾说过,石屋中值钱的只有此丹。萧剑在酒意之下,不作细想,打开木盒,把两丸拇指大小的九转烘元丹放入口中吞下。不到半柱香时间,药力发作起来,只觉得浑身犹如烈火焚烧,又觉得五脏六腑置于火碳上炙烤,随时会炸开。
萧剑心知大事不妙,钻进炉中用起功来,方一运气,经脉之间内息仿佛洪水泛滥,无法驱策,神志渐陷于迷糊。迷糊之中听到铜门作响,似有人入来,心知此次行迹泄露,想要钻出炉外却又不能,只好随之。 进入石屋的正是郝英同和劳英武,两人虽不再受罚,却被安排管理药材。两人入了石屋,便即发现九转烘元丹不见了,一路寻入内,此时萧剑无法驾驭内息,呼吸声沉重,两人入内便已察觉,郝英同大声斥道:“好大胆的贼子,出来!”他们又怎么知道萧剑此时此刻想动都动不了,想说也说不了。
劳英武见他不答不动,便上前一掌往炉中击下,正打在萧剑百汇穴上。萧剑已今非昔比,练了三年多的神阳功此刻又遍布全身,犹如洪水汹涌,百汇穴上更是功力聚集地之一,重击之下,神阳功自然产生抵御反击,劳英武被震得向后跌出,后心撞倒一个铜鼎,晕了过去。
郝英同不知怎么回事,大叫:“英武!英武!”随手拿起一根铁杵,看准镂空云纹,一杵舂向萧剑胸前,这一下正中膻中穴。萧剑体内浑厚的神阳功又产生自然抵御反击,这一下郝英同出的力气大,反震力也更大,他被震得向后飞出,撞在石壁上也晕了过去。
却说萧剑被猛力一舂,体内神阳功被舂力激荡在体内飞速运转,经脉扩张,一冲之下,只觉得全身爆炸开来,不禁一声长啸,双臂一振一挥,练丹炉被他的神功震得粉碎四处纷飞,这一下萧剑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身不可收恰的内力一下子找到通道,转了三个大小周天后汇于丹田。
萧剑功行圆满,站了起来,看着郝劳两人,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探两人鼻息,知道无性命之忧。自知行藏已泄,找岀自己的小包裹,急忙忙地往石屋外走去。
还没走出门口,一个中年道士走了进来,见了萧剑不禁一愕,问道:“刚才谁发出的长啸声?”
萧剑认得这道士是上清道长的师弟上镜道人,可不知道自己随便一个呼啸声,早已惊动了观中人众,不知如何对答,情急之下往里一指,趁着上镜道人往里望时,低头便想溜走。
但上镜道人早已察觉萧剑面生,又背了包袱,石屋内又乱七八糟,见他想走,低喝道:“站住!”身体一移挡住了萧剑去路,随手往萧剑命脉上扣去。萧剑此时反应奇快,如何会让他得手呢?一招反擒拿已然轻松化解,如若再要进击早已占了上风。萧剑却没有跟着进手,反而闪了一步。上镜道人没料到一个青年人如此轻松化解了他的一招,大吃了一惊,生怕他乘机逃脱,忙退后一步,使出一招元阳掌家数,右掌自右往左,左掌自左往右,双掌齐出直拍萧剑。此时石屋外已远远传来了脚步声,看来今天只怕难以出了这石屋。心中急躁,无暇多想,运起神阳功急出两掌硬接上镜道人的掌力。两人四掌一交,只听“嘭”一声,上镜道人往后飞出撞倒一排药架,呕了两口鲜血,双脚一蹬,就此死于非命。
萧命抬起手掌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外有人喊着:“在药石屋里了!”
萧剑方如梦醒,往门口冲出。出得门口,未走十步,只觉身后一人有如鬼魅般跟了上来。石屋里有人哭着大叫:“师伯!师伯!这狗贼害死了师父了!”萧剑一听,心中料定身后那人九成就是元阳观主上清道人,一想到上清道人心中不由怯意顿生,三跳两纵出了元阳观,一发力展开云三影所传轻功“浮光掠影”向前没命急奔。
那人紧跟在身后“咦”了一声,似乎跟他不上,却一挥衣袖,一枚暗器破空飞来。萧剑无可奈何,一改一招“移形换影”向右侧横半个身形,左手一抄将那暗器接在手中,却是一枚铜钱,头也不回急奔如前。但这一稍慢,身后那人掌力已到。萧剑只好回身闪避。两人一打照面各吃了一惊,萧剑惊的是那人竟是名满天下的张天师张宇初。而张宇初吃惊的是自己身居一流高手之列,而追不上的竟然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张宇初手上功夫却未停下来,掌法擒拿招招进逼。口中又一边问道:“阁下是谁?与元阳观有何怨仇?因何杀害我师弟?”
萧剑怯意已生,哪里敢应答?只想逃脱哪有还手的招数呢?不一会儿两人交换了九招,萧剑已连退了一十八步,退到了一片小树林旁。此时一条人影又已追近,张宇初一掌又已拍过来。萧剑心知不能再避,否则那人赶到,自己要以一敌二,如此快速赶到之人绝非庸手,自己连一个张宇初已敌不住,再加一个高手,那还岂不是束手就擒吗?只好银牙一咬,硬接张宇初一掌。两掌一交,张宇初见他年少,心中不忍,收了一成功力,岂知萧剑内劲之强并不亚于他,这一收,竟挡不住萧剑,胸中血气翻滚,向后噔噔噔连退了三步。
萧剑大喜,再卖了一个虚招,往后一闪,一招“飞花散影”跃入了小树林之中。
张宇初调顺气息,心中却是大感吃惊,哪一派出了这么一个少年高手呢?他的内功似跟本门极有渊源,却又不尽相同。轻功又极好,追是追不上了。这一犹豫,张宇初只好眼睁睁看着他逃跑了。从后追上来的正是上清道人,两人大声叹惜,这江湖之上能从他两师兄弟手上逃脱的人,萧剑恐怕是第一个。两人自回观中,吩咐门人弟子打探萧剑行踪,以便为上镜道人复仇。
萧剑在山野中走了两日,到了一处市镇买了一匹马,望太湖进发。不几天,下潥阳,过宜兴,到达太湖边上。这太湖古称五湖,方圆几百里,尽纳东南百川之水,放眼望处,烟波浩淼,千顷皆碧。萧剑自小何曾见过如此壮阔大水?不禁喜乐尽发,仰天长啸。
萧剑心道:“不想这太湖如此广阔,别翠山庄却到哪里去找呢?”在湖边问了几处人家,却无人知道。幸而太湖景色十分秀丽,萧剑一路游玩饱览湖光山色,一边查问,然而竟无人听说过别翠山庄之名。正踌躇之间,忽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用绳子拉着两个郎中模样的人迎面而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那少年穿一件白色长衫,头顶四方巾上镶着块宝石,衣着儒雅,面貌异常俊秀,一张脸白里透红。少年似乎怒气冲冲,口中骂道:“你们两个臭大夫,今天我非扔你们下太湖喂鱼不可!”
那两个郎中道:“少爷,我们已经尽力了。”
少年不由他们分说,拉着只管往前走。萧剑觉得事情蹊跷,便跟在后边。走出不远,来到一处临湖的小酒店前的小码头上,少年将两人拉上了一只小船。
两个郎中求道:“胡少爷,放了我们吧!”
少年把竹槁往湖中一插,大声道:“你们求我也没用,我就是要杀尽天下的郎中!”说着往小酒店中望了一望。
两个郎中也看出了他望着小酒店靠窗的一位客人,这人白白胖胖的,颔下微须,双目有神。两人不由在船上跪下远远求道:“李大夫,李兄,相救性命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