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寻龙记
第五回 建文旧臣1
萧剑这才留意到这个客人,他似乎只顾看着远处的风光,良久方道:“你能杀得了天下的大夫吗?你就是杀尽天下的大夫,也还有我夺命怪医李言闻,就算你也杀了我,你奶奶也活不过来了。”显然这话是对那胡少爷说的。
胡少爷道:“好!我就先杀这两个!等一下再取你狗命!”
萧剑心道:“这少年真横得可以,他奶奶死了就要杀尽天下的大夫?”正想着,胡少爷一撑竹竿,小船便快速的向湖外荡出几丈,又一竿插入水中,小船便稳稳停在湖面上。看来这姓胡的少年武功不弱。胡少爷稳住小船,向两个郎中一人一脚将他们踢下水中。
萧剑见状,并不多想,提气往小船一跃,在小船上一借力,又往前一手提了一个郎中往水中一点折回船中,上船、救人在一眨眼中完成。众人不觉齐齐“咦”了一声。萧剑自己也想不到自己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提着两个人仍可折回船上。
胡少爷见萧剑救了两个郎中回船,悖然大怒,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坏我的事?”拔起竹竿往船上横扫过来.
萧剑大叫:“兄台!兄台!手下容情。”萧剑依旧拎着两个郎中往空中一跳,看准了竹竿,一借力跃到了岸上,两个郎中一到岸上,便没命地奔没影了。胡少爷怒气更盛,撑着竹竿追上岸来,人未落地,已向萧剑踢出了一十八脚。
萧剑心道:“我在这里,他势必不会干休。没来由的也不必和他放对。”想到这里,萧剑往后一跃,转身便走。
胡少爷踢萧剑不中,一下坐在地上大声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道:“为什么臭郎中落水了就有人救,我奶奶病死了却没人救呀!”
这样一来,萧剑心中一软,不好意思走了,心道:“这人又不是小孩子,武功也不错,怎么就哭了?”回头对少年道:“兄台,不要哭了。”
胡少爷道:“那个夺命怪医不肯医我奶奶。奶奶病死了,我爹不在家,还有你,坏蛋欺负我!”说着眼泪双双流出,又哭了起来。
萧剑不由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不要太过伤心……”
胡少爷哭声顿住,一手成爪,闪电般直抓萧剑喉头。萧剑想不到他使诈,上身急往后仰。胡少爷一爪落空,一爪横拿萧剑右肩。萧剑无法闪避,被拿个正着,但胡少爷的手方一碰到他的肩,体内的神阳功已护住了全身。胡少爷爪一滑,却拉断了萧剑肩上的包裹,装着二百两黄金和一卷画卷的包裹沉沉的掉到地上。胡少爷再想进招,萧剑已经立好了门户。
胡少爷知道再讨不了好,拔腿跑了,跑了十数步,回头笑着对萧剑道:“野小子,你可要小心别落在我手里。”说完就跑了。
萧剑也不在意,捡起包裹又去查问别翠山庄。问了几个人,还是没人知道。正沮丧着,一个渔人打扮的人走过来,问:“小哥,你要去别翠山庄呀?”
萧剑大喜,道:“大叔,你知道别翠山庄在哪里呀?”
渔人点头道:“当然知道。”
萧剑迫不及待地握着他的手道:“怎么走?”
渔人指着太湖的另一边道:“在这坐船去只需半天水程。从陆上怎么走,我也说不清。”
萧剑道:“大叔,你可以送我去吗?”
渔人面露难色,萧剑急忙摸出一个小金锭,放在渔人手中,道:“耽搁了大叔去打渔,这是一点补偿。”
渔人大喜,接过黄金,带着萧剑下了渔舟,向太湖划去。其时正值盛夏,太湖风清水碧,湖上游舫去来,江南歌女软呢的歌声传来: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萧剑虽听得不大懂,但也隐隐听出了歌声中的心酸与伤感。渔船划出二三十里,湖面更加开阔。迎面来了一只渔船,船头上笑盈盈地站着一个俊美的少年,正是刚才交过手的胡公子。
胡公子隔着船道:“贼小子,这回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手一挥,身后几个汉子从船上扎入水中。
萧剑心知大事不好,叫道:“大叔,快划呀。”
不料渔人也跳入水中,原来这渔人也是和他们一伙的。萧剑拿起船桨,自己划船,但哪里会呢?只划得船在水中直转。胡少爷笑得腰都弯了。过得一刻,船不转了,却左右摇晃,料是水下几个汉子所为。几个汉子将船翻了过来,萧剑落到水中。萧剑只略识游水,到了水中,那里还用得上武功呢?在水中被那几个汉子捉住,吃了一肚子的水,才被捉上胡少爷的船中,胡少爷知道他武功了得,一上来就封住了他的肩井穴、环跑穴,扔在甲板上。
胡少爷踢了他两脚,道:“贼小子!怎么落在我手中?”回头对那渔人道:“云叔,拿绳子来缚住他的手脚,扔下太湖喂王八。”渔人拿出网绳,将萧剑的手脚结实地绑住了。
萧剑大叫:“兄台,兄台,你我无冤无仇,如何害我性命?”
胡少爷道:“无冤无仇?你忘了今天坏了我的大事了吧!”
萧剑道:“你怎能乱杀人呢?我不让你杀两个大夫是在帮你呢!”
胡少爷道:“我就喜欢乱杀人,来呀,将这贼小子扔下太湖喂王八。”
两个汉子抬起萧剑正要往水里扔,却发现座船前后出现了四艘大船,将他们的船围在中央,每艘船船头上都站着几个身形剽悍的汉子。两个汉子不由退了几步,一松手,萧剑跌在甲板上。
正前方船上的一个汉子喝道:“船上人众听真,紧快将那小子送过船来,免汝等一死!”
胡少爷并不害怕,掇了一张凳子坐在舱门前面对甲板,道:“哪路的朋友?这小子得罪了我胡非,我要亲自收拾他。就不劳烦各位了。”
船上有人道:“好,胡非,你要报仇,人归你;包裹归我。”
原来,萧剑的包裹被胡非弄断落地,让人看出了份量。胡非心道:“原来是一伙没出息的强盗。那小子包裹里有什么呢?将强盗都引来了?”示意一汉子提住了萧剑的包裹,口上却说:“人是我捉的,东西当然也是我的。你们想怎样?”
那人道:“那你是人也要钱也要啦?”
胡非道:“这个当然。”
那人哈哈大笑道:“哈哈,平日里仗着几个大哥,还自以为是,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还以为天下无人了。”说着四个汉子跳过了渔船,立在甲板上。
建文旧臣2
胡非打量一下四人,右边一人四五十岁,面容清瘦,长着一把胡子,太阳穴向外凸出,显然是内家高手,中间靠右边那人身材健硕,犹如铁塔,面带威严,中间靠左那人则生得特别矮胖,也许躺下来还要比站着高,左边那汉子身材又高又瘦,象一条竹竿,手中握着一把雁翎刀。这些人胡非一个也不认得,心道:“这伙人可不象一般的强盗。”便冷冷的道:“想要在姓胡的手上抢东西,何不报上名来?”
右边那胡子打着哈哈道:“哈哈,好狂的小子,听好了,”说着指着身旁的壮汉道,“这是宋大哥,”又指着矮胖子道,“这是曹二哥,”继而指着使雁翎刀的汉子道,“这是凌四哥,在下姓段,人称段胡子。”
胡非一听,不禁心中一凛,心道:“我怎么糊涂了,居然忘了宋铁塔曹矮子段胡子和凌竹竿了呢?”于是道:“哦,半年前烧了王千户的家,端了太湖船帮的就是你们几个吧?”
段胡子道:“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提来作甚?”
胡非当然知道形势对自己不利,但这情形却又怎能就此认输呢?当下道:“阁下划下道儿来吧。”
其他三人并不多话,段胡子又道:“还划什么道?自然谁打赢了这小子归谁。”
胡非道:“话可不是这么说,”他一面说一面观察着湖面,可是没有船靠过来,只得继续道,“打,也有很多讲究,首先,谁跟谁打,打几场?都必须讲好的。”
段胡子道:“好,既是如此,那这样吧,你随便在我们四人中挑一个跟你过招,谁赢了,归谁。这样公平吧?”
萧剑躺在甲板上,真的哭笑不得,居然成了别人比武的赌注了。他不管这些,也不出声,自顾运功去冲被封的穴道。
而胡非听段胡子这般说,正中下怀,对方人多,单打独斗还有一线机会,料他们四人武功都不会差,索性道:“好吧,本是我的东西,给你们个机会吧。你们谁来都行。”
段胡子道:“既是如此,在下斗胆领教阁下高招。”
胡非一听他来,也不打话,转身从船舱里拿出一把长剑来,拱手道:“老爷子用什么兵器?
”段胡子道:“在下斗胆空手领教。”
胡非冷笑道:“那可怪不得我了。”
一振手腕一剑斜刺段胡子肩头。段胡子沉肩向前,右手展开大擒拿手径去夺胡非的长剑,左手却点向胡非右肩巨骨穴。这一出手真是攻守兼备。胡非回剑横抹,直削段胡子右手腕,段胡子右腕急沉避过,这一闪避自是不难,但连左手的攻势和诸多后着都被卸去。两人交换了两招,只是个无功无过之势。两人便在船上你来我往地斗将起来。船上空间狭窄,胡非的身法不易展开,但手中长剑锋利无匹,弥补了缺陷。而段胡子一双肉掌使开来虎虎生风,功力深厚,也自不易对付。
两人斗了上百招兀自不分胜败,此时萧剑已冲开了被封穴道,神阳功运转,一发力之下,绑在手脚上的网绳悄然崩断,萧剑也不稍动,就势躺在原地静观其变。此时甲板上两人已斗到百招开外,段胡子功力深厚,又身经百战,渐占上风。而胡非毕竟年少,虽有长剑之利,斗得这许久未占便宜,且对方人多势众,心生怯意,渐渐守多攻少。段胡子见势已在己,招式渐趋凌厉,一连急攻三招,胡非连退了六步,退到了左侧船舷,再退就要掉进湖水之中了。胡非奋力抢攻三剑,把段胡子逼退一步,正要舒一口气,段胡子身法倏忽而近,转用一招小擒拿手夺了胡非长剑,段胡子一招得手,哈哈大笑,道:“哈哈,姓胡的,还争不争?”说着顺手一挥,运剑如刀往胡非头上砍去。胡非败局已定,兼且剧斗后力怯,竟不闪避。眼见就要伤在长剑之下。
突然,一人大声道:“不可伤人!”
众人眼前一花,段胡子与胡非之间已多了一个人,段胡子手上的长剑也被他夺了去。这人自然是萧剑。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这人明明还绑着网绳躺在甲板上,如何一下子夺剑救人呢?船上谁也没有看清楚。就连萧剑自己,他也只是知道自己以神阳功使出移形换影的轻功,然后使无影手夺了胡子手上的剑而已,至于这几下子有多快,是如何做到的他自己也不大了然。
船上众人大吃一惊,谁也不说话。胡非死里逃生,忽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萧剑心道:“怎么又哭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把长剑放一边,把甲板上的包裹挂在肩上,叫道:“大叔,送我上岸。”
那渔人被胡子他们的人制服在后舱,开不了船。
此时段胡子反应过来,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是武学高手,便道:“小子,留下包裹!便随你去。”说着一招大擒拿手去拿萧剑的云门穴。萧剑见识过他的功夫,不敢怠慢,展开反擒拿手法与他斗在一起。段胡子见萧剑手法精奇,知道讨不了好,却使一套掌法。使掌法却正中萧剑心意,诛仙掌法夹着千夫指法使将出来,变化千幻,神阳功更是威力无穷。萧剑自从练成神阳功以来,对武学的理解已加深了一层,但却也不知这神阳功的威力。这时和段胡子交手,越打越顺手。
段胡子此时方知,眼前这少年身怀绝艺,不仅招式精妙,且内力深厚,不禁越战越吃力越打越心惊,打输也就罢了,但连对手来历师承竟也看不出来,更想不透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如何练成如此深厚的内功。只过得十数招,段胡子已无法招架,只得闭目立于掌影中。萧剑见他停手,便也退了几步,道:“得罪。”胡段子长叹一声,转身跳上了座船。
胡非却已停了哭声,在一旁奇怪地看着萧剑。
和胡子一起来的曹矮子走上来几步,道:“好俊的身手!让我来领教领教!”说着立了个门户。
胡非却道:“羞也不羞?你们已输了,还要打?”
建文旧臣3
曹矮子不说话,他不信眼前这小子真能打败段胡子,只道段胡子与胡非交手内力衰竭而已。然而萧剑那些精妙的招术却是作不得假,故而也不敢轻敌。凝神看着萧剑,道:“出招吧!”
萧剑不欲与他动手,但渔人和那几个汉子被人制住,船又划不走,萧剑无可奈何。曹矮子见他犹豫,还以为他心生恐惧,便大声道:“不敢动手,便将包裹双手奉上!”
萧剑摇头道:“包裹不能给你们。”
曹矮子不耐烦了,一个扫堂腿,直攻萧剑下盘。萧剑并不惶急,往左一步再向前两步,人已到了曹矮子右后侧,这一下用了浮光掠影的身法,曹矮子一下子不见了敌手,大吃一惊,幸而他经验老到,收了扫堂腿当即左脚向后反踢,右肘后击护住后心。
一旁观战的宋铁塔本不多话,一见萧剑这一下子,也不禁咦声道:“幻影三式?”
曹矮子向后攻出一脚一肘,即时转过身来,这曹矮子虽身材矮胖,但身法灵动迅捷,正想狠狠的一招双劈掌势,但萧剑却更快,又已倏然闪到了曹矮子身后。如此几下,曹矮子根本找不到萧剑和他过招。幸而萧剑本不想打他,否则不出三招曹矮子便要输了。
凌竹竿见曹矮子不济,挥着雁翎刀道:“小心,我来也!”也不知他要提醒曹矮子还是萧剑,一招雁过留声直取萧剑。这样甲板上便成了二打一之势。
胡非不住地说道:“以多欺少无耻!”
萧剑上身侧闪避过凌竹竿的雁翎刀,曹矮子已转过身来,萧剑以快打慢,左腿轻挫,一指直刺曹矮子眉心。曹矮子立足未稳,急摆脑袋同时向后退了两步。凌竹竿刀锋又到却是一招峰回路转,削向萧剑左肩。萧剑左腿轻撤半步,堪堪避过刀锋,却起右脚要踢凌竹竿下盘,凌竹竿不愿退步,左脚后踢要躲开萧剑的进攻,不料萧剑这一踢原是虚招,右脚乘势踏前左掌击出。凌竹竿大骇,只得往后跃出,踩在船舷上,虽未落水,却已狼狈不甚。曹矮子和凌竹竿虽不曾轻敌,却也想不到萧剑招数快捷精炒如厮,险些吃了大亏。两人对望使了个眼色重又扑将上去。三人又斗在了一起。宋铁塔在一旁跃跃若动。
胡非看在眼里冷嘲道:“你们俩个要不要脸,两个老大不小的强盗,欺负一个小孩子,打输了还不敢认。”
曹凌两人只作听不见。凌竹竿一招拨云见日,斜刺萧剑右臂。曹矮子却拳掌脚轮翻上,只攻萧剑下盘。如此一来,萧剑轻功身法虽好,但船上空间不大,却难尽其利;而曹凌二人看准萧剑经验不足,上下抢攻,不多时已将萧剑逼至甲板边沿。萧剑不能再向后退,只得掌爪快打硬拿,欲抢凌竹竿的雁翎刀,曹矮子只道萧剑年少修为不深,又忙于应付有机可乘,便运了十成功力双掌交拍,直逼萧剑中路。如此一来,萧剑避无可避,闪过刀锋,一提内息,便与曹矮子硬弃了一掌。
曹矮子大喜,心道:“这一掌不将你心脉震断,至少也将你震下太湖。”于是大喝一声道:“下去!”
只听“嘭”一声,曹矮子一下子向后飞过甲板,撞在船舷上,其势不止往外翻出,头下脚上掉进了太湖。
这一变化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谁都不知怎么会如此,连萧剑自己也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实萧剑神阳功已练成,任督二脉亦已打通,功力之深厚已非同小可,只是不知如何运用而已,否则,想要将曹矮子震出更远也行,又或者不将他震飞,而原地将他五脏六腑震碎也并非不可能。群盗中有人跳入水中去救曹矮子。凌竹竿回过神来,发疯似的连攻三招,但没有曹矮子攻下盘,萧剑轻易就化解了他的招式。
宋铁塔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双拳一击出,连同硕大的身体一同欺上,宋铁塔足足有三百斤,一击之力由整个身体一跃之势发出而不是由手臂发出,气势非凡。萧剑未曾见过这等打法,不敢直挫其樱,以移形换影身法闪开。宋铁塔一拳用老,打在船舱旁的桅杆上,只“嚓”一声,双拳深深地陷了进去,如击烂泥,桅杆随之倒下断为三截。
萧剑不禁吃了一惊,凌竹竿与宋铁塔又双双攻到。萧剑已熟悉了凌竹竿的刀法,依然避开宋铁塔的铁拳,左手化指点出一记千夫指法,诱得凌竹竿出刀相迎,右手无影手既准且疾一把夺了雁翎刀,顺手往宋铁塔铁拳前一送,右脚脚尖轻踢,正中凌竹竿的腰眼,凌竹竿痛得向后跌出一下坐在甲板上。宋铁塔见凌竹竿中招,又大吼一声,整个人向前急冲,铁拳又击出。萧剑正要挥刀上前,但身后脚下往后一沉,竟立足不定,往后跌去。
原来,段胡子在座船上看到三人斗萧剑不过,令人凿穿了胡非的船,水从船舱灌入,抬高了船头,整艘船已向下沉下。船上众人纷纷落入水中。段胡子等船沉没,在船头指挥四艘船上的属下撒下鱼网,将萧剑、胡非连带胡非的家丁都捉将上船,封了两人穴道,在胡非家丁手中夺了萧剑的包裹。此时宋铁塔曹矮子凌竹竿都已被救上船,曹矮子受伤晕了过去。段胡子与手下人忙着施救。
此时日落多时,湖面上暮霭苍茫,烟雾弥漫。船上升起两张白帆,向太湖深驶去。
凌竹竿在甲板上见着萧剑,不由怒火顿烧,随手从下属手中拿了把单刀,一刀便往萧剑脖子砍去。
胡非在一旁冷冷道:“好厉害好威风的凌竹竿!”
凌竹竿脸一红,停了下来,道:“姓胡的,等一会轮到你!”
胡非早料到如此,看看萧剑,道:“野小子,想不到黄泉路上跟你一起。我赚你上船,你不恨我吗?”
萧剑穴道被封,知道今次难逃大难,只是别翠山庄未去,有负蒋献之托,其他的倒不放在心上,不禁道:“你看上了我,他们也看上了我,在太湖我迟早都会把小命送掉,只是都是一死,不如死在你手里,也许你还会帮我完成临死前的一个愿望呢。”
胡非不知为何脸一红,“呸”了一声才道:“谁看上你了?”说着语气一转,问道,“你还有什么愿望呢?”
凌竹竿不耐烦了,道:“讲完了没有?象个娘们?”
胡非道:“死囚临死都有顿饱饭吃,临死前的心愿也不让讲吗?”
凌竹竿道:“好吧,少说两句。”
萧剑道:“你还想杀尽天下的郎中?”
胡非道:“不是,我还要找一个害死我奶奶的大仇人报仇!”
萧剑道:“我想见我爹,还有我受人之托,尚未完成。”讲到这里,不由看着凌竹竿,道,“凌前辈,你能帮帮我吗?”
凌竹竿大声道:“好吧,我来帮帮你。”说着高举单刀又往萧剑脖子砍去。
建文旧臣4
宋铁塔走过来,道:“四弟,二弟无大碍,算了,不必伤他性命。”凌竹竿狠声道:“算你走运!”将单刀递给下属,吩咐道:“拿绳子缚了他们手脚,带回庄去!”说完去看曹矮子去了。萧剑和胡非长舒一口气,只是不知他们如何对付自己。不多时,天色已黑,船上撑起了灯。再行十数里,到了一处沙洲旁依着青石码头泊住。十数人打着灯笼上岸站了一路,船上余下人众也纷纷登岸。段胡子先行,宋凌二人随后,三人也上了岸,一上岸,段胡子大骂道:“人都哪里去了?怎么没有一个出来相迎的?”凌竹竿也附和道:“是呀?怎么不见人?不大对劲呀。”宋铁塔道:“走,咱们前边看看去。”说着吩咐手下安置好曹矮子和萧剑等人。三人便去了前厅。大厅上灯火通明,坐满了二三十人。众人见三人进来,都离座相迎。坐在主位的儒服老者更是走过来拉着三人道:“三位将军回来的正是时候,都快急煞老朽了。”宋铁塔道:“史大人不必如此,请上坐。”说着将老者往里让。那史大人却拉着他道:“三位将军,且到庄门一看。”三人听他这么说,知道必有事情,也不多问,四人往外便走,穿过一处长廊一处大院,到得前庄门。此处庄门高两丈有余,并建有瞭望台。此时庄门紧闭,当下也不出庄,却从侧边阶梯上了瞭望台。一看之下,三人大惊失色。只见夜色中湖面微光,便似一面尚未磨开的巨大铜镜。上面布满了船只,大如甲虫小若蚂蚁,一排一排不计其数。左右两翼尚未泊定,却正向左右伸展而来。史大人道:“燕贼水师军马大举而来,我等休矣。”宋铁塔道:“大丈夫为国为君而死,史大人又何须嗟叹?我等当力战之!”史大人道:“宋将军气节令人敬佩!两军对垒,非老夫所长,老夫已令人守住前阵,只待将军等归来决算。”宋铁塔当场拉着段竹竿道:“凌兄弟快速传令下去,分一半兄弟守住前庄门,其余兄弟全部登船,从后门撤出,须当如此这般。”凌竹竿领命而去。宋铁塔又将段胡子拉到身边道:“段兄弟,你选三百兄弟,架十艘小船,须当如此如此。”段胡子也得令而去。宋铁塔分拔完毕,和史大人一起到庄前巡查各处,传令下去,命各部作好恶战准备。不多时,湖面船只渐渐向沙洲靠近,十数只大船更是泊上了青石码头。船上兵丁乘着夜色迅速登岸,向庄门掩近。岂知庄上早已准备强弓硬弩相候。宋铁塔一声令下,墙头上万箭齐发,一众兵丁纷纷中箭,死伤无数。船上将领见防守严密,只得下令退回船上,船亦退后几十丈下锚泊住。宋铁塔见敌船稍退,虽暂舒了一口气,但却面现忧识,对身旁的史大人道:“老大人,敌船虽退,但必再犯。此时或为等候援军或准备而已。敌军势大,大人且速回庄内,与众大人坐快船连夜离开此处。一旦天明,想走却难矣。”史大人道:“将军此言差矣。老夫虽为文官,却也不是临阵脱逃之辈。”宋铁塔道:“史大人海涵,末将失言。末将并不是叫大人逃跑,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敌军势大,又突然来袭,我等如何敢不顾众兄弟生死与敌人硬拼呢?大人先走,末将抵挡一阵随后便来。”史大人听他如此一说,只好道:“好吧。将军小心。”史大人说完便往里走去。宋铁塔自观察敌情。却得哨兵来报,段凌两位将军船只离开沙洲后,敌船已包围了沙洲,史大人船只已无法突围,众大人已退回厅内。宋铁塔得知段凌二人已离开,稍觉安慰,便即又派两队小队巡查四周守卫情况。。
宋铁塔分拔完毕,和史大人一起到庄前巡查各处,传令下去,命各部作好恶战准备。不多时,湖面船只渐渐向沙洲靠近,十数只大船更是泊上了青石码头。船上兵丁乘着夜色迅速登岸,向庄门掩近。岂知庄上早已准备强弓硬弩相候。宋铁塔一声令下,墙头上万箭齐发,一众兵丁纷纷中箭,死伤无数。船上将领见防守严密,只得下令退回船上,船亦退后几十丈下锚泊住。
宋铁塔见敌船稍退,虽暂舒了一口气,但却面现忧识,对身旁的史大人道:“老大人,敌船虽退,但必再犯。此时或为等候援军或准备而已。敌军势大,大人且速回庄内,与众大人坐快船连夜离开此处。一旦天明,想走却难矣。”
史大人道:“将军此言差矣。老夫虽为文官,却也不是临阵脱逃之辈。”
宋铁塔道:“史大人海涵,末将失言。末将并不是叫大人逃跑,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敌军势大,又突然来袭,我等如何敢不顾众兄弟生死与敌人硬拼呢?大人先走,末将抵挡一阵随后便来。”
史大人听他如此一说,只好道:“好吧。将军小心。”史大人说完便往里走去。
宋铁塔自观察敌情。却得哨兵来报,段凌两位将军船只离开沙洲后,敌船已包围了沙洲,史大人船只已无法突围,众大人已退回厅内。宋铁塔得知段凌二人已离开,稍觉安慰,便即又派两队小队巡查四周守卫情况。自己却在一堆擂石中提了一块近百斤重的大石,放在墙边,挨墙坐着,不多时便睡着了鼾声雷响。
约摸到了三更天,忽而鼓声大作,一副将在墙头大叫:“宋将军!宋将军!”宋铁塔早已惊醒跳将上来,往墙头一站,只见下弦月刚从湖面上升起,那铜镜般的湖面似乎有了光泽。鼓声正从敌船上传来。看来敌人偷袭不成要大举进攻了。遗憾的是不知段胡子与凌竹竿到了哪里,不克多想,叫亲兵拿了一把长矛,握了一把硬弓,大声喊道:“兄弟们!食君之禄,为君尽忠!燕贼兵马要来了,全军上下用命顶住,段副将与凌副将已在敌人的后面,只等火光一起,我等便杀将出去!”众手下齐声应诺。一通鼓声之后,敌船渐又泊上了青石码头。船上兵丁又下船登岸,这一次月光之下,兵丁都抓了盾牌和单刀,月光之下,刀光闪烁,渐渐接近庄门。宋铁塔等敌军近前,下令放箭,自己挽了一个满弓射出,一箭穿过盾牌,躲在盾牌后的兵丁倒地而亡。但手下却没有他这般神勇,敌兵以盾牌遮挡,不一刻已到庄门之下,架起木梯,庄门也被撞得轰然作响。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连营。宋铁塔手执长矛立于墙头,东一刺西一矛,真是威不可挡。敌军久攻不下,忽而船上唿哨声起,从船上飞窜出数十条黑影,从兵丁身边甚至踩着众兵丁头顶疾奔而来。宋铁塔大惊,心道:“这水兵舟师竟带了这许多武林高手?我等危矣。”连忙下令一小队人马以羽箭射之。然而,此等情形之下,羽箭也只射伤了几人,其余的已登上了墙头。此时方才看清,来的这些都是锦衣卫。敌军见状,军心大振,杀声大起。不多时,三五个锦衣卫已杀到门边,杀散守门兵丁,开了庄门,敌兵如潮水般涌入。宋铁塔手下死伤殆尽。宋铁塔见大势已去,率了残部数十人,且战且退,退到了大厅之前的庭院内。敌军见胜负已定,却也不再进攻相逼,在院内列了个阵势,只等主将到来。
只听到几声“哈哈哈”的大笑声,两人并肩步入院内。一个是全身银白色铠甲的中年将军,另一个却是头顶束发金冠的锦衣人。这两人宋铁塔却是认得的,身穿铠甲的是舟师总兵官王友,那锦衣人却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王友一见宋铁塔,便收了笑容,双手一揖,道:“宋将军,很久不见!”然后拉着纪纲道:“纪大人,下官给你引见,这位就是宋辛宋将军。”宋铁塔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建文旧臣5
纪纲道:“宋将军,当年在济南你可是威风八面,今日却又如何?”
当年靖难之役,宋铁塔原是大将铁玄麾下大将,以几千人驻守济南城,宋铁塔一人独敌北军三员战将,连杀八人,使北军南下受阻,被迫退军。当时纪纲正是燕王驾前护卫。
宋铁塔正气凛然道:“乱臣贼子!今日宋某虽兵败,阁下却何足为荣?”继而对部下道:“宋某驰骋沙场,戎马一生,今日虽败何憾!众位兄弟,可愿再战?”身边众兵士齐声响应。
宋铁塔长矛一横,大喝一声率众杀入敌阵中,不出数招,便杀伤敌兵十数人。王友军人多势众,转眼将宋铁塔与部下冲散分为几截。宋铁塔挥动长矛,杀开敌兵与部下汇合,杀至庭院右边墙角,只剩十余部下,并多已受伤。宋铁塔亦也身中数刀。宋铁塔将伤者扶至墙边,又回身力战,只杀得血汇成流,尸横遍地。王友不断催部属上前。宋铁塔与十几个兄弟又冲杀一趟,又杀了二十余人,十几个兄弟却只剩下九个,各又多添了三两道伤口。宋铁塔领着又退回院角落,把丈八长矛一横,压住阵脚,敌人虽越来越多,前边的一排都不敢再上前。宋铁塔仰天长啸,道:“众兄弟!今日杀得可够痛快?”身边九人齐声道:“痛快!”人虽不多,声音却锵铿有力。宋铁塔又道:“兄弟们,我等虽不是亲兄弟,却胜过亲兄弟!虽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今日已杀够本有赚,我等也算对得起皇上了。那一起上路也甚热闹。兄弟们,来生我们再做兄弟!”说完,长矛一竖,矛锋向下往地上插下,只“卟”一声,一支长矛已有一小半插入地下,然后拿起一把单刀就往脖子上一抹,身躯往前倚着长矛,气绝身亡。
宋铁塔既死,余下部属亦自杀相从。
王友与纪纲及众兵丁见宋铁塔如此英雄,都十分敬重,率二三十兵丁绕过宋铁塔等人尸身入了大厅。一入大厅,两人不禁大吃一惊,只见厅中飘飘荡荡的悬挂着十数个人。细看之下却是史大人等十几个文官一齐悬梁自尽。一摸众人腿脚,却依然温热,王友急忙下令众兵丁将众人解下来。众兵丁一齐动手,随即便将悬梁众人全部都解了下来,大多都已不省人事。一个兵丁提一桶冷水进来,一一泼在昏过去的人头上,想是才上吊不久,又救得及时,不多时都一一醒了过来。
王友下令将一众文官押到他的船上,又下令搜了金银细软,放起火来,足足弄了差不多一个更次才登船离去,向东北航行,只升了半帆,但众水手发力划桨,船队很快行出十数里,广阔的湖面忽然出然十条小船,小船顺风而来航速迅捷,不多时离船队只几十丈距离,小船却都燃起火来,火随风势,越烧越旺火光冲天,倾刻之间进冲船队当中,几艘躲避不及的大船着火烧了起来,浓烟冲天,船上人员呼声起伏。此时鼓声大作,东边过来了一支船队,喊杀声连天,也不知有多少船只军马。舟师总兵官王友并不慌张,让旗手发出号令,指挥船只加速绕过着火船只,重新列队时,已将来船围在了船队中心。此时已清楚地看到被烧的船有五艘,突袭的船只有六艘。驾船来袭的正是凌竹竿和段胡子,而段胡子所率火船已与敌船一齐焚毁,自己却上了一艘大船上,指挥作战,想不到燕军舟师训练有素,一下子反围了过来。王友与纪纲亲自登上船头,一声令下,周围船上羽箭齐发,有如大雨急下,敌船死伤殆半。王友与纪纲立于船头正得意大笑,下令靠向敌船,准备登船作战。就在此时,几艘围攻过去的船只突然相继起火,船上水手兵丁救火的救火,逃命的逃命,已无暇攻敌。突然两条月色中从天而降,直扑向船头上的王友与纪纲二人。两条黑影正是萧剑和胡非。
原来,萧剑二人被点了穴道,绑了手脚,关在一处偏僻小房中。二人一日内打斗了几场,又曾落水,其时真是又冷又饿,浑身乏力。胡非道:“野小子,你说他们怎么处置我们呢?”萧剑并不出声,自顾运起功来,只是内功已耗了几成,此时又冷又饿,短时间之内也冲不开穴道。但他内力深湛,隐隐听到了鼓声,于是问胡非道:“太湖夜里常有人敲鼓吗?”
胡非不明他因何有此一问,道:“怎么啦?”
萧剑道:“湖上有人敲鼓来了。”
胡非怀疑道:“怎么我听不到?”他可想不到萧剑功力超凡。
果然不多时,鼓声渐近,胡非也听见了。然后喧哗呼喊声大作,还间杂着刀兵相接之声,只不知因何打起来了。
胡非喜道:“有人来救我啦!”只可惜不能动弹,只好干等着,却越等越觉寒冷。
萧剑运功渐入佳境,约摸过了两个更处,萧剑穴道解开,内功运处,手脚的绳索崩断,一下站了起来,解了绑着胡非的绳子对他道:“兄台,在下为你解穴。”
胡非却急叫:“不要,不要,我自己运功冲开行了。”萧剑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又道:“那我助你运功。”
胡非又道:“不用。”
萧不理他,握住了他的手,只觉得入手冰冻,但却小巧而柔软,也不多想,便驱动神功去帮胡非。一柱香的功夫,胡非的穴道也解了。萧剑贴在门边听了一阵,道:“没人看着。”便伸手用力一拉木门,那门竟应手而开,萧剑心中狐疑,这么烂的门也用来关人吗?却不曾想到自己功力大进,不及细看,两人出了房门,跟着回廊走去。前面却有浓烟薰来,随之火烧了起来。两人一跃上了屋顶,但见庄前火起,一队兵丁押着十数个人往外走去。两人不知就里,正好跟了过去,不敢走大门,便越墙而出,一见湖面舟师一片,不觉惊叹,心道:“原来朝庭派舟师巢匪。”回头望时,一片庄院已陷火海之中,不觉心惊,幸好及时冲开穴道,否则已葬身火海了。正自庆幸,目光到处,却见到庄门上隐隐写着几个字:别翠山庄。
萧剑不觉暗叫不好,原来此处便是别翠山庄,怎地叫朝庭给攻破呢?是了,蒋大哥是前朝大官,别翠山庄一干人必是蒋大哥从前同僚,却不是什么盗匪。那史庄主想必被捉上了船,须得去救他出来见他一面,否则岂不负了蒋大哥之托?转眼望去,那些船已起锚,萧剑急对胡非道:“兄台,我要上船救人,后会有期。”说着一展身法隐在湖边石头旁,船上人众正呼叫着起锚,拨篙,开船,声音起落。萧剑一跃上了后艄,再跃已在桅杆白帆后桁木上隐起身形,发现庄上一干人正是押在这船上。船便缓缓划出。
此时,胡非却跃到身旁。萧剑心道:“此人虽则凶狠,实其心不坏。”心中暗暗欢喜,却不说话。
胡非却轻声问道:“你打算如何救人?”
萧剑道:“这个却未曾打算,只好见机行事。”
船往前行,不久段胡子和凌竹竿驾船杀到。王友与纪纲立于船头,胡非附于萧剑耳边道:“这两人捉得一个足矣。”
建文旧臣6
萧剑点头同意,两人看准时机,从桅杆上直扑而下。胡非攻向王友,萧剑则直取纪纲。王友身穿铠甲,反应迟缓,转过身来,胡非的单刀已架在了脖子上,王友的亲兵哪料到船上有敌人?离得最近的也还在二丈之外,反应过来,王友已被捉住了。纪纲反应却快,听得脑后风声,未转身已一掌向后劈岀。萧剑却不硬碰,只轻岀一掌,借力在空中一转又到了纪纲身后,一个擒拿抓他背心。纪纲想不到敌手身法快捷到这等地步,只得向前急奔三步,萧剑再想上前,几个兵丁已护住了纪纲,仗着几把单刀便想攻过来。这边胡非想不到这般轻易得手,大喜过望,一手扣了王友脉门,一手拿刀从后勒着他的脖了,道:“要命的话,快下令大家停手。”
王友连忙大声道:“大家停手!停手!” 众兵丁只得停手。
胡非又道:“叫他们退入船舱。”
王友又大声道:“退入船舱!”
纪纲虽不情愿,但这舟师以王友为首,船上多是其手下,不得已也退了下去。胡非又指着围攻段胡子他们的船只,道:“下令他们让开。”王友下令旗号兵发出号令,那些船只果然停止了进攻,列队后退。
胡非却命船只追上了段胡子的船,萧剑运起内功道:“段前辈、凌前辈,且慢行。”
段胡子与凌竹竿正暗自惊奇,听到叫声,又见胡非劫持着敌军主帅,似乎明白了一些,便将两船靠近,搭上木板。胡非要王友下令将被捉众人放出来。不一会众人都到了段胡子船上。
胡非见众人脱险后,道:“官爷,麻烦你送我们一程。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没人追来便放了你。”
王友与纪纲及他的部下虽然不愿意,但也只好无奈接受。萧剑与胡非提着王友也过了船去,段胡子下命扬帆往南去了。王友的舟师果真没有追来。走出几十里外,放下一艘小船,让王友自己划回去,船又转西南而去。此时,船上众人在甲板上跪谢萧胡二人救命之恩。两人慌忙跪下还礼。礼罢,段胡子将二人请到内舱上座,众文官也都坐一旁。
段胡子道:“胡公子在下是久仰的,但还是不知恩公上下如何称呼。”
萧剑道:“晚辈萧剑,多有得罪。”
胡非也道:“在下胡非。”
段胡子道:“今日我等性命皆由二位恩公所赐,恩公直呼段胡子即可,在下兄弟鲁莽,几乎害了恩公性命,恩公却以德报怨,大仁大义,令我辈汗颜。”说着令手下拿出萧剑包裹还了给萧剑。
萧剑乃拱手道:“险些忘了正事。请问胡前辈,别翠山庄史庄主何在?”
话音方落,坐在旁边的史大人即便起立道:“老朽即是史庄主。只是-史庄主-之称,是我等个中人方可得知,不知公子因何见问呢?”
萧剑道:“晚辈受朋友所托,送两件物事给庄主,故而得知。”
说着打开包裹,拿出了蒋献所给的令牌、小画卷和油包,递给史大人。
史大人接了,将令牌递给了段胡子,段胡子拿在手中道:“恩公早拿出这令牌,段胡子便不会得罪恩公了。”
胡非在一边笑道:“拿了出来,你不拿我们,今晚兴许就没人救你们了。”
众皆大笑。
史大人在烛光之下展开画卷,却一下子“卟通”跪倒,叫人悬在舱内主位,然后舱内众人也随之跪下,尽皆怆然泪下,有人更是大哭失声。只有萧剑和胡非坐立不成,十分尴尬。良久,众人情绪稍定,又重新坐了,史大人方道:“我等失态,让两位公子见笑了。”
萧胡二人道:“众位性情中人,让人敬佩呀。”
史大人道:“萧公子,令友名讳可能相告?”
萧剑道:“正是指挥使蒋大人。”萧剑于是将与蒋献结交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只是略了自己的来历及练功的事情。
刚说完,胡非却第一个跳将起来,拉着萧剑问道:“你见过胡叔豪?”
萧剑道:“兄弟,胡叔豪是你家人?”
胡非却一转面色道:“他是我的大仇人!”
史大人道:“如此说来,这幅画象是从胡叔豪手中得来。”
萧剑见他神色凝重,问道:“这其中有什么问题么?”
史大人道:“这问题可就大了。”说着指着画象道,“公子可知这个是谁?”
萧剑与胡非都摇头道:“不知。”
史大人道:“两位公子大仁大义,实是性情中人,老夫就跟你们说了。这画象画的就是太祖的长孙建文皇帝。”当下史庄主便将别翠山庄的来历与宋铁塔战死之事一一与两人说了。原来,靖难之役后,前朝建文皇帝朝中一部分大臣逃到了太湖,聚集在这沙洲之上的别翠山庄,逃避新朝庭的追捕。别翠山庄开支极大,宋段曹凌四人不时在太湖周边冒充几次绿林好汉。
萧剑虽然隐隐猜到画的不是一般人,但史大人说出来时,还是吃了一惊,不禁问道:“胡叔豪在寻找建文皇帝?皇帝不是披火驾崩了吗?”
史大人沉声道:“不妨跟萧少侠实说,多方面的情报表明,皇上并未驾崩。燕贼召告天下,只是稳定人心,而真正的事实燕贼比谁都清楚。所以天下虽大,皇上却能去哪里呢?”
史大人说得泗涕直流,“这幅图出自朝庭,也就是说燕贼的爪牙四处寻找皇上,而且掌握了一些线索,皇上出宫时尚未出家,但现在锦衣卫都知道皇上已化装成和尚了。皇上处境堪忧呀。”说完放声痛哭。史大人这一哭,其余人也随之哭起来。
萧剑劝道:“事已至此,哭亦何益?”
段胡子与凌竹竿也道:“众位大人,还不如商议对策要紧呀。”
众人这才收住哭声,但前朝局势非今时始成,众人已不知伤尽了多脑汁,却又有什么对策呢?良久,史大人道:“为今之计,莫若让段将军和凌将军前去寻找皇上,找到之后,也不用回来了,就隐在身边保护皇上就好了。”
众人称好。段凌二人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但自知以二人武功,又有何能为呢?一想到武功,两人不禁双双跪倒在萧剑面前,恳求道:“箫公子,您武功高强,若肯保护皇上,一定好过一百个段胡子和凌竹竿。”
萧剑见状,连忙将两人拉起来,道:“两位前辈何须如此?”
段胡子道:“萧公子可是答应了?”
萧剑知道事关重大,一时哪敢答应呢?想到无名谷,不由面露难色。众人见此情景,竟一齐跪了下来,萧剑大惊,忙也伏地拜倒,道:“众位前辈,小可毫无见识,难当此大任,万望见凉。”
两人拉起来,道:“两位前辈何须如此?”
段胡子道:“萧公子可是答应了?”
萧剑知道事关重大,一时哪敢答应呢?想到无名谷,不由面露难色。众人见此情景,竟一齐跪了下来,萧剑大惊,忙也伏地拜倒,道:“众位前辈,小可毫无见识,难当此大任,万望见凉。”
段胡子道:“这也难怪呀,想当初我朝天兵百万,尚且不是燕贼敌手。如今江山易主,天下披兵,真龙天子亦难自保。以方先生之贤,被诛十族。此或即天意。唯我等虽刀剑加身,仍不惜尽竭驽纯,此人臣之责而已。今别翠山庄被攻破,宋大哥阵亡,段某犹有何面目而独活?”说罢,从腰间拨出匕首,手臂一回,匕首直往心口插去。凌竹竿站在段胡子身旁,并不说话,似是跟他约定一般,横了一把单刀,便往脖子上抹。众人大惊,站起身大叫:“两位将军!”说时迟那时快,萧剑踏前两步,双手一左一右分别往段胡子和凌竹竿手腕一拂一抓,无影手使出早已将两人手中的匕首和单刀夺下。段凌二人只好呆立当场。众人刚才大声惊叫,此时不知为何却神色淡然。萧剑却是心情沉重,这两人如此忠烈,确实令人敬佩。只是旁边这些人却因何如此冷漠呢?正要对段凌二人说几句什么,还没说出口,人群中一个樵夫打办的人走来,对萧剑道:“公子,你还不明白两位将军的心情吗?我朝自圣上蒙难起,以命相殉者不下五百人。我等忍辱偷生至今只不过寄望于复国而已。今复国渺望,连皇上亦无力回护,复有何言?生而犹死而已。”说完长长一揖,又道:“谢公子救命之恩。”说完走出船舱。随后一个工匠模样的人也是一揖,道声“谢公子救命之恩”也出舱去了。两人看起来肤色白皙,一脸书卷气,料是乔装。随后众人鱼贯而来,在萧剑面前一揖就往外走去。萧剑突然打了个冷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