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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寻龙记

第七回 夺命怪医1

湖州府城,一辆马车出了北门,向着西北方向驶去。马车上车厢门紧闭着,两边小窗也遮了个严严实实。 车上的乘客正是萧剑。胡非则气息奄奄地躺在萧剑身边。 原来萧剑让段胡子三人先行去龙山寺,自己却带着胡非重回湖州城,去找大夫为胡非疗伤。但是胡非伤势太重,湖州城里的大夫大多只会医治风寒,遇上这种受严重内伤的病人,只随便给两三丸跌打药丸,收了钱就不管了,那里能治好呢?更可恨的是元阳观四个道士一齐出的手,胡非身上就带了四种不同的伤。十分的棘手,不是一般江湖郎中所能医治。 后来有一个大夫给萧剑推荐了一个湖州一带最出名的大夫,名叫李必。 听说那个名叫李必的大夫是湖州最出名的大夫,方圆百里之内,要论医术,无人能及。但是那大夫还说,李必医术高明,但医德则平平,随便不帮人看病,一般人要找到他已是难事,见了他之后,他也未必肯为之医治。而且他脾气怪异,有时不管是谁,不管多少钱,他说不治就不治,天皇老子他都不治;但有时他想给你治了,就算是一般老百姓,甚至乞丐,要他倒贴很多银子,他也一定为之医治。而且一经他医治,心定能治好。从来没有听说有他医不好的病。 听他这样推荐,萧剑便决心带胡非去见这怪医。 这怪医住在城北郊一百里之外的桃花庄。萧剑便请了马车,马不停蹄地赶去。 到达桃花庄时已过了三更。萧剑一跳下马车,可不管三更四更的,只管一个劲的敲门。 ,敲了好久,看门的家人掌着灯打着哈欠来开门,见了萧剑不耐烦的道:“半夜三更的,什么事呀?” 萧剑道:“在下找李大夫看病。” “大夫睡了,明天再来。”说着要关门了。 萧剑抢着一脚踏进门里,道:“在下朋友伤的很重,请大哥务必通报一声。” 那家丁不耐烦了:“哪个来看病的不都这样说呀?大夫不在家,我去通报也没用。明天来吧。”说着又作势要关门谢客。 萧剑听他一会说大夫睡了,一会说大夫不在家,心中是又怒又急,但有求于人,不好发作。情急之下将包裹往地下一扔,打开来,拿了一小锭黄金塞在那家丁手中,道:“在下朋友的伤真的等不得。” 那家丁一看是黄金,换了一个笑脸,道:“你们行运了,李大夫今天刚回来,我去试试吧。你在这等着。”说着往内堂走去。 等了好大一会工夫,那人垂头丧气出来了,十分不舍地将那一小锭黄金递给萧剑,递到一半却又缩回,道:“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令友?” 萧剑不知何意,但还是点点头。 那人就着车厢,用灯笼照着,看了看胡非,似乎很开心自言自语道:“果然伤得很重。有希望。” 萧剑听他这样说,很不高兴,正要出言相诘。 那人却说道:“阁下带令友进去,我去想办法。” 萧剑这才忍住不说话,抱起胡非跟他进了桃花庄。 那人将萧剑带到门后左手的一个偏房前,开了门,道:“进去吧,我不来找你,你不要出来。否则我帮不了你。切记切记!”说完似乎记起什么,“哦,里边有几个人,不用怕,他们也是来求医的。” 萧剑抱着胡非走进厢房,房门从身后“吱”的一声关上了。 只见房间之内,中间的木台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火便象一颗黄豆一样,只发出微弱昏黄的光线。 萧剑见边角上有一张小床空着,便将胡非放在床上躺着。胡非受了伤,又跑了这么远,已沉沉睡着,一摸额头,正发着高烧。萧剑束手无策,只好干坐着。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呻吟,随后似乎是牙齿咬着什么发出“桀桀”之声。顺着声响望去,一个大汉正半躺在墙角的一张小床上,那大汉双手用力按着自己的肚子,身旁一个汉子十分紧张地着着他,手上一根不知是木棍还是什么东西,塞在那大汉的口中。那大汉似乎痛得忍不住了,一个翻身,从床上摔了下来。 大汉低沉着道:“好痛呀!让我死了算了。” 身旁那汉子安慰道:“大哥,再忍一忍,大夫就来了。”好说歹说才将大汉重又扶上床上。 萧剑将目光往那大汉对面移去。那墙角也放了一张小床,床上坐着一个青年书生,这书生倒是安静,但乍一看时,令人十分惊讶,因为他似乎长着两个头。仔细看时才发现这人左耳旁生了一个大肉团,和脑袋几乎并列生着,看起来犹如长了两个头。 看来这两人都是得了怪病。 正看着,那看门家丁打着灯笼推门进来了。 走到萧剑面前道:“好了,李大夫答应为令友诊治了。只不过李大夫现在不方便过来。你们休息休息吧,大夫来了,我会告知你的。”说着递给萧剑一颗药丸,又道,“这是大夫给的-子午安心丸-,给令友服下,不管多重的伤病,一日之内不会恶化。” 一边上扶着腹痛大汉的那汉子见状问道:“大夫可有什么镇痛之药给我大哥。” 那家丁道:“这倒没有。” 那汉子似是要发作,大声道:“你们主人怎么做的大夫?还医不医病人?” 那家丁道:“这是主人的决定,我们做下人的可管不了。这位爷你等不得、不想等大可离去,湖州城里大夫可不在少。” 那汉子不再出声。想必在湖州府不知看遍了多少大夫才来到这里。 那家丁见他无话可说,才又关门离开了。 萧剑扶起胡非,将药丸纳入他的口中。此时全身困倦,睡意来袭,但又不放心,也没地方躺下,便在床侧边盘腿坐下,运起神阳功来。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内息便走了大小两个周天,困倦尽消,变得神清气爽。听觉顿时敏锐无比,只听见夜风次着树叶,拂过屋顶。更夫从巷子中走来,敲响了四更,又高喊着“小心火灾”,然后慢慢走远了。 这时,房外传来三个人的脚步声,这三个人正是朝这房间走来的。 夺命怪医2 萧剑心道:“难道李大夫现在来为病人治病?” 房门被推开了,看门的家丁先走进来,道:“李大夫来了。” 那家丁身后走进来一个中年人,昏暗中却看不清面容。中年人之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僮儿。 李必首先去到那不断呻吟的大汉床前,背对着萧剑。他拿起那大汉一边手,似乎在把脉,一边说道:“放松。” 身旁那汉子道:“我大哥身体一向很好,今天早上我们一起去鱼塘捉鱼,回来后突然就说肚子痛,痛得非常厉害,满地打滚,忍不住要往墙上撞,几个人拉都拉不住。李大夫,您给想想办法吧。” 李必不理他,只自顾自说道:“亚福,掌灯。”那看门家丁赶紧将灯笼往前送。 李必又叫那僮儿:“小僮,备药。” 那小僮就着小凳子打开药箱。 李必叫那大汉仰面躺好,在药箱里随手拿出一瓶药来,用小药匙轻轻舀出,敷在人中穴上,又敷在两边眼角边,敷好了随手递给僮儿。又从僮儿手上拿过一套银针,轻轻的在那汉子脸上,喉咙,胸膛扎了好几针。 这时那大汉口上不再咬着木棍,倒不如何呻吟了。 李必也停了下来,只是静静看着。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旁边站着的那汉忽然惊道:“李大夫,李大夫,这是什么?” 亚福把灯又放近少许,只见从那大汉的口鼻中几条赤色的小虫子蠕蠕而出,那虫子全身赤红,扁平身子,贴着大汉的皮肉,足足有两寸来长。 那大汉已感觉到虫子的爬动,吓得不敢稍动,只是鼻子上出奇酸氧,再也忍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但那虫子却还牢牢吸在那里。 李必拿出一个小钳子,一条一条地将小虫子夹出来,放在一个小盘子上。不多一会儿,大大小小已有十几条小虫子,爬满了整个盘子,看起来非常恶心。站一旁的那汉子一个忍不住,跑门外吐了一通。 李必对那大汉道:“肚子不痛了吧?” 那大汉知道已经将虫子全部取出,当场滚下床来,跪在李必面前,重重盍了三个响头,口中更是千恩万谢。整个人已是生龙活虎,哪里还看得出刚才还痛得要自杀呢? 李必淡淡的道:“先休息休息吧,天亮跟僮儿去取一服药服下,便可痊愈了。”说完,迈步走到那青年书生面前。 看门人亚福赶紧将灯笼往青年书生那边移去。 李必借着光线看了看书生头上长出的肉团,问道:“多长时间了?平时痛不痛?” 书生道:“三个多月前才长出来的。一直都不痛。有大夫给我割掉了,不久又生出来。还有大夫说这东西没办法治,等它吸光我的血,然后……”书生说不下去了,伤心了一阵,才又道:“李大夫,我这……能治吗?” 李必道:“你这叫-气瘿-,因手足少阳经受邪所致。” 李必正在药箱里找药,门外有人急忙忙的走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夫人找你。” 李必一听,似乎慌了手脚,又想去关门,又想钻到什么地方去。 萧剑看了不由失笑了。 亚福冷静地道:“老爷,夫人还没有来呢,你往书房那边去就行了。” 李必一听,道:“对呀!”也不要人掌灯了,话也不多一句,望房外黑暗里急急走去。 亚福对萧剑道:“不好意思,两位又要多等一些时候了。”说着他也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萧剑回头看胡非,还是高烧不退,整个人沉沉睡着。 突然,胡非似乎翻了一下身,继而大叫道:“奶奶!奶奶!你别走呀,别走……” 萧剑看到胡非这样子,心中是心急如焚,但是想起李必那害怕的样子,心急又能如何呢?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可是别说大夫,就连看门的亚福也不曾来过了。 萧剑再也等不下去了,正要开门出去看看情况。却听到庄外几匹马“得得得”的驰来,在大门外停了,接着外面大门被人“嘭嘭嘭”的擂响了。萧剑就着门竖耳倾听。 只听见亚福问道:“谁呀?” 来人并不答话,又一阵“嘭嘭”的擂门声。 亚福开了门,有人问道:“李大夫在家吗?相烦通报一声,就说黑虎堂鬼头刀求见。” 亚福道:“这位爷,真不巧,我们家老爷一早出门去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 那人换了一个声调,斥道:“胡说!我们黑虎堂还不知道李大夫在不在家?”说着似乎就往里闯了。 亚福在那“哎哎,大夫不在家,你们不要闯进来呀!” 只听那声音道:“我们去客厅等他。”说话声已经在院子里啦。 萧剑轻轻开了门,又轻轻出了过道,站在一丛茂密的杜鹃花后,朝着院子望去。 一个黑壮汉背着一把鬼头大刀,双手撑腰站在院中,两个桃花庄的庄客站在他面前拦着他的去路。 黑壮汉身后,两个劲装汉子扛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汉子,这汉子身上不知伤了哪里,混身沾满了血迹,左眼已明显的红肿,犹如一个熟透的水蜜桃。 看来又是一个来求医的,只是这求医求得也太霸道了一点。 鬼头刀看了一眼两个庄客,冷冷的对他们说道:“识趣的就走开,去请你们庄主出来,否则,哼!” 一个庄客不亢不卑道:“阁下来求医的话,还请等明天再来。” 鬼头刀疾步上前,一记分心腿,分踢两人。 两个庄客只是身体强壮,但身手却平庸,遇上武林中人哪里是人家手脚?一下子被鬼头刀踢得撞到两条石柱上,跌个饿狗抢屎。 鬼头刀正要带着手下和那伤员进客厅。 一个中年人从客厅里面走了出来,拦在了鬼头刀面前。 萧剑一见这人,不禁有些惊讶,这不是在太湖边上见过的夺命神医李言闻吗? 鬼头刀见李言闻气度不凡,便问道:“阁下是谁?最好去请李必李大夫出来。” 夺命怪医3 李言闻淡淡的道:“在下正是李必。” 萧剑听了吃了一惊,李言闻就是李必,李必就是李言闻,那么以胡非之前与李言闻的梁子,李必还会为他治伤吗? 鬼头刀听说面前这人就是李必,换了一种神态,一拱手道:“在下黑虎堂鬼头刀,久闻神医大名,今日登门相求。” 李必道:“原来阁下是来求医的,我怎么看象是来踢馆似的?” 鬼头刀十分尴尬,嘿嘿笑了几声,道:“在下粗人,向来鲁莽,”说着指着亚福道,“这兄弟又难相与,老说您不在家,不让进门。那个……还请神医原谅。” 李必道:“哦,这是在下吩咐的。阁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鬼头刀急了,道:“李大夫,李神医,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李必道:“阁下不必如此,在下医不医病与你说的无关,确实,在下平日已不再行医,还是请回,速速另作打算吧。免得误了病情。” 鬼头刀“卟”一声双膝跪下,道:“神医,我鬼头刀给你下跪了,求你救救我兄弟吧!那些庸医他们治不了呀!” 李必一皱眉头,还是淡淡的说道:“我再说一次,我医不医他的病,与你怎么做无关。我真的平日久不行医。你快快请回吧。” 鬼头刀大声道:“你不医我兄弟,我就在此长跪不起!” 李必见他如此固执,也不多言了,转身往屋内走去。 鬼头刀大怒,大喝一声:“李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必头也不回,恍如不闻。 鬼头刀“嗖”的一声,拨出鬼头大刀,一个箭步跟上去,一刀横着砍向李必的脖子。 李必并不闪避,反而在刀锋之前站定了。 鬼头刀原本只想吓他,料他就算不躲闪,至少也会往前走,所以鬼头大刀抡起来气势十足。此时见李必原地站住了,不禁懵了。幸而鬼头刀膂力腕力过人,硬生生的就把刀握住,停在了李必的脖子皮肤前毫发之间。 鬼头刀不禁长吁了一口气,也暗暗佩服李必的胆色,却厉声问道:“李大夫,你是医还是不医?” 李必还是淡淡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李必是可以被要协的吗?” 鬼头刀大声道:“我不管!其他大夫医不了,你不医,我兄弟要是,要是……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李必冷冷道:“你看着办吧。” 鬼头刀大吼一声:“好!”手一抬,鬼头大刀掠过李必头顶,割下一缕头发,然后在空中抡了一个大圈,又向着李必脖子奔去。 李必连动也没动一下,更不说话。 鬼头刀又大吼一声“啊!”一刀砍在一边的石柱上,一声大响,砍下一大块石头来。 鬼头刀这时也沉静下来,喘着气沉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医?还是一起死?” 李必这一次连话也不说了。 这时也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把女声,笑嘻嘻又冷冰冰的说道:“黑虎堂真是越混越没出息了。还有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神医要是不医一次就陪人一起死,那得死多少回?” 鬼头刀仰脸问道:“是谁?” “当然是你家夫人了。”话音未落,一个白衣道姑出现在门前。 这是李必的夫人?夜里,李必一听说她要来,就吓得六神无主,她有什么可怕呢?只是萧剑不但没看出她有什么可怕,也没看出她是如何出来的。 李必似乎十分高兴:“夫人!” 道姑似是不理他,却对鬼头刀道:“你试试杀他看,要是杀死了,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想死,但偏偏你死不了!”她顿了一下,接着道:“要是你杀不死他,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鬼头刀轻蔑的问:“吓唬我?” 道姑道:“你自己想吧。” 李必叹口气,道:“刚才叫你走,你不听,现在……” 鬼头刀重重“哼”了一声,一刀直砍李必,这一次鬼头大刀戾气横生,杀气十足。看来鬼头刀是动了真格。 李必背对鬼头刀,右手一抬后肘,正撞在鬼头刀上臂肌肉上,五指顺势一拂一抓,已将鬼头大刀握在手中,然后一措身后转一个弹踢腿,踢在鬼头刀胸口,将鬼头刀一直踢到贴在围墙上。右手一挥,鬼头大刀脱手飞出,“当”一声察着鬼头刀的脸插在墙上,鬼头刀的一只耳朵已掉到了地下,一时之间,鲜血顺着他的脸脥直往下流。 李必回头对道姑道:“夫人,给他一些教训好了。”然后,又对鬼头刀道:“还不快滚!” 那道姑还没出声,鬼头刀反而笑道:“好武功!要不这样吧,我们一命换一命如何?”此时的鬼头刀一脸血迹,笑得似乎无比狰狞,一步一步又走近李必。 李必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哦”了一声。 鬼头刀又道:“只要你能救我兄弟一命,那我这条命便是你的,刀山火海、千刀万剐,绝不皱眉!”他也不理耳朵上的伤口,望着李必又道:“怎样?怕只怕你也跟那些庸一样吧?” 萧剑原以为鬼头刀持强凌弱,心中对这种人十分不屑,现在听他如此一说,只觉得此人比江南四义那些满口义气的人要可爱多了。 那道姑却道:“神医的医术如何,无须你说三道四,此刻你还有讲价的资格吗?”说着手上拂尘轻轻一挥,鬼头刀竟被一拂之劲力推得跌了两跟斗。看来这道姑武功比李必的武功还要可怕。 鬼头刀一身血迹,又在地上跌了两个跟斗,全身脏兮兮的。 萧剑再也看不下去,心道:“大夫悬壶济世,天经地义。不救人也罢了,怎能再伤人呢?”这样一想,气往上冲,便从杜鹃花后走出,一把将鬼头刀扶将起来。 李必见了萧剑,大感意外:“是你?” 道姑却斥道:“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看门人亚福连忙走到萧剑身边,道:“老爷,这是我表弟。”转而对萧剑道:“不是叫你回家了吗?快回去。”说着不停向萧剑使眼色。 李必也向萧剑示意,又对亚福道:“你送你表弟出去。” 萧剑不理他们,却问道:“李大夫,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不是所有大夫的份内之事吗?” 李必无可奈何,只得顾左右而言它,道:“小兄弟,我一眼就看得出,你没伤没病,何必在此多说呢?” 萧剑还没说话。 道姑却道:“呵呵,你小子也是带别人来看病的吧?”说着向前急走两步,一掌向着杜鹃花后劈去。 夺命怪医4 萧剑也听到杜鹃花后面的呼吸声,只是想不到那道姑下手这么快。情急之下要拦在道姑之前已经是不可能,只好横着一掌拍出,这一掌他用了七成的功力,掌风骤然而起。 道姑想不到这毫不起眼的少年掌力如此强劲,不由“咦”了一声,弃了杜鹃花后那人,转身也是一掌拍出。 道姑掌力阴柔,却早怀着试探之意完全没有争雄之心,两掌一交没有接实,反而借一掌之力向后轻轻掠出。那一袭雪白的道袍随风飘扬,猎猎作响,再看道姑那美艳无比的容颜,自然另有一种风味。 交换一掌之后,道姑已对萧剑另眼相看,不由自主赞道:“好俊的功夫!” 这时,躲在杜鹃花后那人走了出来,却是胡非。胡非好不容易用尽所有力气走出来,还没走到萧剑身边,便一下子倒下去了。 萧剑连忙上前扶着他。 胡非年纪比萧剑尚要少着两岁,外貌稚嫩俊美,此时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看起来十分的楚楚可怜。 他刚从房间走出来,有些事情没亲耳听到,却还是隐隐猜到了一些,只听他问萧剑道:“萧兄,李必就是李言闻吗?” 萧剑注意着道姑,并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胡非又道:“萧兄,带我走吧,我不要他给我治伤。” 萧剑有些为难,道:“不要他治,你会死的。” 胡非一个字一个字道:“我就算死,也不要他给我治。我要知道是他,我昨晚就不会进这桃花庄。” 李必突然大笑道:“胡少爷,你不是要杀尽天下的大夫吗?原来你也有生病之时呀?哈哈……我不会帮你看病的。”继而大吼着道:“亚福!还不快送你表弟回去!” 道姑却一脸的阴沉,道:“且慢!”她走到萧剑两人面前,似笑非笑地盯着胡非,道:“好美的一个小姑…小孩子,你要杀尽天下的大夫?太好了!”又问萧剑道:“你们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李大夫的?你们昨晚来了桃花庄,住哪里?” 萧剑一愣,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呢?他望了一眼李必,李必似乎很丧气,便道:“在下在来此之前不认识李必。” 李必一听,目光一亮,显得十分高兴。 道姑却又问:“那你一定认识李言闻了?” 萧剑不善说谎,道:“是……是有一面之缘。” 道姑又问:“李言闻就是李必么?” 萧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 道姑却转身对李必道:“老李,来,你帮这位少爷看看病。” 李必看着胡非道:“夫人,我早跟你说过,我已按照你的意思,我不再为人看病了。” 胡非道:“我也不要你治我的病。”然后一再催促萧剑带他离开桃花庄。萧剑道:“除了夺命怪医,别的大夫只怕救不了你……” 道姑却冷笑着:“他算什么夺命怪医?”转而又对李必道:“我早就猜到你不可能放得下你的医书,不可能放得下你帮人治病的爱好的,那你去研究你的医术就好啦,你骗我回来做什么?”她停了一停又道:“你不是说过不治这小女……小少爷的病吗?我偏要你治。去呀,治好他的病。” 李必道:“我已决定不帮人治病了,这个小煞星的病我更不可能医。” 道姑道:“我就知你不听我的话,我叫你不要学医了,你偏偏偷偷学,一学就是十几年,我叫你不要为别人治病了,你偏偏偷偷的医还跑到几百里外去医。现在我要你医好这少年,你又不肯……”说着,她走到胡非身边,握着他的手道:“走,我带你去找比他医术好一万倍的大夫去。” 胡非已非常虚弱,倚在萧剑身上,看着那道姑,连将手抽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萧剑看着这美艳无比的道姑正亲昵地拉着胡非的手,正觉不好意思。 李必却说道:“夫人,你听我解释,这小子……” 道姑道:“你什么都不用说。”她又催萧剑道:“扶他走呀。” 这世上还有人医术比李必的好吗?萧剑不知道姑说的是真是假,不知如何是好。 李必又道:“夫人,你真的要带他去吗?别忘了那-三不医-的规矩啊。” 道姑道:“我不要你管!我不会收他做我干……干……儿子吗?” 萧剑听他们如此对答,只怕道姑真可以带他们找到另一个可以医治胡非的人,而且胡非十分不愿让李必帮他疗伤,倒不妨跟着道姑去试一试。于是对道姑道:“前辈道长,我们走吧。” “什么前辈道长?”道姑似不满意这个称呼,“叫我……叫我干妈。” 萧剑一时反应不过来,道:“什么?叫叫干……干……这个……” 道姑怒道:“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帮你救你媳妇儿,叫声干妈还亏了吗?” 萧剑脸一红,喃喃道:“什么媳妇儿呀?”低头看见胡非脸含羞涩,头脑中轰然一响,差点将胡非扔下地了。口中这胡兄弟原来是个女的!想起和她从认识,到一路走来,各种的想不通,果然疑点重重,现在看她这个表情,不庸置疑是个女的了。 萧剑心中已有些生气,但是她为了救自己而受的伤,自己还能说什么?哪里还有生气的资格?只是以前不知道还罢了,现在知道抱着个女孩子在怀中,那是浑身的不舒服。 胡非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被人认出是女孩子,更是心跳加速,脸上红霞纷飞,滚烫滚烫的,恨不得有个地方钻进去躲起来,只是有伤在身,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将头低得不能再低。 道姑看着他们的样子,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她是丫头呀?真是个傻小子!如果不是舍不得这么俊俏的小丫头,我才不理你们呢!” 萧剑不知如何回答,只觉得脸如火烧,心如鹿撞。 道姑不管这些,道:“我们走吧。”说完往大门外走去。 李必在后面失魂落魄的急叫着:“夫人,夫人……阿娴,你真丢下我不理了吗?” 萧剑心道:“原来这女道士叫阿娴。”当下抱着胡非跟在后边出去了。 夺命怪医5 三人出了桃花庄,门前己停着一辆马车,想来道姑之前已知道李必欺骗她的事情,早早叫下人准备好了马车。三人上了马车离去。 马车上,道姑问萧剑道:“哎,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萧剑答道:“在下姓萧,叫萧剑。” 道姑又指着胡非问:“她呢?” 说到胡非,萧剑脸又红了,道:“她……叫胡非。”说完了才想起她是个女孩子,名字会不会是假的呢?于是又赶紧补充道:“你问……问她吧。” 胡非带着歉意道:“我叫胡菲菲。” 萧剑转移话题道:“道长,你带我们去找哪个大夫呀?” 道姑道:“又叫道长,不行,叫干妈。” 萧剑结巴着:“真……真叫呀?” 道姑没好气道:“你不叫的话,我不带你们去了,让你媳妇儿回去求李必去。” 萧剑一听到“媳妇儿”又发窘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干……妈……” 道姑道:“这么勉强,我才不希罕呢。我道号飞霞,你就叫我乐飞霞吧。”对胡菲菲道:“小丫头,你叫。” 胡菲菲这回有了点气力,很甜美地叫了声:“干妈!” 乐飞霞这才笑了,认真说道:“非是我厚了脸皮要做什么干妈,而是等一下我们见的这个人不是随便就行的。” 萧剑问道:“听李大夫的话,似乎道长带我们见的大夫规矩挺多的,是吧?” 乐飞霞道:“好吧,干脆跟你们讲了吧。等一下我们去见的是我姑姑,她才是真正的夺命怪医,李必的医术是向她学的,而且只学了个皮毛。 “但是我姑姑已多年不行医,不见外人了,一般人想要见她那是难上加难。所以我要认菲菲做我的干女儿。 “我姑姑年轻时候已是医道高手。每天求她医病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你们想呀,一个妇道人家帮人治病,多有不便,所以叫我和李必去帮忙。 “李必从此迷上了学医。而我姑姑渐渐便将医术逐一传给了他。然后由李必帮人看病。而我姑姑只在李必遇到难医的病人时才偶尔帮人医疗。十几年前她为自己立下了-三不医-的规矩。”说到这里,乐飞霞歇了一下。 萧剑追问道:“哪三不医?” 乐飞霞道:“男人不医。不顺眼者不医。无亲无故者不医。” 萧剑道:“这还有几个人能医的呀?” 乐飞霞道:“管他呢,反正我带去的,我的干女儿她不会袖手不管的。” 马车走了个多时辰,只见越走路起窄,越走环境越发清幽。 乐飞霞道:“很快到了。” 这时,隐隐约约传来了叮当叮当的兵器相交的声音,当中还夹杂着吆喝叫骂之声。 乐飞霞急了,道:“什么人那么大胆,跑来三不观生事了!王安,快点赶去。” 马夫应了一声,几个响鞭,马车跑得明显加快了起来。不多时,马车停在了一处道观之前,门前匾额上题着三个字:三不观。观门大开,打斗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乐飞霞率先跳下马车,冲了进去。萧剑抱着胡菲菲跟在后面。三两下走过小院,径直入了大殿。大殿上一片狼藉,打翻打烂的东西不计其数,两个年轻的女道士躺在地上呻吟,显然受伤不轻。 乐飞霞来不及问什么,望里便冲去,从后门出了大殿,过了一段长廊,在一处禅房之前,一个黄袍道士正跟一个灰衣道姑打斗着。禅房门前,六个道姑或坐或躺,显然已受了伤。那正在御敌的道姑似乎也受了伤。而侧边却还站着三个道士和一个人在一旁观战。 等三人走近,萧剑已认出四个道士正是那天打伤胡菲菲的那四个元阳观门下,而那站一边观看的便是龙虎门掌门张宇清。 乐飞霞看来不认识张宇清他们,只一声长喝道:“哪里来的杂毛!敢来三不观撒野!”便冲过去 一掌拍向了那道人。 那道人正是天松道长,只道已将敌人打成这样了,胜利是迟早的事,哪里提防敌人突然有帮手来到呢?竟被一掌拍中,一下子跌出了好几歩。 那道姑大喜,叫道:“飞霞姐姐,你来得正好。” 乐飞霞扶住她问道:“师父呢?” 那道姑道:“师父闭关修练尚未出关,这几位说是奉了掌门师叔的法旨,要求见师父。我们说师父闭关了,他们非得揭见。我们不意,他们竟下了硬手,打伤了好几位师兄弟。” 乐飞霞这才对张宇清他们说道:“看样子,你们应该也是正一教的门下,如何连自己人都打起来了?” 张宇清见萧剑入来,本有所忌惮,但见他抱住一个伤员,便大着胆向乐飞霞说道:“正一教教主召集所有正一教以下门人弟子参与壮大正一教行动,所召弟子务必领命!违者杀无赫。你可是三不观弟子?” 乐飞霞道:“我是三不观弟子,却非正一教弟子。” “放肆!”张宇清道,“三不观乃是正一教分支,自然属正一教。快快奉召,否则我一把火,将三不观烧成白地!” 乐飞霞听得火起,抉那道姑站一边,喝道:“你试试看!” 张宇清道:“好!”说完一掌直劈过来。 一旁萧剑早放下胡菲菲,叫道:“飞霞道长,让我先来。”从后而上一掌迎了上去。双掌一交,“噔噔噔”各自退了三步。 张宇清道:“又是你小子!走开!这是我正一教的家事!” 萧剑道:“我不管你家事什么事,欺负女流,我就看不惯!” 乐飞霞却不乐意了,道:“你小子看不起女人吗?走开,让我来试一试!”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152/152297/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1522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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