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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寻龙记

第六回 青枫桥前1

一个箭步走到甲板上。只听“卟通”两声,那樵夫与工匠已跳下湖中。萧剑心道:“怎么这群人全是这种忠心到不顾生死之人?” 此时天色已微明,往湖中看时,人影都不见了。萧剑一把拉住第三个欲往下跳的那人,大声道:“诸位,诸位何必如此?在下答应就是了。” 众人这才不跳湖了,派船工水手去打捞水下两人。众人重回船舱之中坐了。 史大人对萧剑道:“公子既已答应保护皇上,宋将军已不在,从今以后,别翠山庄自当奉公子号令。” 萧剑不知所措又要谦让,却有刚才之鉴,只得小心道:“史庄主,在下年轻,别说什么号令不号令的。一切由你们安排吧。” 史大人道:“也好,公子年少,且对别翠山庄情况不熟,这段时间且由我等权宜行事。” 史大人此时拆开了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比手掌大的纸。史大人看了一眼,就递给了萧剑,道:“这个公子收好,日后有机会就交给皇上。” 萧剑接过一看,是一幅地图,上面写着“建文之宝”,看来是一张藏室图。萧剑心道:“藏宝图?不是在胡叔豪手上吗?不是,一定不是他那张,但怎么有这么多藏宝图?”当下也无暇多想,收好包裏,对史大人道:“史庄主,别翠山庄已被烧毁,大家行迹暴露,现下却去哪里安身呢?” 史庄主道:“萧公子,这却不用担心。老朽在湖州有一个旧同僚,在太湖边上有一座极为隐蔽的庄园,此去湖州不远,我想带大家去投奔于他。” 萧剑道:“如此甚好。在下与段凌两位将军自当启程前去寻找皇上。” 史庄主道:“萧公子亦不必急在一时,别翠山庄虽毁,但派出的探子眼线联络并未断绝,我等一齐安顿下来,等探子信息再作定夺不迟。” 萧剑点头称是,对胡非道:“胡兄弟,不知你如何打算呢?” 胡非道:“既然胡叔豪一直在寻找皇上,在下不如跟随萧兄一道,或许找到胡叔豪亦未可知。” 萧剑大喜,道:“有胡兄弟同行,在下十分高兴。” 此时太阳就要出来了。段胡子传令下去,调转船头,往湖州驶去。 众人闹了一夜,都十分疲惫,便在船上各自休息。到了黄昏时分,船已到了湖州。史庄主决定等天黑再联络旧友,众人留船上。萧剑与胡非在段凌曹三人陪同下却上岸前去湖州府城,收集探子的情报。 甫一登岸,便即收到探子来报,收到信息说皇上已化妆成和尚逃到了福建泉州府。 五人第二天买了马匹便取道往福建泉州。一连赶路,到了泉州府,足足赶了**天路,此时已是七月初。五人找了间客栈住下,但别翠山庄在泉州的探子极少,建文皇帝在哪里呢?在街道上闲逛了二日,五人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天夜里,萧剑想起无名谷,睡到三更也睡不着。迷糊之间,却听见屋顶轻响,有夜行人经过。萧剑一跃而起,从后窗轻轻钻出,果然见一个黑衣人在瓦背上向前掠去。萧剑在墙脚下跟着走过去。 黑衣人走过十几间房停住了,蹲在瓦面上似乎揭开了一块瓦,正往下窥视。 萧剑便也贴近窗边,手指轻戳一个小孔,也往里偷看。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听见有人打着鼾声。萧剑见看不到什么,正要离开,屋里熟睡那人却翻个身,尖声大声叫道:“快走!”萧剑和屋顶上的黑衣人都吃了一惊,以为被他发现了。那人又叫道:“锦衣卫来了快走呀,大师。” 两人这才知道那人在说梦话呢,只是不知叫谁快走。 黑衣人也不知是放下了绳索还是什么,轻轻从屋顶下到房间内。听那人这样说,他竟轻声问:“快走去哪里呀?” 那人熟睡中竟也回答:“皇上,不,大师,去龙山寺,去龙山寺。” 黑衣人似乎达到了目的,又轻轻上了屋顶,展开轻身功夫离开了。 萧剑正在想着那人的梦话,“皇上?大师?龙山寺?永乐皇帝不会跑到泉州来,这人说的皇上难道就是建文皇帝?这人是什么来头呢?龙山寺又在哪里呢?对了这人声音怎么怪怪的?难道是个女人?”却没有留意黑衣人早已走没影了。 第二日吃早饭时候,萧剑将这事与众人一说,众人当即要去龙山寺。可是谁也不知龙山寺在哪里。段胡子叫来店小二,低声问道:“小二哥,请问从这去龙山寺怎么走?” 店小二正要回答,掌柜正瞪着池,邻桌一个单独的客人从小二身后将他一拉,结巴着道:“小小……二……给我……我加……加水去。”说着将一把茶壶塞给他将他往厨房推去,小二赶紧走了。那人却回头又结巴着道:“从……从……这儿去……龙……龙山……寺呀……我我……知道。”声音很是尖细,他一边说一边拉了一张凳子坐到段胡子旁边。这人大概三十来岁,脸白无须。 萧剑脑海中“这人话音似曾听过”的念头一闪而过,这不是昨夜客房说梦话的那声音吗?结巴想必是装出来的。 只听他说:“小小……的姓……吴,名叫……吴亮。众位……贵……姓?从何……处而……来?” 段胡子不答他,却道:“少废话,说,龙山寺怎么走?” 吴亮看着段胡子,道:“这……位……爷也……忒急……了……”还要说什么,见段胡子脸色不善,便赶紧说正题,却更结巴了:“龙……山……寺……在……这得……往东……南,直走……三十……多里,过……了李家……集,一问……便知。” 五人好不容易听他说完,曹矮子去付了帐,便要一同往外走,此时,店小二却跟在后面说道:“客官,客客,你们不是想问龙山寺吗?” 五人站住了,胡非道:“是呀,你知道?” 店小二道:“当然了,那还用说,泉州还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吗?客官您知道吗?有一次一位客人……”掌柜不在,店小二的话匣子倒出来了。 胡非双眼一瞪,道:“说正经的!” 店小二道:“好,好,这龙山寺说实在的,还真不好找,客官你们幸好问着我了,我……” 这一回连萧剑都快忍不住发火了,知道他想要赏钱,道:“快说!” 店小二不敢再说其它,道:“龙山寺在泉州的西南……”众人一听都跟着道:“西南?”一起望向刚才店里,那个说话结巴的吴亮早就不知去向了。看来吴亮说的是假话,吴亮跟他们素未貌面,为什么要骗他们呢? 店小二不知说错了什么,停了下来,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又说道:“你们直往南走,大概走十来里,便可见到路边种着两排枫树,注意是两排枫树,不是一排枫树,这时有一条岔道,这条路只有一边种了一排枫树,这是不能走的。往两排枫树中央一走,不远就是青枫桥, “走过青枫桥,再往西,又往东,弯弯曲曲的再走三十里,也许不用三十里,就可以远远看到了一处破庙,那就是龙山寺了。 “其实龙山寺有什么看头,去那里不如……” 众人听他啰啰嗦嗦说到龙山寺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哪里还有心情听后面的呢? 青枫桥前2 胡非拿了一锭十两的银子出来,店小二高兴到几乎要晕了,胡非却道:“本来是要给你的,但是注意,你说太多,所以不给了。”说着放回怀中,又道:“但是你说得很清楚,还是要给你,又注意,不是给你那个,而是给你这个。”却拿出一把铜钱放在了小二手上。小二大为失望。 五人笑着往南走去。果然,走得十二三里,便有一条岔道,左边那条路两边都种了枫树,右边那条路却只有一边种了枫树。五人往左边走去,又走出几里,离溪流已不远了。远远就听到有琴声悠悠传来,琴声中有人说道:“我们兄弟四人有急事过桥,请这位朋友让一让,我们江南四义重重有谢!” 五人走到溪流旁,果然见到了一座木桥。只是木桥并不如小二说的铺了木板,只有两根四五丈长的大枫树干横跨溪流。细看之下似乎木板已被人拆掉了。 有四个汉子正站在桥头,正是江南四义。江南四义前边,一个四十余岁的紫衣人正端坐在桥头的一张木椅上,脸白无须,双手正抚着面前的一把古琴。紫衣人一边抚琴一边回答江南四义道:“四位既是江湖中人,打赢了我,你们自可以过桥到龙山寺。”琴声依旧悠扬,说话声却尖细有知女人。 萧剑等人不由一振,细看之下,却发觉紫衣人绝非吴亮。五人一时并不出声,只作壁上观。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江南四义的老大李平道:“为了义气,今天说不好要领教阁下的高招了。只是在下兄弟与尊驾无冤无仇,何必伤了江湖义气呢?” 紫衣人不答。 老二王圭道:“大哥何必和这种装模作样的人废话。”转而喝道:“看招!”王圭手上已拿出了链子枪,一枪飞刺紫衣人面门。 紫衣人竟然安坐依旧,抚琴依旧,对王圭攻来的链子枪只如不见。连琴声似乎也毫无影响。眼看就要命丧飞枪之下了。王圭还有些不忍,紫衣人忽然嘴一张,钢牙一咬,咬住了枪头。王圭心道:“不是吧,敢用这种怪招?可惜是链子枪,不能再加一分力,否则喉咙都戳穿他。”王圭只好往回夺,但紫衣人就是用牙咬着,王圭用尽吃奶的力气却拉不回来,拉得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毕现。 老四姚真见状连忙上前帮忙,两人一起拉。 紫衣人却依旧稳坐如初,气度不凡。琴声却更是悠扬。见两人气力用老,一松口,王圭与姚真一下子往后摔倒。众人这才知道这紫衣人可真不大好惹。 江南四义此时退了下来,不敢再出手。 四人看看萧剑等人,也没认出萧剑,老大李平问他们几人道:“诸位何不上前一试?” 胡非道:“我们在这只看热闹。” 此时大路上走来了七个青袍道士,看样子是全真教门下,七人年纪都不大,为首的大概也只是三十不到。走到青枫桥前,为首的道士向紫衣人道:“尊驾怎能霸住桥头?请让开我等过桥。” 江南四义大喜,未等紫衣人说话抢着道:“这老兄说,谁打赢他就可以过桥去龙山寺。” 那道士眉头一皱,道:“真的?” 紫衣人沉声道:“打赢了我,便可过桥去龙山寺。” 那年轻道士道:“在下全真教林常青领教高招。”说着一纵身上前,双掌齐出,使出的正是全真掌法的家数。 紫衣人听他自报出自名门,又见他身法迅捷,掌风凌厉,不敢怠慢,一托古琴双脚一蹬,放琴的木几向林常青飞来。吴常青被木几一阻气势为之一滞。紫衣人把古琴往石桥栏干一放,人已站了起来,施展拳脚与吴常青斗在一起。 林常青是孙常岳的师弟,辈份虽高,年纪却不大,年纪所限,功力未达到一流高手境界。 十招一过,林常青已守多攻少了。和他一起来的六个道人早已长剑在手,上前各占了方位。见林常青遇着险招,一个小道士叫道:“小师叔,不必跟他硬拼,快占了主位,以天罡北斗阵斗他一斗。”说着“唰唰唰”攻了紫衣人三剑。 林常青也乘机急攻一招,全真剑法精妙绝伦,紫衣人回了两招。林常青乘着这个空隙抢到了“天权”位上站定,又展开掌法。天罡北斗阵已成。这样一来,场上形势大变。占住“天枢”位与“玉衡”位的两个道士正面进逼,占住“天玑”位与“开阳“位的两个道士分别在左右两侧发招,另外两个道士占住“瑶光”位和“天璇”位,在后面包上来。 紫衣人身陷其间,只见剑影重重,光刃交错,只得展开平生所学,数招连发,展开身法,在阵中游斗。 萧剑学得神阳功,其实个中有很多机缘巧合,又未经高手指点,心中疑问甚多,虽内力深厚,却难以运用自如。此时见到道家玄门正宗的天罡北斗阵诸多变化,与心中所学一一印证,竟有不少的领悟。 却说紫衣人在阵中换了几种武学,竟渐发觉此时与刚才单打吴常青时却大为不同,虽然那些道士比吴常青年纪更小,但此时各人出剑速度劲力与角度都配合得天衣无缝。紫衣人越斗越心惊,只觉得阵中空间越小。 斗得百来招,紫衣人已满头大汗。“玉衡”“天枢”“天璇”“天玑”四位道人四剑齐出,紫衣人挫身相避。“摇光”位上的小道士一剑却刺穿了紫衣人右臂,紫衣人“啊”一声,跌坐在地,手臂上血流如注,已无力再斗。七位道士见状,亦宝剑回鞘,罢斗静立。见紫衣人无力再斗,也无话说,七人便要过桥而去。 此时,桥上却有人道:“且慢,让我领教领教名闻天下的天罡北斗阵。” 众人看时,却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这少年长身玉立,英气勃勃。正是萧剑。 原来萧剑想到吴亮与紫衣人都想阻挡别人去龙山寺,且形似皇宫中的太监,极有可能是跟随建文帝逃出京城而来的。而全真教与正一教已接受锦衣卫搜捕建文帝的命令,若让全真教道士找到建文帝,这可不是好事。加上刚才观斗对武学一道又有诸多领悟,不由得便想上前一一印证。所以紫衣人一败,萧剑已悄然站到了桥头上。 林常青等七道士一听见有人要领教天罡北斗阵,还以为哪里又来了高手,一看是一个少年,有人不由得轻笑出声来。 林常青斥道:“走开!开什么玩笑。”径自往一根横木上踏了上去。 萧剑不动声色,右手一拂,无影手已扣住了林常青的命脉,随即却又松开化掌横推。 林常青见到萧剑出手,便要岀掌化解,不料萧剑手法奇特迅捷,竟未反应已自全身一麻,心中正大惊,随即掌力亦已挥出,接了萧剑一掌,“噔噔”不由向后退了两步。看萧剑兀自脸带微笑气定神闲。心中不由嘀咕一声:“邪门!” 青枫桥前3 要知道林常青年纪小辈份高,师兄们都让着他,小辈们又不敢得罪他。此时自然怎么也不信眼前这少年可以一招之间扣住自已的命脉。 于是林常青拉开架势,一招全真掌法攻出。 萧剑本以为林常青有自知之明,会以阵法与他相斗,见他又攻来,心道:“不给他一点厉害,他是不会用上天罡北斗阵的了。” 想到这里,萧剑运转神阳功,一掌拍出,两掌相交,林常青“噔噔噔”连续向后倒退了七步,正揭力站住,岂知余劲未消,只“卟”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尘土飞扬十分狼狈。 林常青脸红一阵青一阵,众道人上前相扶,林常青却不要人扶,独自站起,不想萧剑已是手下留情,却一挥手,六道人早已分别占了北斗方位站定。 林常青依旧占了“天权”位,此时亦长剑出鞘挥出,阵法发动,已将萧剑围在阵中。 斗魁上四人剑法如幻,剑光交织封住了萧剑面前三尺范围。“摇光”与“玉衡”位上两道士亦乘萧剑立足未稳,从后急攻。 这一下,萧剑不由手忙脚乱,诛仙掌法连续使出,掌风将众道士刺来的剑带得歪歪邪邪。但始终未能脱出北斗阵的剑网。 不多时,一套诛仙掌法已使了一半了,却越斗越吃力,此时方知全真教果然非同小可。心中不禁想道:“早知这样,就不能让他们布成天罡北斗阵了。”心中一患得患失,险招便接连而来。 胡非在旁看着,手中捏出了一把汗,不时惊叫两声。段曹凌三人也不时捂着胸口叫着:“萧公子小心!” 他们又怎知他心中急躁呢?他不住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想到“不让他们布成阵”,不由得想:“他们七个人,我主攻一个较弱的必当成功。” 计较已定,便全力急出三招连攻“摇光”位上的小道士。那小道士与萧剑年纪相当,被急攻三招,无法抵挡,只得连连后退,退出了“摇光”位。 萧剑正暗自高兴,殊不知天罡北斗阵的奥妙之一便是诱使敌人攻其一点,其余人便可乘机取胜。正可谓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 果然,萧剑攻“摇光”位之时,其余各位迅速移上,六柄长剑方向各自不同地刺将过来。 眼见萧剑避无可避,林常青已忍不住冷笑出声来。一旁的胡非却“啊”的一声,伸手掩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危急中,萧剑一矮身,自然而然使出一招“移形换影”,有如鬼魅一般避过了六柄长剑的进攻。 林常青等七道大呼可惜。但萧剑却亦只是避过一劫,却仍未脱出剑阵之外,那小道士早又重占了“摇光”之位,剑阵威力又生。 萧剑不敢再冒然进击,只展开“幻影身法”一边游斗一边观察阵法的奥妙。 静下心来看得一阵,果然看出些眉目来。 原来天罡北斗阵主要由两部分构成,“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位组成斗魁;“玉衡”“开阳”“摇光”三位组成斗杓。北斗七星中以天权星光度最暗,但其位却居魁杓相接之处,最是冲要。而斗杓三位以“玉衡”为主。所以林常青占了“天权”位,而另一个武功较好的黄脸道士占了“玉衡”位。 看到这里,萧剑对天罡北斗阵的要旨已基本领悟,林常青发动阵法的每一种变化已无法击中萧剑。相反阵法的变化反而加深萧剑对神阳功诀窍的理解。那《神阳功诀》原是道家玄门正宗,而天罡北斗阵是全真教创教真人重阳子道人所创。道家武学同出一源,根本要旨原无差异,是以阵 中的生克变化道理与神阳功是相通的。斗得大半个时辰,萧剑对神阳功的运用已差不多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 萧剑此时心中一片清明,要冲出阵法围困已自不难,要打败天罡北斗阵也有几成把握了。但他刚从这缠斗中领悟出武学的更高境界,心中十分愉悦,高兴之下,一连换了几门武功专门攻打“天权”位的林常青,抢占“天权”位,逼得他将天罡北斗阵的诸般变化不断展现出来。只斗得七个道士汗出如雨,浸透了全身道袍。 而萧剑却是越打越顺,见林常青他们将天罡北斗阵的三十六般变化全使完,再没新的变化之后,萧剑一声长啸,无影手连续使出,一阵兵器轻响,已将七把长剑尽数夺下拿在手中,然后往地下一扔,一阵“光当”之声直响。 七个道士面如死灰呆立当场。萧剑这一手,让他们感到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萧剑正高兴,却见两条黄色人影发疯似的直扑过来,顿时剑光大作。只听一人喝道:“奸贼!纳命来。” 萧剑向后一滑,上了青枫桥。这才见到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四个道士,都穿着黄色道袍,其中年长的两个持剑来攻,两个年纪稍轻的也跃跃若试。看来四人是正一教门下。而旁边还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气宇轩昂,似乎十分有气势。 萧剑退后之后对两道士说道:“在下与两位道长素昧平生,两位因何出此重手?” 两道人中一个大声道:“奸贼!你不认我,我可是化成灰也认得你。你在元阳观害死我师父,此仇不共戴天!” 萧剑恍然大悟,原来是上镜道人的徒弟,萧剑不由得十分愧疚,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道士道:“杀了人,还说什么不是故意的?不管怎么说,杀人填命!”说着四个黄袍道士围了上来。 萧剑自知自己理亏,不知如何是好,眼见四人要上来动手,忙说:“四位道长,此事确是在下过错,只是当下在下要事在身,等过得几日,在下自当去元阳观,还尊师一个说法。” 四个道士好不容易找到仇人,哪有这般轻易放过呢?那道士喝道:“少废话!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亡”字刚落,四个道士四把长剑一齐向萧剑刺去。 萧剑理亏,又让一招,向后一滑,已在青枫桥两条滑溜溜的桥梁上滑出了几尺。 四个道士并不放弃攻击,四人分两组分别踏上树干做的桥梁上,长剑第三次刺出。 萧剑这一回不百后退,一招“飞花散影”,一跃从四个道士头上越过,上了岸上。 四个道士一看正好,回头一人占一方,把萧剑围在中间。师兄弟之间,也不用打话,默契着一齐发招,直取萧剑。 萧剑已让了三招,见四人又攻来,心道:“今天不打败他们,他们想必不会善罢甘休的了。”于是凝神接战。 青枫桥前4 有了刚才大战天罡北斗阵的经验,萧剑发觉,这四人虽有所配合,但毕竟差远了,当下展开“幻影身法”避了两剑,又使出无影手,片刻之间便将四柄长剑夺了下来。 四个道士长剑被夺,却不后退,反而像发了疯一样,展开拳掌又缠了上来。 萧剑把剑一扔,亦以拳掌相斗。四个道士失去了理智,犹如庄稼汉斗殴一般,哪里是萧剑的敌手呢?萧剑不忍下杀手,只轻推了几掌,四个道士却仍缠斗不休。 这时,一旁站着的那人大声道:“你们师父没教你们打虎拳和回龙掌吗?天松正东!李英志正南!天玄正西!何英耀正北!” 四个道士听到那人的高喝,精神一振,齐声说道:“是!师叔!” 萧剑等人想不到那人竟是正一教中前辈,是几个道士的师叔,却不认识。 原来这人叫张宇清,是正一教教主张宇初的胞弟,是龙虎门的掌门人。 那四道人分别退了两步,占了东南西北四方。南北两人使拳,东西两人使掌,悄然攻上。 胡非和段胡子几人见萧剑破了天罡北斗阵,又空手夺了元阳观四道人的长剑,欢喜异常,料想四道人此时赤手空拳,怎么都打不过萧剑了吧。 岂知四个道人失了长剑,在他们师叔的提示之下,使出什么打虎拳和回龙掌,竟十分的精妙。 东面天松道人一掌横拍,萧剑正要拆解。 李英志拳头已击到,这一下配合大出常理,萧剑竟未避得开,“卟”一声正打在小肚上。 萧剑神功护体,仍感到一阵剧痛。连忙退后两步。 北面何英耀双拳齐出,从侧面攻来。 萧剑出擒拿手化解,岂知天玄道人措身发掌,已拍在萧剑腿上。 萧剑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腿上又一阵剧痛。见对方这阵不象阵的打法十分怪异,便不再主动出击,只展开“移形换影”身法,细心观察对方招数。 只见四个道士有时南北、东西组合,有时东南、西北组合,又或者西南、东北组合,随意变化。一人使拳时另一人使掌,一人攻时另一人守,配合纯熟,变化诡异。 这个拳掌配合的小阵不如天罡北斗阵威力大,但是对于严重缺乏经验的萧剑来说,十分的难缠。 其实打虎拳和回龙掌只是正一教中入门级的基本功夫,正一教以下,元阳观、龙虎门的年轻弟子都会将这两门功夫练得纯熟无比。因为这些年轻弟子功力粗浅,难以和人抗衡,但这两路功夫拳掌配合,却是巧妙异常,对付二三流的武林人士却卓卓有余。 而此时萧剑内功固然不错,但拳脚和应变只在二三流之间,更不说一流的境界。刚才破了天罡北斗阵,靠印证了神阳功的心得,但应付这种基本的攻守配合却派不上用场。 是以二三十回合之后,尽管使出了幻影身法,也还是中了几拳挨了几掌。幸而萧剑有神功护体,只是一阵疼痛,却不至于受伤。 但要命的是,萧剑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受到打击,不由连连怒吼。运了神阳功一阵猛打。 四个道士相互掩护配合之下,一一化解了他的诛仙掌。 萧剑越打似乎越用不上力,想到自己的优势在于内力,便决意以内力各个击破,便可打乱四个道士的配合了。 于是萧剑一掌又一掌连环劈向李英志。 李英志逼得硬接了一掌。 萧剑大喜,但李英志却只退了一步,竟顶住了他的掌力。 原来天松道人见李英志遇险,已双掌顶在了李英志后背上,以二敌一。 萧剑见势成骑虎,只得将神阳功又提了两成。 李英志和天松道人抵抗不住,眼见要受伤败落。 何英耀双掌又搭在天松道人背上。 天玄道人见状,从后跟上,双掌贴上何英耀后背。 这一下,便形成了萧剑以一敌四的局面。 张宇初大为惊奇,看萧剑的样子,也只不过十七八岁,怎能以一敌四呢?李英志、何英耀功力尝浅,但天松、天玄可是是排了辈份,起了道号的二代弟子。四人合力至少不低于一甲子的功力,不逊于普通的一流高手了。且看样子四人也快落败了。 看着四人苦苦支撑的样子,张宇清身为一派掌门,又不能上去夹攻萧剑,但再不出手,四个师侄可要遭殃了。于是走到李英志身旁,道:“英志!撤掌!”一边喊着一边一掌拍出。 李英志他们早就想不打了,现在听师叔就样说,一起收了掌力。 萧剑知道张宇清的意图,只是自己苦战之后,再来和张宇清拼内力吗? 萧剑不知他的底细,不想跟他直接比内劲,乘李英志收掌之势,萧剑往外轻跃避了张宇清一掌。 张宇清却以为萧剑怕了自己,也不追击,却对萧剑道:“小子!怕了吧?怕就跟我去元阳观!” 胡非却在一旁道:“正一教改名占便宜教好了,我萧大哥连续打了两场,你还想乘机打第三场呀?” 萧剑却道:“胡兄弟,打三场我也不怕他!” 张宇清大怒,喝道:“有胆接我一掌试试。” 萧剑道:“我硬接你三掌,那又如何?只是如果我接下来,那又如何?” 张宇清仰天大笑,道:“好狂的小子!好吧,是你自找死,可别怨我!你接得了我三掌,我马上回龙虎山,你与正一教所有恩怨一笔勾消!”说着话锋一转,“但是,要是你输了呢?” 萧剑笑道:“我若接不了的话会怎样,还需要说吗?” 张宇清道:“好!”整个人往后一退,双掌储力运圆往前拍出。 萧剑与张宇初交过两招,知道正一教的武功威力强大,张宇清既然是张宇初的弟弟,功力定然与张宇初积上清道人差不多,又见他出掌如此气势,当下不敢大意,将神阳功运转起来,意发丹田,双掌也猛然推出。 两人四掌甫一相交,岂知张宇清使的竟是虚招,在接上萧剑掌力的霎那间,他双掌一滑,萧剑双掌打空。 但张宇清的双掌“波”一声,实实在在印在了萧剑的胸口。 青枫桥前5 萧剑往后飞出一丈有余,有如败草一样跌坐在河水边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将衣服染红了。 正一教和全真教众人都喝起采来。 胡非与段胡子几人大吃一惊,都走向萧剑。胡非更是边走边骂道:“还算什么名门正派,无耻!比旁门左道都不如!” 张宇清黑着脸,嘿嘿笑了两声,道:“嘿嘿,还三掌呢!”说着对身后的几个弟子道:“我们走吧。” 那四个道士兀自不肯离开,道:“我们要杀了他,帮师父报仇!” 张宇清道:“用不着你们去杀他,这小子死定了。” 胡非正伤心,听他这么说,再也忍不住,喝道:“站住!” 李英志口快,问道:“怎么?你也想打?” 胡非道:“正是!” 可是张宇清斥责李英志道:“英志!走了!” 几人上了青枫桥,正要走去。 萧剑虽挨了重击,但神阳功护住心脉,却未曾受重伤,略一运功,却已拉着胡非,挣扎着站起来,道:“不是说好三掌吗?怎么就走了?”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江南四义,全真教七个道士,似乎都舒了一口气。 张宇清一听却大为惊奇,这少年不但还没死,竟站起来了。脚停了下来,口中不由说:“好,好,我们还有两掌。只是刚才我只用了五成功力而已。小心啦。”于是几人又走了回来,立在桥头之前。 萧剑挣脱几人的挽扶,踉踉跄跄走近来,站住了,人似乎好了很多。 胡非在一旁道:“不要打了!” 萧剑对他笑一笑道:“没事的,当我还上镜道长一个说法。” 张宇清立在对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掌缓缓提起,合拢,却迅捷推出。 萧剑有了前一掌的教训,等到张宇清掌力快到时,才出掌相迎。 张宇清迅捷的掌法中却隐含变化,突然一缩,化了萧剑掌力,却又猛然击岀。 萧剑想不到小心谨慎却依旧上了他当,不禁大吃一惊,只好硬挺了这一掌,只听“啪”一声,萧剑又往后飞出一丈有余,跌在河水边上,一连吐了三口鲜血,整个人都不动了。 几个道士又喝起采来。其余众不屑于张宇清的打法,倒担心起萧剑。 胡非和段胡子几人又走去扶萧剑。 萧剑却又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 突然支持不住,一 大口鲜血喷出,重新跌下。这一次似乎受伤了。他深深吸一口气,终于硬生生坐起,只是他身子不停发颤。 胡非伸手去扶,他示意让绝拒了。几人只好担心地看着他。 其余人屏住了呼吸注视,几个道士也不好出声了。一下子四周静得只听见河水轻轻的流趟声。 萧剑好不容易盘着腿,体内挺难受的,便运起神阳功来。跟张宇清交手虽然受伤不轻,但神阳功倒是没有耗掉多少。不一会儿,便运转了一个周天,内伤似乎便好了,便站了起来,走到青枫桥前,对张宇清道:“前辈,只剩一掌了。” 张宇清刚才见他吐了几次血,摊在地上差点命都没有了,才打一会坐,人便又如此神采奕奕,不禁暗暗称奇,心道:“邪门!这小子顶多不超二十岁,怎么可能练出这么深厚的内功呢?这内功似乎与本门的心法有点渊源。还有一掌,怎么打呢?搞不好,输了给他?”想着,脸色黑了下来。 萧剑却已在他前面站了一个不八不丁之势。 胡非却在一旁侃侃说道:“在下曾听说,龙虎门的英雄好汉,侠义仁风,武功了得,与人相约硬拼三掌,倒有四掌是偷袭取巧的。我说呀,萧兄,今天托你的福,我们倒是有幸印证印证江湖传闻是真是假了。” 张宇清重重哼了一声,心道:“且让你说风凉话,等一会连你也一道收拾了!”却装作没听见,喝道:“小子,小心啦!第三掌来了!”说着将功力运到十成,一掌重重劈出。 萧剑早有准备,立了个架势也运足功力,使了个粘字诀,一掌和张宇清拍在了一起。一触之间,两人就这样凝立不动,比上了内劲。 这样一来,张宇清再狡诈,一时之间也难以再暗算偷袭,但他毕竟成名已久,萧剑和他比内力,能支撑多久呢? 张宇清心中却暗自高兴,心道:“这样以我几十年的修为,总不会输了给一个小孩子吧?”但从萧剑那边发来的功力总觉得浑厚无比,不禁凝神对敌。 不到一柱香时间,两人已是汗出如雨,湿透了衣衫,头上隐隐出现了一些白白的雾气。 围观众人纵然看不出谁占了上风,但还是看出了两人都已尽力施为,眼看就要分出胜负了。 上镜道人的四个徒弟那是越看越怕。因为他们知道在正一教中武功最高的是教主张宇初,其次便是这个身为龙虎门掌门的师叔张宇清。然而这个名不见经传又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与他斗成这样。最终要是师叔赢了,杀了这小子,自然最好不过,但是要是今天杀不了他,日后靠他们师兄弟想要为师父报仇,只怕难上加难呀! 想到这些,天松道人向几个师弟使了个眼色,四人悄悄绕到了萧剑后背。有人出拳有人出掌,何英耀更是不知何时捡了一把剑,四人同时向萧剑扑去。 此时,萧剑想避都避不了,莫说四个人同时向萧剑打拳劈掌什么的,也许就一个人随便一推,萧剑便有可能被张宇清的掌力震断心脉而死,要不然也会走火入魔而死。 天松道人内心冷笑着:“总之你小子死定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飞快地挡在了四人之前,挡住了两掌一拳还有一剑,只听“啊”一声,倒在了萧剑的身后。这人正是胡非。 萧剑想不到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子弟如此卑鄙,怒吼一声,运了十二成的神阳功,将张宇清震得向后连退了七步,口中鲜血直喷。然后回身一招将四个道士逼退,抱起胡非时,只见他已是面如金纸。 张宇清受伤不轻,更令他抬不起头的是,他竟然打不赢一个少年,需要四个师侄相帮,打赌输了,可谓输阵又输人。颜面尽失的他头也不回地回龙虎山去了。正一教的几个道人也只好跟在他身后悄然离开。 江南四义,全真七道却乘机过了青枫桥,朝着龙山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