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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觉

第32章 2008/深蓝大海

“你是在勾引我吗?周絮。” 陆远峥反握住她的手腕,眸色渐深。 周絮稍微想了下,点了头。 陆远峥笑了,是被她逗笑的。 他忽然发现,这还是只可爱的狐狸,正在朝他招摇着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而这些都是由周絮的那个问句开始的。 顾左右而言其他,陆远峥对周絮的语言习惯有了进一步的体会。 正当周絮以为要发生什么时,陆远峥突然松开了手,黑眸睨着她: “如果我说,我不想呢?” 他是她的狗吗?凭什么她说什么,他就要顺着走? 他偏不。 周絮猜到陆远峥可能会这么回答,她并不气馁。 周絮喜欢挑战,也从不拧巴,或许是因为失去的太多了,所以她想要什么就会说出来,那怕得不到,也要试试。 于是周絮又回到那些个闲散自由的下午,像是即将跃出玻璃缸的鱼,要游向深蓝色的大海。 她急于找到自己最初的样子。 之前周絮总喜欢在独处时和自己交流,通晓自己的心境,后来她发现,其实也可以借用别人的眼睛,来观察自己的悲喜。 原来当她喜欢上一个人时,会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从未有过的模样。 周絮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这般渴望些什么。 周絮并未回答陆远峥的问话,她咬了下唇,踮起脚,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你真的不想吗?” 陆远峥呼吸变慢了,那颗铃铛在他脑袋里响个不停,催打着本就脆弱的神经。 陆远峥刚想要抱住她,周絮的脚跟又回落到原地,同时,右手食指指了指下面。 她的眼神也很无辜,露出似懂非懂的单纯:“可是…你明明很想啊。” 话音刚落,周絮就被陆远峥拦住腰,调转了个方向。 周絮的双臂随着动作自然张开,手心扣在了洗手池的两侧,沾上了水,湿漉漉的一片。 接着,周絮的双眼被陆远峥的左手盖住,她只能透过指间的缝隙窥看到一点光亮。 陆远峥的身躯完全贴了过来。 视觉失灵之后,周絮的听觉和触觉都变得十分敏锐。 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周絮,你是很聪明,但你有时候也很笨。” 周絮的呼吸不受控地变得急促,并辩驳道:“我哪里笨了?” “你怎么不笨?” 陆远峥的唇碰上了她的耳珠:“你问我现在想不想做,但是周絮……” “我在店里就想这么做了。” 明潭县临近香港,物资运输很方便。 男人的香烟、皮鞋,女人的丝袜、项链,小孩子的各种稀奇玩具、零食。明潭人很会抓住市场,流行什么就卖什么,当然也会偷偷卖一些内陆上映不了的禁片。 池越的小舅舅就是干这个的,他经常会偷渡一些光盘回来,里面的内容都是十八禁,但封面和名称做的都很正常,以至于池越偷偷拿出来时,陆远峥并没有起疑,以为是和之前一样的警匪片。 那个傍晚格外燥热,陆远峥看了一半才关了上电视,他和池越一样,都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汗涔涔的,脸上镀着一层不寻常的红晕。 有的窗户一旦打开了,就再也合不上了。 陆远峥的造诣很深。 陆远峥很有耐心,也喜欢观察,他喜欢一点一点地感受着周絮的变化。 原来她可以这么奇妙。 之前离他那么远,现在又离他这么近。 她的皮肤原来可以是粉红色的,像刚熟的桃子。 “怎么没穿内衣?” 周絮的睫毛刮过他左手的掌心:“为什么要穿?” “你那么自信?我会上钩?” 周絮的喉咙里喘出一声“嗯”。 陆远峥有些不悦,加重了力度。 他盯着镜子里的周絮。 只见她微仰着脖子,像一条失了水的小鱼,唇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喘着气。 陆远峥的手开始慢慢游移。 周絮依旧是看不到的,但她知道陆远峥在做什么。 首先是一阵酥痒,像是被羽毛扫过,很快的,周絮觉得微微有些酸痛。 电影里也时常有关于第一次的对话。 伴随着第一次的另一个词语往往是,好疼。 可是他明明还没有正式开始,为什么就开始疼了呢。 陆远峥看到镜子里,周絮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立刻停下了动作。 接着是一声低笑,似乎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待会儿到床上把你弄哭怎么办?” 激将法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很好用,周絮的眉头展开,声线尽量保持平稳:“我没让你停下。” 这句话像是一把匕首,划开了面具,陆远峥眼眸之下恶劣不堪的欲望尽显无遗。 陆远峥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颈线,动作却很粗暴:“这是你说的,周絮。” 因做题而留下的指茧,此刻却发挥另一种作用。 陆远峥的吻又轻又慢,他会在周絮耳边温柔地叫她元元,鼓励着她全部接纳。 “放松点,元元…” “很棒…” 明明他已经忍得很难受了,却还是想帮她先慢慢打开自己,陆远峥觉得自己所有的耐心都耗在周絮身上了。 好在耐心付出总会有回报。 当周絮用力握住他的手,示意他停下时,陆远峥终于挪开了左手。 手心被她的泪给弄湿了。 与此同时,陆远峥将右手抽了出来。 他将两只手都摊开在周絮身前,盯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似是埋怨:“瞧瞧,都被你弄湿了。” 周絮故意道:“但我刚才没什么感觉。” 话音一落,她就被陆远峥扛上肩头。 清脆的一掌拍在臀上。 陆远峥的声音沉了下去。 “周絮,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嘴硬。” 在夏天,陆远峥的床上只铺一层床垫,他向来喜欢睡硬床,却没想过有一天周絮会躺在他床上。 陆远峥拿了一个抱枕垫在周絮的腰下面。 周絮带着几分茫然,叫了他的名字。 但陆远峥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毛茸茸的头发蹭着腿两侧的皮肤。 好痒,怎么会这样。 柔软与柔软完美相融。 周絮想让他停下,但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电影里,男主角一般会先吻女主角的嘴唇,再一路朝下,到哪里就停止了。 可陆远峥却反其道行之。 少年人沉不住气,总是想早些张扬出自己的本事,使出浑身解数,在少女迷宫一般的身体里反复探索。 窗帘早被拉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还被陆远峥掉转了方向,灯头照着对面的衣柜,只留下一些浅浅的余光在床上,昏昏暗暗的,几乎什么都瞧不清,却又什么都能感知到。 “爽不爽?周絮。” 在得到周絮肯定的回答之后,陆远峥总算把她的两条腿放下,抬起了头。 昏沉的光里,周絮看到他舔了舔唇,从口袋里捏出一片薄薄的蓝。 在他俯身过来时,周絮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一会儿能看看吗?” 陆远峥顿住。 周絮的眼睛盈盈亮亮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万事万物都感到好奇。 陆远峥撑起胳膊,又好气又好笑:“你是在上生物课吗?” “可是…”周絮飞快地朝下看了一眼,有理有据:“你都看过我的了。” 箭在弦上已经很久了,她竟然还有功夫和他讨价还价。 一滴豆大的汗珠从陆远峥的额发间滚落出来。 最后一点良知被彻底淬灭,陆远峥黑沉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周絮,双臂勾住了她的腿窝。 夏夜晴朗无云,月光穿透树梢,空气闷沉,蝉声破窗,新芽冒土,一切又一切被压抑着的,似乎都马上要被突破。 黑暗里,陆远峥的视力格外好。 他是只在夜间出没的野兽,在锁定猎物之后,找到精准的捕杀时刻。 周絮闭上了眼睛,尽情地感受他所带来的一切,嗓子里不断冒出细微破碎的呻吟声。 紧密的贴合,让两具年轻身体上的味道完全混合。 鱼缸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陆远峥欣赏着周絮表情的变化,很满意地叹谓:“周絮,你只有在床上才会乖一点。” 周絮无暇顾及他的话,她只觉得整个身体变成了鱼缸,被外界的力挤压着,紧绷着要裂开。 陆远峥卧室的门被客厅里闯进来的夜风吹开,有两串珠帘哗哗啦啦的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其他的珠串继续相互碰撞,发出清澈的音调,像水珠砸在玉盘上。 一点光射在上面,蓝白相间的珠帘,密密匝匝的悬在门上,像是丝丝落下的雨。 鱼缸裂开的一瞬间,所有的水都流淌了出来,周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四肢百骸都随着一并裂开。 她浑身湿漉漉的,游进了蓝色大海的最深处,又被狂风带起的浪头卷到天上。 一跃而起时,周絮看到了粼粼海面上折射的白色光芒,似乎她又站在了嶂山之巅,周围是雾袅袅的香火。 周絮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从未得到的,属于自由的空气。 这一刻,她在陆远峥的瞳孔里,发现了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