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100章 永安侯夫人,好巧。……
沈岁宁在徐家?附近遇上了欧阳览。
他似乎认出了沈岁宁,在大街上直直奔向她,笑里藏刀地朝她拱手点头,“永安侯夫人,好巧。”
沈岁宁扯了扯嘴角,心道不巧,但还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向他行礼,“欧阳大人。”
欧阳览大笑两声?,上下打量了沈岁宁一番,道:“冬至宫宴过后,老夫倒是时常听太子妃提起夫人,想来对夫人你颇有几分?好感?。正巧老夫今日要去东宫与太子叙话,夫人若无其他安排,不如跟老夫一道进宫吧?”
此人明显不怀好意,一旁的?沈凤羽刚要开口,就被沈岁宁伸手拦住。
“好啊。”沈岁宁欣然应下欧阳览的?邀约。
……
欧阳览此人向来张狂,但凡出门,前后必定?跟了数人随身伺候,此番去东宫,也是极大的?阵仗。
沈岁宁跟在欧阳览后面,就跟被押解的?犯人似的?。而欧阳览似乎也并不将她放在眼里,全程未与她再有任何交谈。
到了东宫之后,欧阳芷晴早早地携宫人在殿前迎接,略显倦意的?脸上终于?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露出了几分?笑容,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女儿见过父亲。”大抵是在宫里受了委屈,欧阳芷晴的?眸中含了隐忍的?泪光,然而欧阳览只是下巴朝天地哼了一声?,并未有任何关心的?举动,径自踏进了殿中。
欧阳芷晴只好生生将苦涩吞下,这时她才看到跟随欧阳览一同来的?沈岁宁,神色一变。
“太子妃安好。”沈岁宁依礼问安,眼神在欧阳览的?背影上落了一瞬,又回到欧阳芷晴的?脸上,神色泰然。
欧阳芷晴脸色发青,扬起下巴警觉质问:“你来这做什么?”
沈岁宁:“路遇欧阳大人盛情?邀约,便来了。”
说话间?,已经进了殿的?欧阳览又折返回来走到欧阳芷晴旁边,两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岁宁。
方才跟了一路的?家?仆与侍卫不知何时排成?两列,整齐地立在沈岁宁身侧,大有围困之意。
沈岁宁平静抬眼,直直看向欧阳览,轻笑:“原来这便是大人的?诚意。”
欧阳览哼笑两声?,手里捻着胡须摇头晃脑,“我知贺夫人将门虎女,这点人手困不住你,但这里是东宫!贺夫人动手前,最好想想凭永安侯如今的?能耐,能不能兜得住你!”
“大人把我困在东宫,是为了引贺寒声?过来?”
“不错。”
没想到欧阳览居然会承认得这么迅速,沈岁宁愣了一瞬,一时间?竟不知当如何接话。
不过转念一想,能想到在皇城宫宴上给一个无辜女子下红颜劫这样愚蠢的?阴招,凭欧阳览的?智商,做出此举似乎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想到这里,沈岁宁眼里露出几分?同情?,她身子放松下来,稍微一动,两旁的?侍卫立刻警惕起来。
“放心,我又不蠢,不会跟你们动手的?,”沈岁宁颇有些?无语地看向欧阳览,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提醒:“永安侯府一向持身中立,与欧阳家?并无恩怨,贺寒声?还是太子的?表哥,兄弟手足,情?谊犹在。欧阳大人这样大动干戈,是不是有点……呃,不太明智?”
“手足?呵,”欧阳览冷声?讽刺,“太子是君,我等皆是臣民,何来手足?再说,论起兄弟手足,昭王……不也是永安侯的?手足吗?”
“……行,”沈岁宁气笑,也懒得再与这人争辩,只说:“那能不能拜托大人赐个座?走了这么一路,怪累的?。”
欧阳览哼了两声?,大约也不想过多为难沈岁宁,便使唤东宫的?人给沈岁宁赐坐,一旁的?欧阳芷晴仿佛是个透明人一般。
杏绘偷偷看了欧阳芷晴一眼,露出几分?担忧来。
欧阳芷晴脸色发白,嘴唇几乎咬出血色来,广袖之下的?双手暗暗攥紧,半晌后,她终于?上前一步,命令随欧阳览一同来的?侍从和东宫的?人:“都?退下!”
她这一声?厉喝,瞬间?叫旁人都?回过神来,却又碍于?欧阳览发话在先,犹豫着没有动作。
“太子妃叫你们都?退下!听不懂吗!”杏绘故意咬重了“太子妃”三个字,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听令退下。
欧阳览眯了眯眼,视线落在杏绘脸上,明显不悦。
“你也走吧,”欧阳芷晴克制着情?绪对沈岁宁说,“今日,我就当表嫂没有来过东宫。”
此地不宜久留,沈岁宁也没多说什么。
她前脚踏出东宫大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沈岁宁脚步一顿,下意识回过头,视线却被高高的?宫墙阻挡,寒冬时节,从墙内伸出的枝桠光秃秃的,连飞鸟都?不愿在上面筑巢,只匆匆掠过枝头,便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她站在原地怔愣少许,没有过多停留。
沈岁宁从东宫出来没多远,便遇到江玉楚驾着马车匆匆赶来,车上坐着贺寒声?,同他一道的?,还有太子李奕川。
两人神色皆是凝重,看到沈岁宁之后,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沈岁宁给李奕川行礼,李奕川点点头,神色尴尬问:“阿芷她……没有为难表嫂吧?”
沈岁宁“啊?”了一声?,迷茫地看着二?人,反应过来。
她笑了笑,反问:“太子妃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吧?况且,我有什么值得太子妃为难的?地方吗?”
李奕川张了张嘴,苦涩地摇摇头,“表嫂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孤。孤……孤会为你做主。”
说完,李奕川不等沈岁宁再有回应,只朝着贺寒声?微微颔首,便自顾自地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沈岁宁顺着望去,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分?明是一人之下的?东宫太子,李奕川的?背影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单薄与孤寂。
她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太子看着温良,没想到也是个心思重的?。”
贺寒声?顿了顿,看太子走远之后,终于?开口:“你……”
可他话还没说完,沈岁宁却突然转过头,似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一变,重重哼了声?,扭头不再搭理他。
贺寒声?:“……”
不过虽然在冷战,沈岁宁也没有跟自己过不去,寒冬腊月天的?,她可不想走着出宫,便绕过贺寒声?和江玉楚,上了马车。
“那个……”江玉楚看了眼贺寒声?,干笑着问车内的?沈岁宁:“夫人是直接回家?还是?”
“去临江坊。”
临江坊位于?华都?城南,临近护城河。
这一带虽然离城中闹市有些?距离,但房价相对低廉、生活便利,算得上是整个华都?最为清净的?地方,不少进京安家?或是参加科考的?读书人都?选择在此地落脚。
故而,华都?的?许多私塾书肆都?安在此处,文人墨客以书画会友,常有雅集。
沈岁宁先前问她大哥要过来的?一家?书肆也在此处,她手上没什么擅长经营的?人手,便还是沿用了书肆原先的?伙计,还有陈最那个小书生也常在书肆里帮忙。
书肆名作“无止境斋”,掌柜的?唤作方也,是个四十来岁的?读书人,性情?随和,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沈岁宁踏进店门,方也便吆喝着:“客人里面请!经典书籍、孤本真迹、文玩字画,小店一应俱全!”
吆喝完方也才看清来人,顿了顿,侧过身压低声?音,“少主今日怎么……”
沈岁宁看他一眼,没说话,方也便立即心领神会,只如招待寻常客人那边说了几句。
跟沈岁宁一同来的?还有贺寒声?,方也其实认出来了,但犹豫了片刻,并没有去认,也只当成?普通顾客招呼进门。
书肆不大,放有不同类别书籍的?书架整齐排列,过道勉强能过两个人,但若是像贺寒声?这样高大的?,就需要侧身让行了。
沈岁宁在找书,方才一路上她都?没有和贺寒声?说一句话,如今更?是把他当空气似的?。
过道的?尽头设有茶座,此处安静,常有书生在这里拿一本闲书喝茶,不过今日的?时间?不赶巧,倒是没几个人在。
沈岁宁走到尽头,不经意间?瞥了眼,便看到茶座上伸出两只脚,她凑近一看,顿时失笑。
“陈千澈,当初是你自己吵闹着要下山进京的?,怎么现在倒还偷起懒来了?”沈岁宁拿起盖在陈最头上的?书,顺手放在旁边的?桌上。
陈最缓缓睁开眼,眼里透出了茫然,他似乎睡得迷糊,白净的?脸上印上了些?油墨印。
“唔,是沈姐姐,”陈最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过来啦?”
陈最下山来华都?,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光景,人瞧着却没有在返璞学堂里那时敢与张夫子争论的?少年心性。
沈岁宁眉心微蹙,余光扫到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这是什么?”
说罢,沈岁宁伸手要去拿,本来还迷糊着的?陈最却突然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用胳膊把纸张都?压住,心虚一笑:“没什么,都?是闲着无聊瞎写的?。”
不等沈岁宁再问,陈最就赶紧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折起来收好,动作仓皇,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沈岁宁眉心一挑,手支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陈最脸上,似笑非笑:“啧,这么快就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在山上那会儿,你可没这么多小心思。”
“才没有。”陈最避开沈岁宁的?视线,红着脸站起身,抱着收起来的?那一沓纸出去了。
但他着急忙慌的?,还是落了一小张信笺在地上,信笺的?字迹是陈最的?,可落款,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卓文斌?”
沈岁宁捡起信笺,眉头轻轻一皱,打算去找陈最一问究竟,一回头,就看到贺寒声?定?定?地站在书架旁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