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101章 隔空传话。
许是他目光如炬,让沈岁宁没由来地?一阵心虚。
她轻咳掩饰,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打算直接绕过贺寒声,然而从他身旁经过时,这些天一直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的贺寒声突然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过道本就狭窄,他手撑在对面的书架上,几?乎能将沈岁宁整个人包裹住,所幸今日书肆的人不多,没有人在意?过道尽头发生?了什?么。
“做什?么?”
“同旁人说话时眉开眼笑,同我说话,就变得疾言厉色,”贺寒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手中的信笺,“我才要问你,你这样着急追出?去,是要做什?么?”
一听?这话,沈岁宁扬了扬手里的信笺,挑眉,“我现在同旁人说句话,也得先同贺小侯爷汇报了才行?”
“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有几?个胆子敢生?您的气?”
两人僵持片刻,贺寒声叹了口气,先服了软,“宁宁,我很担心你。气我也好,怨我也罢,都随你,可你若在东宫受了委屈,一定要同我说,好吗?”
沈岁宁别过头不理会他。
贺寒声看向她的左肩,迟疑片刻,“肩上的伤……还疼吗?”
他不问便也罢,这一问,顿时叫沈岁宁又生?气又委屈,便一把推开贺寒声,“死不了,不要你管。”
沈岁宁大步流星地?走出?书肆,顺手从书架上随意?拿了两本古籍,经过方也时脚步不停的,拿着书的手往身后?扬了扬,“他结账。”
“……”方也默默看向书架后?面一脸无奈的贺寒声。
江玉楚在书肆外面等了片刻,见沈岁宁出?来后?,忙不迭从马车上跳下来,恭恭敬敬地?迎上去,“夫人这么快就出?来啦?”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沈岁宁瞪了江玉楚一眼,江玉楚立刻收敛起?笑容,闭紧了小嘴巴。
近来夫人和侯爷闹别扭,那?可称得上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连路过的狗都要挨两脚,这会儿沈凤羽不在,江玉楚可不敢触沈岁宁的霉头,只放好马凳,毕恭毕敬地?在一旁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岁宁看他一眼,一只脚刚踏上马凳,便突然察觉到什?么异样。
“夫人?”江玉楚也察觉到了,立刻请示沈岁宁的意?思。
沈岁宁侧过脸,点?了下头,江玉楚便立刻循着来人的方向追了去,而沈岁宁则坐在马车外面,顺手翻起?了刚从书肆里拿来的古籍。
片刻后?,贺寒声终于从书肆走出?来。
许是没想到沈岁宁会等他,贺寒声顿了一下,神色柔和问:“外面冷,怎么不进?去等?”
“躲起?来了还怎么给别人机会?”沈岁宁合上古籍,将书塞进?车厢后?,从马车上跳下来,手背在身后?走到贺寒声面前,仰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结账的时间?有点?长,差点?错过一出?好戏。”
她神色坦然,姿态慵懒,没有了刚才与他争执时的气焰,让人分不清是试探还是提醒,又或是单纯的来气快消气也快。
贺寒声笑了笑,伸手将人拉得离自己近了些,淡声回应:“现在也不迟。”
两人在书肆门前稍待片刻,事?情?便有了进?展。
“少主。”
“侯爷。”
灵芮和一个有些面生?的男子几?乎同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见到沈岁宁,男子顿了顿,立刻颔首恭敬道:“属下白?逾,见过夫人。”
沈岁宁点?点?头,没有多问,只看向灵芮:“又跟丢了?”
“在街上不好大打出?手,实在没防住,”灵芮自责地?低下头,“虽然我们交了好几?次手,但对方回回都脱身得很快,并不与我们过多缠斗。”
“而且对方剑术很高明,属下与他试过几?招,他的剑法,”白?逾接过灵芮的话继续道:“属下从未见过。”
“属下倒是觉得有些熟悉,只不过……”
灵芮还想继续说什?么,沈岁宁打断她:“行了,别在大街上说这些。江玉楚人呢?”
按理说双方若是追的同一拨人,江玉楚应当能和两人碰上,可灵芮和白?逾都回来这么许久了,江玉楚反而迟迟未现踪迹。
沈岁宁正狐疑着,贺寒声看了眼白?逾,开口同沈岁宁说:“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永安侯府恰巧是用晚膳的时间?,依照惯例,两人要陪同长公主一起?。
贺寒声先去了长公主那?,沈岁宁则借口回房换衣服的功夫,叫来了灵芮,继续盘问起?细节来。
“碧峰堂里数你剑法最好,既然交过手了,对方的剑术可有什?么门道?”
沈岁宁眉心紧蹙,即是灵芮熟悉的剑法,那?必然不会是北方的剑客,她担心是漱玉山庄的仇家寻上门。
灵芮反问沈岁宁:“少主可记得徽州一带有个名叫‘子虞山’的侠客?”
沈岁宁顿时神色凝固。
一旁的沈凤羽没察觉出?异样,只接过话道:“子虞山常年行走江湖,踪迹不明,可他的虞山剑法却是江湖中人人称道,是剑客求之不得的武学宝典。虽说从未听?说他有什?么徒弟,也未曾开宗立派,但江湖上学他招式的人应当不在少数。”
“旁人学虞山剑法,顶多能学个皮毛,他那招闻名天下的‘赤虬出?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出?门道来的。”灵芮提出不同观点。
沈凤羽陷入沉思,“难不成子虞山退隐江湖的这些年,偷偷收了什?么徒弟?”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双双投向沈岁宁。
“既然有了线索,回头去找千机阁的人打听?打听?,别跟他们再硬碰硬。”沈岁宁已敛起?思绪,面色如常,她让两人随便给她换了件外衣,以免贺寒声起?疑心。
思索片刻后?,沈岁宁还是叮嘱了句:“这事?你们心里有数,不管是爹还是贺寒声问起?,都先别作声。”
“是。”
等沈岁宁到长公主住处时,桌上的菜品已经上齐,母子二?人围坐在桌旁正在叙话。
长公主今日难得更衣下床,瞧着面色也红润了许多,她头上未着一支珠钗,却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般的端庄与贵气。
都道贺寒声长得最像他父亲,沈岁宁未曾见过贺长信,倒觉得他似乎更像长公主些。
“宁宁来了,”长公主瞧见沈岁宁,眉眼便不自觉地?上扬,她伸手拉着沈岁宁在自己身边坐下,“都是你爱吃的菜,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沈岁宁含笑应下,视线不知怎么同坐在对面的贺寒声碰上了,两人相视一眼后?又各自别开,好不尴尬。
长公主感觉到两人气氛微妙,轻轻叹了口气。
一顿饭吃得沉默,除了筷子与碗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便只有长公主闲来寻的几?句话头,以往她问一句沈岁宁能答十句,从不让场子冷下来,今天她却像是有心事?似的,一反常态地?话少。
隔着饭桌,贺寒声看她一眼,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块山药放进?长公主的碗里,“母亲,您多吃些。”
“……”长公主看他一眼,眼里有几?分幽怨,但她还是很配合地?放下筷子,问沈岁宁:“听?说宁宁今日去了趟东宫?那?欧阳家的姑娘可有叫你受委屈?你放心,若东宫的人真?叫你受委屈了,婆婆定会为你讨还公道。”
沈岁宁应了声“没有”,想了想,当着贺寒声的面儿把在东宫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长公主听?。
听?完这些,长公主长叹一口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你说这欧阳相爷一生?清正,怎就养出?个这样不成器的儿子来?竟连这种昏招都想得出?,这要是让旁人听?了去,还不定怎么笑话太子。”
沈岁宁十分附和地?点?点?头,心想比这还昏的招欧阳览都使了,她倒也不觉得奇怪。
“大概朝局上太子实在已处于劣势,所以他才急了吧。”沈岁宁状似不经意?提起?,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贺寒声。
两人心照不宣地?借长公主来传达着消息,却又都别扭地?不肯直接与对方说话。
贺寒声并不接茬,只安静地?给长公主碗里夹菜,不一会儿,长公主碗里的菜就叠成了一座小山。
“总之没让你受委屈就好。我永安侯府的人,可不是旁人能够欺负的。”长公主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瞬间?堆满了的菜,顿时没了胃口。
“母亲怎么不继续吃了?”贺寒声明知故问。
长公主不满:“你一下给我夹了这么多,我先吃哪一个好?”
“……”
饭桌上寂静了少许,在旁侍奉的明乐明喜都停了动作。
“咳,那?个……”沈岁宁干咳两声,打破僵局,“婆婆还是先多吃点?东西吧,难得见您胃口像今儿这么好。先前徐家的小娘子送了些糕点?过来,里面有几?种酥是您平日里爱吃的口味,可惜不禁放。我还想着等您身子好些了再去向徐娘子讨些呢。”
长公主瞪了贺寒声一眼,看向沈岁宁时,神色已然柔和,她笑了笑,“什?么糕啊酥的,平日里都吃腻了去,哪里还犯得着你舍个人情?去向旁人讨?”
“婆婆有所不知,那?徐娘子做的糕点?可比全华都的点?心铺子做得好吃。我今日从她家门前经过,本想厚着脸皮哪怕讨个方子来,可徐娘子的母亲说她近日染上了风寒,怕是得过段时间?才好去打搅了。”
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岁宁。
半年来的相处,长公主知道沈岁宁绝对不是个会为了所谓的几?道糕点?而小题大做的人,她反复提到了徐娘子,长公主也认识,听?闻原先太子曾向太后?讨过这个姑娘,至于后?来为何不了了之,她便不清楚了。
长公主想起?沈岁宁今日到过东宫,想来突然提起?此人也并非偶然,可这明显不是她能给出?答案的问题,于是她把目光投向贺寒声。
果不其然,下一刻贺寒声便幽幽开口,却似是在同长公主说话:“母亲忘了?再过一个多月便是春闱殿试,徐咏此人一向刚正清廉,这个节骨眼上,最是避讳旁人上门了。往年这个时刻,徐家一家人都会早早称病谢客,除了国子监正常的教书任务,几?乎不见任何其他人。”
“可是婆婆,我今日倒是见到了徐夫人,瞧着不像是要称病谢客的样子。哦当然,这些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只是随意?从徐家门前经过了一下,就莫名遇到了欧阳览,他非说太子妃想见我,这才带我去的东宫。”
“欧阳家与徐家不合已久,欧阳览盯着徐家的动向倒也正常。以往但凡与徐家有丁点?交好迹象的官员或者家族,要么会立刻被欧阳家打压,要么,就是莫名被欧阳家拉拢,成了太子的爪牙。现在朝局紧张,欧阳家自然狗急跳墙,盯得更紧了些。”
“可是……”
“好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长公主忍耐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打断。
她轻吐一口气,看了看贺寒声,又看向沈岁宁,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两个,把我这个做母亲的当成传话筒空气墙了?为娘可不再上你们的当,正巧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有什?么问题要沟通的,你们夫妻两个面对面慢慢商量去吧。”
“……”
长公主不顾二?人脸上露出?的尴尬与难色,伸手让明乐扶着站起?身,准备回房间?,给两人留好足够的二?人空间?。
可走到一半,长公主又想起?一事?,便回过头,轻唤了一声:“阿声,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
她笑了笑,眸光柔和,“自你父亲故去后?,这几?年你一直坚持守孝,不肯操办生?辰宴,连冠礼都冷冷清清的。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已经力不从心,许久没有好好陪你过过生?辰。今年有宁宁在——”
长公主顿了一下,语重心长,“陪你过生?辰的人有了,你当好好珍惜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