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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105章 她和贺寒声的夫妻情谊……

爆竹声?中?起新岁,初一清晨,李擘依例进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原本平静祥和的皇城在李擘踏进寿康宫的那一瞬间弥漫起了浓浓的火药味,太后神色并不?太好,哪怕看到皇帝进来了,也不?像以往那样装个样子,上演一番母慈子孝。 “儿臣给母后请安,不?知母后昨夜睡的可?还安稳?” 李擘笑着施礼,见太后脸色铁青,他唇角笑容止不?住扩大,“今儿大年初一,是宫里?哪个不?长眼?的惹您不?高兴了?来人——” 他抬抬手,轻描淡写地命令:“寿康宫众人办事不?力,惹得?太后不?悦。把?那几个掌事的宫女太监拖下去,狠狠地打!什么时候太后露出?笑容来了再停下来。若太后一直不?笑,便打到死为止!” 殿内的宫女太监大惊失色,顿时跪地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打!”李擘似是铁了心的,侍卫们?立刻应声?将人拖拽出?去。 宫中?顿时乱作一团。 皇帝和太后关系一直不?算和睦,只是以往都碍于颜面,在旁人面前做足了表面功夫,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上回冬至宫宴皇帝下令掌嘴了太后身边的何泉公公,今儿大年初一更是直接闹到寿康宫里?来,摆明了是要?跟太后撕破脸。 太后也不?是不?明白,眼?看着宫里?人都要?被拖出?去杖责,高声?喝止:“住手!” 侍卫们?倒是很?给面儿,停了手。 太后冷着脸看向李擘,“皇帝今儿一大早来哀家宫里?闹,是嫌哀家这个年过?得?太安稳么?” 李擘“哦?”了一声?,笑得?颇有几分?故意,“儿子不?过?是觉得?母后宫里?太清净,想添点生气罢了。” 说完,却也没有继续为难寿康宫的其他人,只摆了摆手,命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旁人离开后,太后终于不?再克制,出?声?质问:“贺不?凡一死,皇帝便急着清算那些与他有往来的朝臣,是不?是过?于心急了点?” “清算?” 李擘笑了,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玩起面前的茶壶杯盏,神色淡淡,“不?过?是让人处理了几个碍事的小角色,在母后眼?里?,这就叫清算了?” “倒是哀家疏忽了,竟不?知皇帝何时又养了如此得?力之人。” “母后才是让朕大意,久居深宫之中?,居然也能将关系网织得?如此紧密,谁知是不?是因昭王养在您膝下太久,让您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太后扯了下嘴角,强颜欢笑,“昭王是哀家的孙儿,哀家疼他也是理所应当。除此之外,哀家从未有过?旁的念想,倒是皇帝你,丝毫不?顾念母子情份,要?将哀家赶尽杀绝。” “母子情份?” 李擘重复了两遍,眼?里?有一瞬的迷茫,可?很?快他又嘲讽出?声?:“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所有人都叫朕顾全大局,不?能有自己的情感,连喜怒哀乐都要?斟酌,不?能随便哭、不?能随便笑,便是眼?看着自己最?为敬重的母亲逼死了心爱的女子,也只能默默忍受,因为朕是天子,要?以大局为重,天下所有人都指着朕,所以阿瑾尸骨未寒时,朕甚至都来不?及看她一眼?,便要?在这后宫里?开枝散叶,就因为朕是皇帝!必须割舍掉作为一个人本该有的情感!” “而?这所有的一切,母后——” 李擘大步走?到太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咧开嘴悲凉地笑出?声?,“都是您当年,亲口教给我的道理。所以您现在跟我提什么母子情份?早就没有了。” 李擘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声?,似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情感都宣泄出?来。 太后沉默许久,沙哑开口:“阿瑾当年……并非哀家容不?下她,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她的母家不?能给朕带来助益,朕需要?一个家族强盛的妻子,助益朕夺取天下大业。”李擘打断太后。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这话,母后已同朕说过?多次,朕已经听?到厌烦了。” 太后闭了闭眼?,无从辩解。 勾结宦官,串联朝臣……皆是她分?外之事,这些皇帝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即便是她之后做的种种都是为了自保,尚且情有可?原,唯独徐瑾这件事,她辩无可?辩,这也是多年来横梗在母子二人之间的一根毒刺,分?毫都碰不?得?。 “事已至此,哀家无力解释再多,”太后叹了口气,神色疲惫得犹如一瞬之间苍老了十岁,“你打算如何?是要?像当年处理庆国侯、周培和贺长信那样,把?所有人都逼死么?” 李擘没说话,似乎是在隐忍着情绪,又似乎是骤然之间看到了自己年少时,几十年来的物是人非让他内心滋生出?了茫然,他甚至一度分不清当年和如今,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 徐瑾死于李擘登基后的第一个夏天。 那时候整个天下百废待兴,所有人都怀揣着对安稳新生的憧憬,李擘想,他既然已经坐上这个皇帝之位了,也依着太后的意思立了胡氏为皇后,他可?以把?心爱的女人接进宫里?,哪怕是做个妃子也好。 这个心思种在李擘心里?许久,但他不?敢直接和太后提,而?是叫来了彼时与他情同手足的大臣们?一一商议,询问他们?的意见,毕竟李擘的位置是他们?竭力争取来的,若能得?到多数人的支持,想必太后也不?会再反对。 可?是,庆国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直言徐瑾乃是太后母家的人,又得?皇帝偏爱,他日必将形成外戚之祸,重蹈前朝覆辙。 除了庆国侯,反对的朝臣不?在少数,李擘没有办法,彼时徐瑾又怀有身孕,他想着要?不?就再等一等,等到徐瑾诞下皇嗣,立妃也该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结果徐瑾生下了蔽月公主没多久,还没等来册封妃位的旨意,便永远合上了双眼?,李擘伤心欲绝,却还要?克制着情绪早朝问政,假装没事。 徐瑾死后的第七天,李擘记得?清楚,那天是夏至,当时周培见他终日郁郁寡欢,没日没夜地宿在养心殿,便劝他多去后宫流连,好早日从悲痛中?走?出?来。 大概就是那个夏至,李擘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杀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他感到陌生的自己,那个他毫无由头地处死了庆国侯,流放了周培,沈彦退隐离开华都后,就连他最?信任的贺长信也与他生了罅隙。 李擘迷茫地看着太后,当年极力反对他与徐瑾的母亲如今发间早已夹杂着白发,她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李擘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只知道,早在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夏至,年少的那个李擘就已经死了。 …… 九霄天外。 沈岁宁坐在窗前擦拭着手中?短匕,目光却一直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连身后来了人都没察觉。 “少主一向不?是受制于人的性子,想来又是有了新的打算。”洛九寻拎了一壶清酒走?进屋中?,坐在沈岁宁对面将酒温上。 沈岁宁笑了笑,收起匕首,“如今这京城里?,只有你最?懂我。” 从扬州随她来的众位亲信并不?知晓朝廷中?事,连她自己都一知半解,这一档子事,便也只同洛九寻说得?上。 洛九寻抬眼?看到沈岁宁收匕首的动作,顿了片刻后开口:“来华都不?过?半年光景,少主便已不?如初来时那般恣意明媚,瞧着像是多了许多心事。恕属下多嘴问一句,这趟浑水,少主就非趟不?可?吗?” “皇帝这次让我动的是一个姓葛的老臣,他虽然替太后和世家做过?事,但其实?是个胆小鬼,我找到他的时候尚未说明来意,他便吓得?屁滚尿流,还供出?了一个人。” 沈岁宁没有回答洛九寻的问题,洛九寻便知她心意已决,叹了口气,“供出?了谁?” “谢昶。”沈岁宁一字一顿,“我去狱中?见贺不?凡的时候,他也提到过?,谢昶和永安侯的死有关联。” 洛九寻微微一愣,忍不?住提醒:“谢先生是老爷的挚友,也是贺小侯爷的恩师。少主你……” “我知道。” 沈岁宁仰起头,轻吐出?一口白气,这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京城的冬似乎格外冷些,有种淬入骨髓的寒凉。 她仰头喝下洛九寻为她斟的一杯温酒,方才开口:“年前我随阿爹去见过?他。爹说,二十年时过?境迁,留下的唯一好友便是谢昶。除夕那天,他还派人来给贺寒声?送生辰贺礼。” “贺侯爷这样谨慎又重情的人把?膝下唯一独子托付给他,想来对他也是万分?信任。贺寒声?是他亲自带大的得?意门生,就连表字‘允初’是他亲自取的。小九,”沈岁宁顿了顿,“你说……贺侯爷故去之后,谢昶每每见到贺寒声?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年年清明寒食,他看着贺侯爷的灵位时,又在想些什么?” 洛九寻没有回答沈岁宁的问题,只是为她添了酒。 等到杯中?酒尽了,洛九寻才缓缓开口:“少主向来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人。下一步,难道要?去找谢昶先生当面对质吗?” 沈岁宁沉默。以她的身份去找谢昶并不?合适,那不?仅是贺寒声?的恩师,还是她爹的挚友,是她的长辈。 而?且她这一去,无论事实?究竟如何,这残忍又难言的真相一旦被捅破,沈岁宁和贺寒声?这半年来的夫妻情谊,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事总得?有个了解,”片刻后,沈岁宁故作轻松道:“不?如,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