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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108章 抱歉,我的人,不能撤……

贺寒声赶到养心殿的时候,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他在外面站了片刻,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大约猜到是发生了什?么。 是关于徐家的。 徐咏于今日?凌晨被大理寺收押入狱,理由是今年马上要来?的春闱,徐咏涉嫌受贿泄题,连同国子?监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代笔一事,有?人首告他为官不?正、徇私枉法,当即便拿他入了狱。 这事儿发生得突然又蹊跷,且不?说徐咏是否真的涉嫌这些罪名,事情还没开始调查便直接将人押解进大理寺狱中,连同徐府上下也?一并关押,显然是没打算给徐咏、给徐府自证清白的机会,换句话说—— 徐家,被设局了。而且多半是个必死的局。 贺寒声进到养心殿,殿内有?一瞬的安静,他看到得意洋洋的欧阳览,看到据理力争到脸红脖子?粗的大理寺少卿林翎,瞬间明了。 太子?和昭王立在一旁默不?作声,林相?爷也?是一副不?愿再多嘴的模样,似乎是在贺寒声来?之前,他们已经经历了好几轮的辩论,如今只有?林翎一个人还在负隅顽抗。 林翎性子?随他爹,一向刚正,但又不?像林相?那样暴脾气,他虽位居少卿,但显然这次徐家的案子?并没有?经他之手。 他是个多聪明的人,他难道看不?出是有?人想要徐咏死?他难道就猜不?到,事情发展得如此迅速又突然,怎知不?是皇帝或是太后的授意? 但林翎无所畏惧,他就是要争一个公道,他说无论是哪朝哪代,从来?没有?朝廷只是因只言片语便定论一个命官生死的先例,他可以接受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关了徐咏,但他不?能容许案子?还没开始查,就给人定罪判死刑。如果陛下执意如此,林翎愿意摘下乌纱帽,离开这个被猪油蒙了眼的狗屁大理寺。 林翎言辞激烈,甚至以辞官相?逼,欧阳览不?以为意,说他居功自傲无视君王,何况林家的功绩并不?在于林翎,而在于他爹林庆荣。 就这么争来?争去的,直到贺寒声进殿。 李擘终于有?了由头结束这场争论,把其他人支走后,只留了贺寒声、太子?和昭王。 这时太子?才终于开口?:“父皇……当真要处死徐咏吗?” 听了这话,李擘当即便只觉一口?气梗在心腔,不?上不?下。 旁人都道君王的心思难猜,可作为储君,太子?的一思一想恨不?能全部写在脸上,徐咏跟太子?是什?么关系?他跟太后一个姓,哪怕明面上不?站队,也?同昭王走得更?亲近些,他出了事,太子?于情于理都不?当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分?辨。 但太子?还是替徐咏求情了,在明知道要整治徐咏的人是欧阳览的情况下,无非一个原因,太子?属意于徐咏的女儿,那个叫徐桢的姑娘,这也?是为什?么欧阳览绝对容不?下徐家,容不?下徐咏。太子?越是替徐咏分?辨,欧阳览就越是要立刻置徐家于死地,可偏偏太子?就是鬼迷心窍了一样非是看不?明白。 李擘心力交瘁,以至于看到太子?那张脸颇有?几分?来?气,他转过视线,便看到了昭王那张克制着情绪的脸。 其实对于李擘来?说,太子?也?好,昭王也?罢,又或是其他皇子?,对他来?说都一样,而这么多年之所以对昭王有?所成见,不?过是因为他养在了太后的膝下,而李擘与太后之间,又恰好有?太多的不?和睦。 于是,李擘想当然地把这个孩子?放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可若是抛开这些成见,昭王其实比太子?要强太多太多了,而这样的话,李擘从前听许多人都说过。 “少虞,你怎么看?”李擘问。 “少虞”是昭王的小?字,李擘很少这样唤他,听得这声,太子?和昭王的神色都有?几分?动容。 但昭王很快平静下来?,他垂下眼眸,轻声开口?:“父皇若是准允,此事……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只是方才欧阳览的陈词,父皇也?都听见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徐咏真的罪不?可恕,也?当让大理寺按照规程来?,而不?是仅凭欧阳览一言堂,便要斩掉徐咏的头。” 太子?立马附和:“对、对!儿臣亦是这个意思,就算徐咏真有?有?罪,也?当等彻查清楚了再定不?迟。” 李擘看向太子?,他想说对你个头,你若真是聪明,这个时候就应该先把自己从这事儿里摘出去,免得你那老?丈人来?给朕施压,到时候徐咏有?罪也?得死,没罪更?得死。 但李擘没有?明说,只告诉太子:“你去问问薛太傅,把今儿养心殿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告诉他,让他教教你。” 太子?心下一凉,下意识想问李擘是不?是又嫌他笨了,可马上他就听到李擘说:“少虞和允初留下来?。” 那一刻太子?心里的不?甘大过于替徐咏申辩,但他还是沉默地离开了。 有?什?么办法?天资这种东西,勉强不?来?的。 …… 徐兰即有?了身孕这件事,让原本就混乱的局面更是火上浇油。 因为沈岁宁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孩子?是昭王的,尤其徐兰即尚未出阁,家里又发生了这样天大的事情,苏溪杳说怀孕初期的人身心都比不?得旁人稳定,而且徐兰即的胎象本身很不?好,她都怕徐兰即知道徐夫人自刎后一个情绪激动,一尸两命了。 沈岁宁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保住徐兰即的命。 在临江别苑呆了一下午,沈岁宁回?到永安侯府时,已经是傍晚,西边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厚重得好像要掉下来?一般,出年关后才暖和了几日?,华都便又要变天了。 沈岁宁本想今夜就呆在临江别苑,等徐兰即醒来?,但苏溪杳和灵芮都劝她先回?来?,毕竟现在所有?人都搞不?清徐家到底犯了什?么事,灵芮她们派人去查了个大概,只知道大概是跟陈最代笔的事情有?些关联。 涉及到朝堂的事情,贺寒声必定知道得更?多,更?何况他今日?出门前说了,叫她等他回?来?。 于是沈岁宁听劝地回?了侯府,贺寒声在她前脚到家,见她回?来?了,转身径自走向她。 他说,大理寺的林翎已经奉旨彻查徐家一事,但他没在徐府看到徐兰即的身影,问沈岁宁知不?知道此事。 沈岁宁笑着反问她怎么会知情?那是徐家的事情。 贺寒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背轻轻碰了碰她脸颊,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说了句“那就好”。 那就好?什?么叫那就好?难道带走徐兰即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很糟糕吗? 沈岁宁按下心里的疑问,跟着贺寒声往屋内走,但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在家中停留太久,只去长公主?那看了一眼,便又要出门。 沈岁宁问他去哪里,贺寒声说:“林翎在查问徐咏的门生,来?不?及去徐府,让我过去看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贺寒声突然不?经意提起徐夫人的时候,沈岁宁还在琢磨难道徐夫人还在的那会儿,林翎居然是不?知情的吗?等到贺寒声把“听说现在替徐夫人善后的是你的人”这句话说出口?的,她下意识“啊?”了声,跟着又露出迷茫的神色。 她甚至第一反应是想反问贺寒声,为什?么知道是她的人?灵芮应该不?会傻到安排漱玉山庄的人去徐府,那贺寒声是从哪里知道的?而且知道得这么快? 贺寒声目光如炬,那是她少见的神色,像是要把她盯穿一般,这样的贺寒声,沈岁宁在四年前见过。 她扯了扯嘴角,“哦”了一声,四两拨千斤道:“死者为大,反正顺手的事。” 所以有?什?么好刻意隐瞒他的呢?明明两人都心知肚明,可被审讯的为什?么总是只有?她自己? 这样的不?满持续了三天,这三天,沈岁宁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临江别苑,而贺寒声在永安侯府上的时间也?屈指可数。 直到第四天夜里,贺寒声突然造访临江别苑,跟正准备回?去的沈岁宁碰了个正的。 他一个人来?的,连江玉楚也?没带,就那么站在漆黑的门口?,似乎是在等她出来?,可他越是从容,沈岁宁就越觉得他是有?备而来?。 换句话说,贺寒声是奔着徐兰即来?的,几天前他问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徐兰即在她这里了。 沈岁宁心里有?几分?窝火,但她克制住了,她想也?许那天贺寒声急匆匆出门就是因为徐家的案子?,也?许他现在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但贺寒声旁的什?么话也?没同她说,甚至没有?一句解释,只告诉她:“宁宁,让你的人都撤掉,这里交给我,好吗?” 面上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但语气显然不?是有?商有?量的,沈岁宁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理由是什?么?” 贺寒声沉默片刻,回?答:“这件事,你不?能参与进来?。” 完全不?能算理由的理由,沈岁宁都气笑了,她不?懂为什?么贺寒声总是这样,喜欢用他的那一套方式来?做她的主?。 其实这几天沈岁宁也?没闲着,徐家这个案子?发酵得很快,大理寺那边正式介入调查之后,她立刻命人弄清了事情的缘由—— 无非是因着除夕那天,皇帝对太后下了狠手,太后气不?过,开始反击了。 沈岁宁和太后见过几次,哪怕交谈不?多,也?能看得出太后绝对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不?然她一个深宫妇人也?不?足以和皇帝抗衡这么多年。 虽然沈岁宁想不?通,太后为什?么会对和自己母族有?关联的徐家下手,但徐咏如今作为一颗被废弃的棋子?夹在两方阵营中间,是必死的局,因为皇帝不?会想要为了保他一个小?角色大动干戈,而太后巴不?得要他死。 也?就是说,无论今晚贺寒声是替谁而来?,他站在哪方,徐兰即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并不?想为难贺寒声,但她也?有?自己的立场,所以沈岁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贺寒声:“抱歉。临江别苑是我兄长留给我的私人住宅。我的人,不?能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