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112章 釜底抽薪,未尝不可。……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沈岁宁有?些坐不?住,她?向?来不?是个会坐享其?成的人。
马车并?没有?走得?太远,她?沉思了一会儿,从座位底下掏出弓箭,掀开车帘叮嘱灵芮:“你照顾好徐姑娘,务必确保她?安全?。”
说完,不?等灵芮反应,她?便纵身跳上屋檐。
“少主!”灵芮急得?大喊,但?是又不?能追过去拦人,只?好咬牙按照沈岁宁的意思,先把徐兰即护送回?去。
沈岁宁也不?傻,她?见对方能和颜臻她?们僵持不?下,心里便知道对方来路不?简单,也就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借着屋檐掩护躲在暗处,架起?弓箭等待时机。
颜臻和灵芮作为碧峰堂的护法,两人武功不?相上下,但?颜臻的内功略胜一筹,剑法却不?如灵芮灵活,在面对这种以灵活度取胜的刺客时稍微有?些占下风。
对方蒙了脸,不?好辨认,但?沈岁宁观察着对方的剑法,虞山剑派的剑气和特征逐渐被颜臻逼出来,她?眼神越来越冷,等到心中的疑虑落定之后,拉满了手上长弓,连发三箭。
段克己迅速反应躲开,看到屋檐上拉弓对准自己的红衣女?子,眼里露出诧异。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颜臻趁机反攻,剑锋逼了过去,他来不?及后退,胸前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痛得?他闷哼着后退。
沈岁宁抓住时机,又射了一箭,很明显是在替沈凤羽报上次的一剑之仇。
但?不?同的是,她?这次专门避开了段克己的要害,看上去是打算活捉,颜臻察觉到沈岁宁的意图,两人打着配合,很快便重伤了段克己。
段克己悲凉一笑?,心知今日的任务是完不?成了,也不?恋战,立刻转身跳进了黑暗之中。
颜臻准备去追,被沈岁宁叫住,“颜臻!你去和灵芮汇合!”
沈岁宁扔下这句话,自己便追过去了。
没了段克己,剩下的这些刺客并?不?足以造成威胁,很快便被碧峰堂的一重人士拿下,除了被沈岁宁射中的几个,全?留了活口。
段克己身上伤很严重,血流了一路,实在是体力不?支,便索性放弃了逃走,转过头摘下了脸上的覆面,艰难向?沈岁宁作揖行礼,“又见面了,沈少主。”
“少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沈岁宁单手将长弓背在身后,另只?手握在腰间的剑上,和段克己保持着安全?距离。
她?看到段克己身前一地的血,皱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过去,“吃了。”
段克己笑?了笑?,照做。
沈岁宁:“不?怕是毒药么?”
段克己摇摇头,“少主追了这一路,不?就是想留段某活口,好拷问我么?再说,若是少主给的毒,段某也认。”
沈岁宁冷笑?,手重新握在剑把上,问他:“是谁花钱雇的你?”
“无可奉告。”
“你一介江湖布衣,好端端的掺和朝廷的事做什么?”
段克己笑?了,“跟你有?关的事,我都想试试。”
“……”沈岁宁克制着想一剑捅死他的冲动,她?需要从段克己口中得?知雇他的人到底是奔着徐兰即去的,还是因着旁的什么人。
若单单是为了徐兰即,她?一个弱女?子犯不?着对方花这么大手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段克己先开口解释:“那?天,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下属。”
沈岁宁打断他,纠正:“是朋友。”
“好,朋友,”段克己深吸一口气,“我并?非故意伤她?。我对你,对漱玉山庄没有?敌意。”
这话沈岁宁倒是信,她?刚在暗中观察段克己和颜臻对打的时候分明很悍,好几回?把颜臻逼到绝地,但?看到她?之后,段克己的剑锋就收着了,明显是才反应过来和他对打的是她?的人。
那?段克己这是在做什么?他不?是个不?守道义的人,便是对方开价再高?,也不?当做这个追杀孕妇的买卖。
沈岁宁思量了片刻,正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暗器的声音,她?心里一惊,迅速拔剑转身挡开。
她?眼神顺着暗器的方向?缓缓往上,就看到屋檐上站立着的黑衣人,他身上披着那?身厚重的斗篷,脸上的鬼面具神情可怖,一双拳头大的眼睛在黑夜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人毛骨悚然。
这人在冬至那?天一剑捅穿自己的情形历历在目,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岁宁后退两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被丢在原地的段克己:“……”
……
沈岁宁跑出了二里地,确认那个鬼面人没有追过来之后,才终于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松了一口气。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单挑她?打不?过人家?,那?她?就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梁子反正是结下了,她?总会找到机会把那?一剑捅回?来。
不?过人到了安全?区后,沈岁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鬼面不一定是奔着她来的。
上次交手是在大理寺监狱前,她?易成了崔荣的脸,对方才会那?般下死手,但?后来意识到她?不?是崔荣的时候,沈岁宁明显感觉到对方是有?些错愕的。
她?当时都伤成那?样了,若是真要她?的命很容易,但?对方放过她?了,所以那?个鬼面人当时大约就是去杀崔荣的。
那?这次呢?他又是奔着谁?段克己?还是……
沈岁宁想到了徐兰即,心下猛然一颤,立刻绕回?了临江别苑。
徐兰即早就在灵芮颜臻的护送下安全?抵达,正焦急地等待着沈岁宁的消息,见她?平安回?来,众人这才终于放下心。
灵芮抱怨她?道:“少主还是这样冲动,亏得?凤羽先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少主现在比以前稳重多了,我看啊,净是骗人的!”
换作以前,沈岁宁早怼回?去了,但?刚刚遇到了鬼面人,冬至被捅那?一剑的阴影还历历在目,左肩上已经愈合了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沈岁宁这会儿还在后怕,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于是她?点头,非常认可地附和道:“你说得?对,下次你一定要拦着我点。”
灵芮:“?”
和颜臻对视一眼后,灵芮忍不?住摸了摸沈岁宁的额头,又用?手指抠了抠她?下颌线,“这也不?是别人假扮的啊。臻臻,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居然梦到少主说她?下次冲动的时候要拦着她?点。”
“……”沈岁宁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开灵芮在她?脸上乱摸的手。
确认徐兰即没事之后,沈岁宁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又让颜臻传信给揽竹,让她?亲自再带些人手过来守在临江别苑附近,但?不?要打草惊蛇,只?需防着些就行。
三大护法都在之后,沈岁宁才安心回?到永安侯府,中途还让人给苏溪杳也传了信,确认沈凤羽的身体恢复得?如何,毕竟三个护法都去守着徐兰即了,她?自个儿身边也不?能没个人。
沈岁宁一进府门,贺寒声立刻迎过来,拉着她?左看右看,皱眉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灵芮呢?”
“我把她?留在临江别苑了,”沈岁宁拍着自己的小心脏,在贺寒声面前,她?终于不?再端着,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贺寒声,我又遇到上次那?个伤我的鬼面人了,他这次好像是奔着徐兰即去的。”
在沈岁宁看来,那?个鬼面人既然会去杀崔荣,指使他的人一定是朝廷中人,而段克己一介布衣,断然不?可能是他的目标。
他今晚会出现,大约是和徐家?的事情有?关联,但?沈岁宁也不?确定他是哪一方的,只?好跟贺寒声商量。
但?贺寒声半天没回?应,沈岁宁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见贺寒声不?做声,神情也有?些微妙,沈岁宁以为他还在介怀之前她?瞒着他受重伤的事情,便解释:“你放心,我这次没跟他交手。我一看到那?个面具出现,跑得?比兔子还快。”
贺寒声轻咳一声,“……外?面冷,进屋说。”
“哦,好。”
沈岁宁乖乖跟着进屋。
正月还没过去,天气虽然暖和了些,但?还是冷,尤其?是到了夜里。
两人回?了卧房,各自去洗漱之后,回?到床上躺下。
沈岁宁先去洗漱,她?裹着被子等贺寒声躺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凑过去问:“所以你说,那?个鬼面人到底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的话,他是想要这个人还是要她?的命?你们华都真的会有?人花这么大手笔对付一个小姑娘吗?”
贺寒声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第一个问题,想了想,说:“欧阳览这人做事向?来不?留余地。那?天在御前,太子为徐家?辩驳了几句,让他觉得?太子对徐姑娘余情未了,威胁到了太子妃——你去过东宫,应该知道欧阳芷晴在宫中处境并?不?算好。”
沈岁宁想到那?日在东宫,基本都是欧阳览在作威作福,欧阳芷晴想阻止,却也无人听她?的,显然身为堂堂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她?的威慑力甚至还不?如她?的父亲。
但?是沈岁宁不?太清楚这跟徐家?又有?什么关系,她?思考了一阵,问贺寒声:“你是说欧阳芷晴在东宫不?受宠,原因是太子对徐桢还有?感情?”
贺寒声:“就我了解的情况而言,是。况且太子对欧阳览不?满许久,连带着对欧阳芷晴也有?些偏见。两相对比,他只?会更加排斥欧阳家?。”
沈岁宁“啧”了声,“那?不?是他自己选的太子妃吗?”
她?原先听洛九寻说过,最初太子心仪的太子妃人选是徐兰即,但?在徐家?和欧阳家?之间,太子两相权衡,选择了权势更大对他更有?助力的欧阳。
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欧阳芷晴性情是跋扈了些,加上欧阳览这个岳丈一直在中间添堵,太子不?满欧阳芷晴的同时越发对没得?到的徐兰即念念不?忘,似乎也是男人一贯的通病。
“听你这意思,欧阳览是怕太子以后还想纳了徐兰即,导致欧阳芷晴彻底失宠,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沈岁宁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贺寒声点头,补充了句:“除了他,还有?太后。这次整顿徐家?,有?太后在背后支持。”
沈岁宁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掉了。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什么太后会和欧阳览站在一条战线上,更不?想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来了华都她?才知道,以前漱玉山庄做的那?些买卖是多么的小打小闹,真正的江湖险恶原来是在朝堂上。
于是她?恹恹开口:“要我说,问题出在欧阳览身上,干脆把他做了,一了百了。”
贺寒声看她?一眼,似乎是表示认同。
这让沈岁宁一下就来了精神,“真的啊?”
贺寒声:“釜底抽薪,未尝不?可。没了欧阳览在外?头走动,太后在前朝也算是断了一条臂膀。”
沈岁宁大笑?两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不?错啊贺寒声,越来越有?我们漱玉山庄的做事风格了。”
贺寒声笑?着拉过她?的手,握在手里把玩。
“不?过欧阳家?族权势浩大,要动欧阳览,不?能太明目张胆。”
“这你放心,我有?分寸,”沈岁宁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早看他不?爽了。要不?是怕破坏你的节奏,我还能留他过年?”
贺寒声想说,这件事他其?实已经有?了安排,不?用?她?亲自动手,可显然沈岁宁就想亲自去替徐兰即出这一口恶气,便也没有?说其?他,只?叮嘱了句:不?要受伤。
沈岁宁再三保证,还同意沈凤羽和贺寒声身边的白逾都跟着她?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两人冷战了这么许久,年后又聚少离多,难得?这般和睦地同床共枕,共商要事。
贺寒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试探着靠近沈岁宁,见她?没有?抗拒,便轻轻将人拥入怀中,鼻尖轻蹭她?鬓角,贪婪地吸嗅着她?发间的香气。
“宁宁,我……想同你说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