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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111章 你们两口子真是一个比……

李屹承被浇了个透,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淋湿了雨的?潦草小狗,水顺着发髻和下巴淌落,他领口都湿透了,只?剩下一双眼睛亮亮的?,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迷茫,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今天为了见?徐兰即,本?就乔装打扮了一番,像个不起眼的?书生,脸上还抹了粉,被这样一泼,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李屹承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哪怕他从小便是个不得宠爱的?皇子,可他养在寿康宫,哪怕父皇再不待见?他,有太后的?庇佑,有皇子这个身份的?加持,在外人眼里他也是尊贵的?、不容亵渎的?昭王殿下,没有人敢忤逆他的?。 可是今天,沈岁宁把凉掉的?茶水浇在他头上,还当着自己喜欢的?姑娘的?面。 他听到沈岁宁问他:“你是喜欢徐桢的?吧?尊贵的?昭王殿下。” 她的?声音很冷,甚至带了不悦的?质问,但李屹承没有觉得生气,只?是讷讷地“啊”了声,颇有几分?郑重地点头,“是。” 徐兰即有些尴尬,伸手想拉住沈岁宁,被沈岁宁反手躲开,她往前一步,单手撑在桌上,直视着李屹承。 “这话我本?不该问,免得叫徐桢难堪。但是昭王殿下,”沈岁宁一字一顿,“你求爱的?方式,真的?很烂!你若真心实?意喜欢一个人,该让她看到你的?真心,而不是在这里摆出?上位者的?姿态故意羞辱人。况且徐桢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昭王殿下不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太过了吗?” 李屹承没法反驳,因为沈岁宁说的?都是事实?,他刚才临了才改口的?话,旁人听起来的?确是他在拿徐家的?生死存亡作为条件,威胁徐桢来出?卖自己的?身体,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对于?刚经历了家庭变故的?徐桢来说,是多么残酷和伤人,虽然他本?意并非如此。 徐桢那么骄傲又要强的?姑娘,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回?过神来后,李屹承立刻起身看向?徐兰即,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颇有几分?无措地开口:“对不起表姐,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李屹承说不出?口,他只?是不想承认他从小喜欢的?姑娘心里分?毫没有他罢了。 眼看着场面一度尴尬,贺寒声站出?来打了圆场,他温声同沈岁宁说:“宁宁,天色不早了,你和徐姑娘先回?去吧。” 沈岁宁看了眼徐兰即,点点头,两人便转身出?去了。 李屹承恋恋不舍地看着徐兰即离开的?方向?,她刚刚退身行礼的?时候眼底隐忍的?红晕,看得李屹承恨不得两巴掌扇死自己。 等人离开后,李屹承瘫坐在椅子上,连脸上的?茶水也没空去擦,他问贺寒声:“表哥,我刚刚的?表现……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啊?” 贺寒声也不同他客套,想也没想就回?答:“是。” 李屹承:“……你们两口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直接。” “客套的?话,平日?里殿下没少听旁人说,想必也听腻了,”贺寒声笑,忽然又想到刚刚沈岁宁的?举动,便敛了神色斟酌道:“方才宁宁……” 李屹承抬手打断他:“你放心,表哥。且不说表嫂刚刚的?话的?确有道理,她救了徐桢两回?,这是天大的?恩情,日?后就是嫂子脚踩我脸上辱骂我,我也不会?计较的?。” “……”贺寒声没作敢声,这事儿沈岁宁真干得出?来,方才她还是太收着了。 李屹承大约也感觉得出?来,既羡慕又后怕地同贺寒声说:“表嫂还是顾着你的?,不然我感觉她刚真能把杯子扣我头上。” 贺寒声默了两秒,如实?道:“我在她那没这么大面子,她那是怕徐姑娘难堪。” “……那也挺好,”李屹承自顾自地打着圆场,想了半天,硬是憋出?一句:“表嫂是个性情中人。” 李屹承想起自己小时候,旁人总说他性情孤僻,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几个,其实?徐桢跟他也一样的?,每回?大大小小的?宴席,只?要是徐桢去了,她总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徐夫人身后,同谁都不沟通,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辩驳,只?会?自己默默躲在没有旁人在的?地方擦眼泪。 徐桢这人外表看上去很坚强,实?际上内心也是很孤独的?吧。若是有沈岁宁这样的?朋友伴在她身边,或许她能少受许多委屈。 “表哥,你同表嫂说,让她转告徐桢,徐家的?事,我会?摆平的?,”沉默了有一会?儿后,李屹承这样跟贺寒声说:“她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其他的?话,当我没说过就行……也不能当没说过,我会?再去给她道歉的?。” …… 回?去的?马车上,徐兰即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但沈岁宁看到她红红的?双眼,很明显感受到她是在克制着情绪。 或许愤怒,或许悲伤,或许其他的什么情绪都有,从徐家出?事到今天,沈岁宁没见?过徐兰即面上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今天是第一次。 想到苏溪杳的?交代,沈岁宁颇有几分紧张地道:“你心里要是不舒坦,找个柔和点的方式发泄发泄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动气啊。” 劝人总归是要劝的?,但沈岁宁自己心里也气得很,她想刚刚若不是怕贺寒声收不了场,她非得把那口出狂言的狗屁昭王的脸按在桌上摩擦解气。 看着沈岁宁紧张的?样子,徐兰即忽而轻笑出?来,她今日?折腾得腰痛,便稍稍调整了下坐姿,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她跟沈岁宁说:“我不生气。我知道昭王殿下说那话并非有意羞辱,我不怪他。” 沈岁宁皱眉,“你跟昭王……” 徐兰即没说话,沈岁宁又立刻道:“我不是要插手你们的?私事。只?是你得想明白些,毕竟你父亲的?事……到底还得指望着他呢。” 沉默许久,徐兰即才轻声开口:“我知道,我想得明白。” 沈岁宁抿紧嘴唇,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从前在扬州时,因着漱玉山庄在江南的?名头,她不能说是说一不二,但遇到的?大多数买卖,只?要努努力都能够摆得平,但到了华都,她有过太多次的?无能为力。 站在她的?角度,沈岁宁不能接受徐兰即要为了家里人出?卖自己去同昭王做交易,可是站在徐兰即的?角度,她无人可依,在华都这个地方,莫说是徐兰即,便是昭王要摆平徐家的?这件事情,他自己估摸着都得掉一层皮。 沈岁宁叹气,难怪自小她便听母亲说不喜欢华都,这鬼地方,当真是糟糕透了。 正当沈岁宁思绪万千的?时候,徐兰即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沈岁宁的?手。 徐兰即不是个擅长言语的?人,加上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体己的?朋友,因此连真心实?意的?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她觉得任何语言的?分?量跟沈岁宁对她的?恩情而言,都太轻了,徐兰即知道这本?来是一件同她毫无关系的?事情,甚至同永安侯府也无甚关联,但她还是冒险入局。 如此石破天惊的?壮举,很难不让徐兰即想,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还得起她的?这份情。 似乎是看穿了徐兰即所想,沈岁宁蹙着眉收回?手,故意不着调地来了句:“这回?可不是几盒糕点就能摆平得了的?。等你孩子平安生下来,你再想想怎么好生谢我才行。” 徐兰即笑了笑,手下意识放在自己腹部。 她才有了不到一个月出?头,腹部还很平坦,如果不是偶尔的?不适感,徐兰即压根不会?想到这里现在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刚知道自己有身孕的?时候,徐兰即第一反应是害怕,她从小到大受过太多的?规训,知道这样的?行为对一个女?子的?清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她这样的?家庭,之前父亲有一个学生家里便是,他妹妹未婚先孕,父母觉得有辱门楣,便要活活把她沉入湖底溺死。 徐兰即当然不想死,可她明白父亲在华都的?处境,也知道徐家向?来最看重的?是什么,她不能让徐家的?声誉有损,便想着偷偷买一帖堕胎药,把孩子流掉。 可是比郎中的?药先到的?,是母亲。 她跪在徐夫人面前良久,对面一声不吭,半天之后,徐兰即才听到母亲平静问她: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兰即说是冬至那天,徐夫人又问她:她是自愿的?吗? 徐兰即没说话,徐夫人便懂了。 她让徐兰即起身,同徐兰即说,叫她不必过于?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本?不是她的?错。旁人作的?恶,不当由她来承受外面的?风言风语。 徐兰即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神色变得温柔起来,眼里强忍着泪水,她数着母亲离开的?日?子,想着如果人真的?有来世,或许她能转世成她的?孩子。 不想在沈岁宁面前太过失态,徐兰即很快调整好情绪,微笑着说:“若是你不嫌弃,等孩子生下来,便认你做他的?干娘。” 沈岁宁哼了声:“我可没红包给他。” 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也就是这时,马车突然在路上停下,这会?儿天色还不算太晚,太阳没完全落山,只?是这一片僻静,路上人烟稀少,稍微有一丝丝风吹草动,便能很快被察觉到。 沈岁宁警惕起来,手立刻握紧身边的?武器,掀起车帘一角,和灵芮交换了眼色。 灵芮点点头,调转了方向?,重新架起马车,屋檐上也迅速闪过几个矫健的?身影往反方向?奔去,是颜臻带领着的?碧峰堂的?暗卫们。 沈岁宁听到动静,便明白她们是被人盯上了。 而且对方还是个难缠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