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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41章 贺寒声,你可以反悔,没……

按照原定计划,沈彦带着苗薇和沈凤羽等人提早一天坐官船先走了?,沈岁宁和贺寒声第二天一早骑马出发,江玉楚则驾着马车带上他们随身的行李,提前出发到约定的地方接应他们。 于是头天早上,沈岁宁和贺寒声便?开始收拾各自路上要用到的衣物?。 沈岁宁在外间把苗薇留给她的暗器、药物?都收拾好,才开始整理衣裳,为了?赶路方便?,她当然不能?再穿侯府里的这些华服袄裙。 于是她叫在里间卧房的贺寒声,“贺寒声,你去我的箱子里帮我拿一下衣服呗?” “……”里面沉默片刻,“你不能?自己进来拿吗?” “不能?,”沈岁宁拒绝得很干脆,“我还要收拾别的东西,衣服是最不要紧的,你随便?给我拿两身就行。” 贺寒声重重叹了?一口气,走到里间最里面的角落里,那是他们大婚时随着沈岁宁的嫁妆一起抬进门的箱子,沈岁宁嫁入侯府前常穿的那些衣裳都在里面。 虽然两人是夫妻,但贺寒声并不想随意动沈岁宁的私人物?品,他站在箱子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又问了?声:“那……我随便?帮你拿了??” 外面的人没有回应,贺寒声不觉得沈岁宁是没有听到,以她的性子,大概率是觉得他问得多余。 贺寒声吐出一口气,迟疑地将箱子打开,扑鼻一阵淡淡的女子清香,里面的衣物?整齐叠放,大都是行动方便?的衣裳。 他闭了?闭眼?,手伸进去取了?最上面的两身,正要合上箱子,余光却突然瞥见箱子底下露出来的红稠一角。 贺寒声微微一顿,觉得那不像是正常的衣物?。 他把衣服放在一旁,伸手往里头探了?探,果然触到了?红绸包裹的东西,硬邦邦的,上面似乎还刻有字迹。 贺寒声本不应当这样去碰沈岁宁的私物?,可这东西的触感和形状太过明显,他心里有不好的想法?,转头看了?眼?外间,咬咬牙,把这东西从箱子底拿了?出来。 他揭开红绸,果然不出他所料,是祭奠亡者的牌位,只是那牌子上赫然写?着—— 故妻沈氏岁宁之位。 贺寒声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上的牌位,手指微颤着抚摸上面的敕金大字。 故妻,沈氏。 她明明还活得好好的,准备自己的灵位是要做什么? 贺寒声来不及思?考,他听到沈岁宁从外头走进来的动静,略显慌乱地将手里的东西用红绸重新包好压在箱子底下。 “拿两件衣服罢了?,你怎么那么磨叽呢?”沈岁宁走进来,贺寒声已经若无其事地合上了?箱子,将拿出来的衣物?递给她,“这两件可以吗?” 沈岁宁“嗯?”了?身,顺手接过瞧了?瞧,“都可以。” 她拿着衣服出去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贺寒声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沈岁宁把要让江玉楚带走的行李先装好,命人抬上了?马车,自己随身只带了?两身衣物?,更多的是防身的东西和药。 虽然到目前为止,贺不凡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更多的只是他们的猜测,可出门在外,自然凡事都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江玉楚将东西都装好在马车上,向?沈岁宁辞行,“夫人,您和侯爷要多加小?心啊。” “知道?,你少磨叽,”沈岁宁略有几分不耐烦,她朝身后缃叶招招手,拿来一个小?箱子递给江玉楚,“以防万一,这里面有一些常用的药,必要时可以救命。这车里带的可都是我看家?宝贝,你可得仔细些,别给我弄丢了?。” 江玉楚有些感动,双手接过箱子,“多谢夫人。” 目送江玉楚的马车离开后,沈岁宁去了?长公?主那里。 两人这一去扬州,大约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长公?主知道?他们不放心自己一个人留在府上,早早地便?以为太后侍疾为由,准备去宫里住些日子,这样一来,贺寒声和沈岁宁都可放心些。 “婆婆。”沈岁宁进来时,看到明喜明乐都已收拾妥当,似是准备进宫了?。 长公?主看到她来,便?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准备进宫去了?。你和阿声且安心去扬州,那些人的手再长,总不能?伸到太后的寿康宫里去。” 沈岁宁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提醒:“哪怕进了?宫里,婆婆也得万事小?心。苗姐姐走时拿来的那些试毒解毒的东西都带上才好,以备不时之需。还有那些不能?同食的东西,虽然有明喜明乐记着,您自己也得上心些才好。” “知道?了?,宁宁放心吧。”长公主对沈岁宁真心喜欢,虽然相处才一个多月,却将她视为亲生?女儿一般,如今分别在即,心中自是万般不舍。 她双手紧握着沈岁宁的,隐忍片刻,“这一去路上诸多凶险,宁宁自己也要多加保重。” 送别长公?主之后,沈岁宁回到踏梅园,贺寒声已经不知去向。 她问了?一圈才从景皓口中得知,原是城防军那边突然有急事要处理,他收拾完东西就赶过去了?。 沈岁宁颇有几分不高兴,“也不跟我说?一声。” 景皓解释:“小?侯爷走得急,大约是等不到同夫人说?了?。夫人千万不要见怪。” 沈岁宁轻哼一声,侯府里除了?江玉楚呆了?点,几乎个个都是人精,尤其是这几个景字辈的。 “这一个月我不在,你们可得帮我把那三只狼犬照顾好,尤其是二妮,它们若是饿瘦了?,我可饶不了?你们。”沈岁宁凶巴巴地威胁。 景皓:“夫人放心,我和景跃亲自照看,不会饿瘦的。” 沈岁宁这才放心了?些。 她回到踏梅园,屋子里的东西搬走了?许多,顿时有些空落落的,长公?主进了?宫,连沈凤羽和江玉楚也不在,沈岁宁的心上突然涌出一股难言的寂寞来。 她从小?就喜欢往热闹的地方钻,最害怕这种安静又孤独的感觉了?。 沈岁宁把缃叶和鸣珂叫到屋里来陪她说?了?会儿话,来来回回地交代了?许多,翻来覆去的都是些重复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啰嗦了?,才悻悻地躺在榻上休息,心里只希望贺寒声能?够早些回来。 然而直到后半夜,沈岁宁从榻上惊醒时,也没等到贺寒声回来。 …… 城防军营,贺寒声把几位新的统领叫到自己的营帐中来,同样反复交代着事情。 一样翻来覆去的重复,听得几位新统领面面相觑,都看出这位小?侯爷的心不在焉来。 城防军新任首领祁珩忍不住提醒了?句:“这些话,小?侯爷已经强调过许多回了?,末将们谨记在心,不敢有误。” 贺寒声顿了?顿,这才点点头,“天色不早了?,几位将军早些回去吧。” “是。”几位统领离开后,祁珩还在帐中。 贺寒声见他没走,便?问:“祁统领有话要说??” “倒不是什么紧要事,只是听闻小?侯爷明日一早就要与夫人动身前往扬州,”祁珩顿了?顿,有些迟疑问道?:“可如今都这样晚了?,小?侯爷是不打算回府上歇息吗?” 贺寒声没说?话。 他原是不用来的,几日前该交代的事情也早已经同祁珩交代过了?,祁珩原是永安侯府的副将,跟随父亲多年,早些年就随父亲节制过城防军,有足够的经验,贺寒声自然信得过他。 只是贺寒声不知是怎么了?,自从看到了?沈岁宁给她自己准备的灵位之后,心情便?乱糟糟的,他不好直接问沈岁宁,呆在家?里时又担心自己忍不住,这事一旦拿到明面上来说?,他们二人必然会发生?争吵。 如今的和睦相处来之不易,贺寒声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再度闹僵。 可他总忍不住去想,一个还健康活着的人准备自己的灵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小?侯爷?”见贺寒声迟迟未曾说?话,祁珩试探着喊了?声。 贺寒声迟疑片刻,终于开口:“祁叔见多识广,我有一问题想向?您请教。” “侯爷但说?无妨。” “你可知这世上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让人假死?骗过旁人,却又不伤及自己性命?” 祁珩陷入沉思?,“末将虽不懂药理,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若真有一种药物?能?够让人闭气假死?瞒骗旁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贺寒声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那就是了?。 漱玉山庄身怀绝技之人何其之多?光是贺寒声见过的苗薇,就已经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医毒圣手,沈岁宁若能?得到使人出现假死?症状的药,一点都不稀奇。 她要假死?做什么?无非是借棺入土,营造出自己已故的假象,逃离这个她本就不愿留下、也不属于她的容身之所的繁华京城。 是啊,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她嫁给他,也只是迫不得已,若非平淮侯为了?调查父亲之死?的真相不得不暂留京城,凭她的性情和本事,一张圣旨,一纸婚书?,如何能?将她困在京城呢? “确实如此,”贺寒声苦涩一笑,“祁叔也回帐休息吧,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去。往后一个月的时间我不在,城防军的事还得劳烦祁叔。” 祁珩拱手,“末将职责所在,何来劳烦一说??” 祁珩回去后,贺寒声一个人在营帐中坐了?许久,终于在圆月挂在夜空中央的时候决定回去。 他刚走出营帐,门口的哨兵就来报信:“侯爷,夫人来了?。” “夫人?”贺寒声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哨兵口中的“夫人”指的是沈岁宁。 “是,夫人已在门口等了?许久,听说?您在忙,便?叫我们不要打搅,等您出来时再通报。” 贺寒声赶紧小?跑到营地门口。 借着月色,他看到沈岁宁蹲坐在门前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根树杈子百般聊赖地拨弄着地上的草,两匹白马系在她身后的围栏上,马背上是她和他的行李。 姑娘穿着一身月白色,纤瘦的身影半隐在黑暗当中,倔强却又寂寥。 贺寒声咬了?咬牙,克制着情绪上前,“宁宁,你怎么来了??” 听到他声音,沈岁宁背对着他站起身,沉默许久后,轻声开口:“我看着时间不早,估摸着你今晚应该不会回去,就把你的行李和马都带上了?,免得你多折返一路,白费精神。” 即便?她竭力克制,贺寒声还是从她听似平静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和颤抖,那是他从未在沈岁宁身上见到过的情绪。 贺寒声有几分无措,他上前两步,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贺寒声,”沈岁宁深吸一口气,将马背上他的行李取下来,慢慢转身,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看起来无所谓的笑容,“你可以反悔,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