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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96章 我在。

除了沈凤羽,苏溪杳也一并来?接沈岁宁回永安侯府。 那蛇形长剑细长又锋利,几乎刺进沈岁宁的身体里,挑断了她左手的筋脉,以至于她如今整个左臂都难以抬起。 马车缓缓驶到永安侯府门前的时候,靠坐在马车里的沈岁宁终于睁开眼,额上浮着?一层虚汗,脸色苍白。 旁边苏溪杳一边替她把脉,一边淡声问她:“这个强,少主就非逞不?可吗?” “除了苗薇,我信得过的便是你,”沈岁宁扯了扯嘴角,反握住苏溪杳的手,趁着?沈凤羽还在外面,她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帮帮我。” 苏溪杳轻叹一口气,将沈岁宁掌心摊开平放,另只手往她嘴里塞了一颗黑色的药丸,提醒:“想必小九已经同少主说过,这药虽能短暂镇痛,但也有很强的副作用。除了嗜睡,长此服用也会?让人的反应变得越来?越迟钝。” “不?就是会?想睡觉吗?”沈岁宁熟练将药丸含在口中?,洒脱一笑,“就当是休息了。” 苏溪杳叹息着?摇摇头,取出?银针迅速扎住沈岁宁的几处穴位。 沈岁宁闷哼出?声,眉心紧皱,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似乎是格外痛苦。 片刻后,口中?的药丸化?开,清凉苦涩的余味在舌尖打了个转,随即蔓延开来?,沈岁宁终于觉得自己好受了些,眉心渐渐舒展开。 “自打在云州中?了蛊,少主便时常能感觉到疼痛,”苏溪杳收了针,迟疑问道:“要给沈堂主和苗薇写封信吗?” “不?必。”沈岁宁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沈鹤洋和苗薇都远在扬州,眼下年节降至,正是漱玉山庄最忙的时候,一堆的事情等着?去处理,便是知道了,一时半会?儿也走?不?脱身,只是徒增他们的担忧罢了,说不?定让母亲知道了,一封急信就催她立刻返回扬州。 沈岁宁不?想回扬州,至少眼下,她不?想离开华都。 缓了缓神?色后,沈岁宁发现自己搭在苏溪杳身上的手却使不?上力,加上方才的痛感耗费了她太多的体力,以至于她无法自己站起。 不?想让沈凤羽察觉太多异样,沈岁宁只好在车帘子被?掀开前同苏溪杳说了句:“别告诉凤羽。” 苏溪杳无奈地扶沈岁宁起了身,替她披上狐裘,外边沈凤羽搀着?她下了马车。 大抵是已经知道她要回来?,景皓景跃早已在门前恭候,同二人简单打过招呼之后,沈岁宁便由沈凤羽搀扶着?进了府。 “贺寒声不?在?”一路沉默着?都快走?到踏梅园了,沈岁宁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问。 这事沈凤羽也不?知情,她出?门时贺寒声和江玉楚都还在府上。 她猜测:“听老爷说这几日有军情,少君大概也被?叫进宫里去了吧。” “军情?” 沈凤羽点?点?头,“听说是荆楚一带有位异姓诸侯在作乱,那里距离华都路途遥远,急报前两日才入京,想来?都已经是好多天前发生的事情了。” 沈岁宁听母亲说起过,当年动乱时,天下能人何其?之多?光是割据一方各自争霸的王侯将相就有十余个,便是迫于当年情势不?得已归附了朝廷,也难免会?有些不?安分?,特别是如今朝廷武将中?,几乎无人能够主事的时候。 想到这里,沈岁宁轻吐一口气,说不?上自己如今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在踏梅园前停留了片刻,调转了步伐,“先去看看长公?主吧。” …… 探望完长公?主出?来?,方才苏溪杳喂的那一粒药似乎已经失去作用,外头的凉风灌入体内,沈岁宁顿时感觉到左肩的伤口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 沈岁宁顿时脸色煞白,脚步也有几分?不?稳,沈凤羽察觉出?异常,赶紧上前搀着?她:“少主?” “没事……” 安抚的话还没说出?口,沈岁宁便踉跄往前栽了去。 “少主!” 沈岁宁并没有跌倒在地,她手捂着?左肩缓了许久,终于从?那个接住她的怀抱里抬起头。 “贺寒声……”等看清对方的脸后,沈岁宁怔愣少许,全然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 几日不?见?,贺寒声似乎比冬至时又消瘦了几分?,五官愈发地硬朗坚韧,倒是越来?越有军中?铁骨的风范了。 可分?明他的眼神?一如从?前般温和眷恋,沈岁宁却莫名觉出?了几分?淡淡的疏离,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贺寒声有些陌生,陌生得犹如隔世一般。 沈岁宁垂下眼眸,张着嘴小口地喘息了片刻,右手抓住贺寒声的衣襟,借力勉强站稳。 不?晓得如何解释自己为何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沈岁宁扯了扯嘴角,没话找话地说了句:“长公?主刚刚歇下了,你要去看她吗?” 贺寒声微微一顿,应了声“嗯”,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左肩的位置扫过,随即又落到她脸上,欲言又止。 片刻无言后,沈岁宁侧过身子让出条道,“赶紧去吧。” 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贺寒声说“好”,便匆匆从?她身边走?过。 回到房间后,沈岁宁借口支开了沈凤羽,叫了苏溪杳过来?。 不?等沈岁宁开口,苏溪杳便问:“很疼,是吗?” 沈岁宁愣了愣,移开视线有些别扭地说了句:“没那么娇气。” 苏溪杳叹气,走?上前查看沈岁宁的伤势。 蛇形长剑造成的伤口有一大特点?,便是口子看上去不?大,实际造成的伤害却比普通长剑要深许多,尤其?难以止血,愈合的速度也会?慢上许多。 距离冬至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沈岁宁的伤仍旧动辄血流不?止,这也是起初苏溪杳和洛九寻都不?同意沈岁宁转移回府的原因。 这一路上,即便沈凤羽已经万般仔细,却也免不?了颠簸,加上沈岁宁怕被?人觉出?异常而几番试图强抬左手,如今她肩上的口子又不?断地有鲜血涌出?。 苏溪杳迅速给沈岁宁处理了伤,并在贺寒声回来?前把沾了血的绷带都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她叮嘱:“少主的左手伤了筋脉,在伤势恢复之前,千万不?要再?试图逞强。” 沈岁宁整理好衣裳,沉默片刻,“那……还能恢复得跟以前一样吗?” “倘若少主安心静养,自然没有问题。”说到这里,苏溪杳不?免提醒:“不?过若是想若无其?事地隐瞒,恐怕……” 沈岁宁捂着?左肩,沉重叹气。 不?用苏溪杳提醒,沈岁宁也知道隐瞒自己的伤情不?是件容易事,尤其?是在贺寒声和沈彦面前。 她正打算开口,卧房的门便被?推开,沈凤羽红着?眼一脸隐忍地站在门外,连声音都带着?颤,“少主自打有了小九和苏姐姐之后,便连我都要瞒着?了。” “……”沈岁宁按了按眉心,颇有几分?无奈地解释:“我若是故意要瞒你,就不?会?让你来?接我了。” 人生在世,受伤本?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沈岁宁并不?觉得这是件需要刻意隐瞒的事情,她只是不?知道若是被?问起受伤的缘由,她要如何去解释。 就像她现在面对贺寒声时,也不?知当如何说起自己冬至那夜的不?辞而别,或许这对贺寒声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他也许会?因此而不?高兴,甚至生气也是理所应当,他若是借着?生气的由头问她那天都去做了些什么,沈岁宁或许便能把这半年作为皇帝的御影使去做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贺寒声,往后如何打算,便也能一同商量。 可沈岁宁在房间里等啊等,早早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却没见?贺寒声,叫人进来?问询,才知道他从?长公?主那里出?来?之后,便又匆忙进宫去了。 想来?是军情实在是紧急,沈岁宁没有想太多,只是心里隐约感到了几分?失落。 但很快,这份浅淡的失落便被?抛诸脑后,药效过去后,沈岁宁的左肩又开始隐隐作痛,苏溪杳不?建议她次次都用镇痛药来?缓解,她便点?了些安神?香,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苏溪杳给她吃的那几粒镇痛的药丸,本?也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沈岁宁侧着?身子睡得很沉,连身侧的轻微塌陷也没有感觉到。 贺寒声回来?时天色已近傍晚。 他看到沈凤羽亲自守在卧房门前,心里稍松了一口气。 卧室里的炭炉发出?细碎的声响,里面撒了一把安神?的香料,淡淡的香气,贺寒声很是熟悉,他往床榻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层层幔帐之后沉睡着?的人影。 贺寒声脱去沾染了屋外寒气的大氅,在火炉旁站了一会?儿后,轻手轻脚走?到榻边,掀开幔帐缓缓坐下。 “宁宁。”他轻唤一声,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沈岁宁紧蹙的眉心。 她没有醒,甚至任何反应也没有,沈凤羽说她睡下之前服用了药,加上炉子里燃烧得正旺的安神?香,想来?不?会?轻易被?吵醒。 贺寒声凝了片刻后,视线不?由移动她左肩的位置,薄唇紧抿,方才携着?温情与眷恋的眸子瞬间染了几许寒意,仿佛暖阳照耀下的温暖湖面瞬间凝结成冰,努力克制着?积压于湖底的情绪。 似是有感应一般,沈岁宁眉心动了动,贺寒声立刻察觉,将她平放在侧的右手握在掌心,轻轻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我在。”他轻声说。 沈岁宁这才稍微展开眉头,与他十指交扣的双手下意识握紧了些。 如同开春时节,湖面的冰面逐渐化?开,贺寒声任由她在睡梦中?紧紧抓着?自己,以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回握住。 许久之后,他才伸出?另只手,将她垂落鼻尖的一缕碎发绕至耳后,低声叹息,“宁宁,贺不?凡已经解决了。” 仿佛自说自话一般,明知不?会?有答案,他还是忍不?住问:“你还会?留在华都……继续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