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95章 有件事情,我一定要亲自……
又?过?了几日光景,大雪化尽。
在洛九寻的悉心?照料下,沈岁宁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只是?她身子还格外?虚弱,受不了一丁点冷风,屋里点了炉子,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了一扇小窗透气。
冬日的暖阳不偏不倚地撒在了小窗边上,沈岁宁艰难挪动着身子,心?里又?苦又?闷。
她住的这间屋子大约平时也没怎么住过?人?,屋内什么摆件也没有,风格陈设都是?冷冰冰的色调,矮柜上为数不多的几株文竹都修剪得平齐板正,仿佛这间屋子的主人?有什么强迫症一样。
连书本也没有,若不是?洛九寻拿了几本话本给她,沈岁宁怕是?要无趣死了。
正发着呆,洛九寻从外?面推门进?来,手上端着正在冒热气的药罐。
见她自己?下了床,洛九寻微微一顿,旋即笑了笑,“少主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久,属下也可放心?些了。”
说着,洛九寻取了只碗过?来,将熬好的药倒进?碗里凉了会儿。
沈岁宁瞥见那碗黑乎乎的药,面露苦色,轻叹:“苏溪杳就不能开一些好下口的药?这一碗一碗的灌进?肚子里,我命都被苦短了。”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洛九寻连忙打断她,从怀里取出一罐蜜饯,“良药苦口,为了身子都早些好起?来,少主你就忍耐一下吧。”
沈岁宁只好苦着脸把药灌了下去,舌头瞬间涩得没了味觉,连蜜饯的甜都尝不出了。
“这么长时间了,永安侯府就没什么动静吗?”沈岁宁漫不经心?问了句。
她到底是?半夜从贺寒声?的枕边溜出来的,一句话没留的消失至今,以贺寒声?的性子,不可能不来寻她的下落。
“小侯爷近来政事繁忙,并未听说有其他动作。”
洛九寻倒了杯温水递给沈岁宁,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明白过?来,“属下原先递了信给小侯爷,告知少主的下落,他知少主在我这儿。”
沈岁宁皱起?眉头。
以往她人?好好的时候,贺寒声?倒是?隔三岔五地“恰好有空”来偶遇她,或是?接她去其他地方,如?今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连命也交代了,贺寒声?反倒连问都没派人?来问一句。
况且,她这次可是?从他枕边消失不见的,这么长的时间,他连句话都没让人?带。
沈岁宁一时气怒,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没良心?的东西!”
洛九寻轻咳一声?,不由忍笑:“少主这是?希望小侯爷来的意?思吗?”
沈岁宁冷哼:“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他刚回华都不见我的那会儿,我可没少费心?找他。”
“既是?如?此,少主又?为何?对小侯爷隐瞒?”洛九寻面色如?常地倒了杯温水,轻声?问:“若属下记得不错,冬至那日,少主应当是?随小侯爷入宫了的。为何?次日清晨,少主便受了如?此重的伤?”
“这是?在质问我?”
“属下不敢。”
沈岁宁眉心?一挑,她托着腮看了洛九寻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光突然透过?远处的小窗落到外?头,连同思绪也飘远了几分。
许久之后,她才淡淡开口:“我并不是?有意?要瞒他。”
洛九寻看向沈岁宁,神情有几分意?外?,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贺寒声?这个人?吧,太骄傲,诚然他有骄傲的资本。可眼下,他引以为傲的一身武功尽废,在朝中更是?被人?虎视眈眈,眼看着自顾不暇。这个时候让他知道一些事情,除了徒增他的烦恼与自责,又?有什么用处呢?”
沈岁宁轻叹一口气,敛起?眼里的失落,语气有几分庆幸地道:“所以其实,他不来找我,我心?里反而轻松些。他若真是?来了,我倒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约是?察觉到洛九寻的目光,沈岁宁收回视线,轻咳一声?,颇有几分不好意?思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洛九寻笑着摇摇头,“只是?有些意?外?,少主愿意?同我说这些话罢了。”
“那你可得早点习惯。我将来若留在华都,定然少不了来烦你。”沈岁宁半开玩笑道。
洛九寻久居京城,九霄天?外?又?是?整个华都数一数二名流聚集的地方,她的消息自然比沈岁宁从漱玉山庄带来的那些暗线甚至是?千机阁还要灵通。
京城的这趟浑水,反正淌也淌了,沈岁宁并不打算继续恪守母亲定下的不涉朝堂的铁则,她想起?出现在冬至宫宴上的红尘劫,这香的来历,怕是?只有洛九寻能查得清楚。
于是?趁着洛九寻这会儿得空,沈岁宁便问她:“小九,你可知京城有何人会调制‘红尘劫’?”
“‘红颜劫’?”听得这个名字,洛九寻蹙起?眉头,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压低声?音:“暖情类的香药,在九霄天?外?都是?明令禁止的,何?况是?‘红颜劫’这样的烈香。少主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是?……”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彼此都没有言语,但洛九寻顿时便明了。
她压下心?绪,“少主可知这香是用在谁身上了?”
沈岁宁抿抿嘴唇,没有直接回答,只反问:“用在谁的身上很重要吗?难道在华都,不止一派人?会用这味香?”
华都的名门大家将清白名声?看得比命还重,沈岁宁不愿透露也在情理之中,洛九寻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在片刻的沉思后道:“少主应当听说过?‘红颜劫’的来历吧?”
“当然。”沈岁宁不假思索,说出了那个关键的名字:“盛清歌。”
洛九寻点点头,“当年盛清歌与蔽月公主的驸马那一档子风流事,在华都可谓人?尽皆知。后来公主二人?双双薨逝,这桩案子还是?贺小侯爷亲自去查的,想必关于公主、驸马与盛清歌之间的恩怨情仇,少主多少也有所耳闻。三人?皆死于非命,案子却草草收尾,无非是?因着这桩案子的真正玄关,是?位连当朝陛下都要退避三舍的权贵。”
“你是?说……”沈岁宁想到宫宴上李擘对太后的态度,心?突然“怦怦”快速跳起?来,“难道是?……太后?”
牵涉到当朝公主与驸马,能让皇帝都畏惧三分,以沈岁宁目前对于华都局势的认知,她能想到的这位“权贵”,只有如?今的太后了。
可朝中昭王与太子两党林立,太后抚育昭王成?人?,于情于理她当支持昭王才对,而听贺寒声?的意?思,这一味与盛清歌密切相关的“红颜劫”,应当是?出自太子的岳父,欧阳览的手笔。
那么,太后与欧阳览,又?有什么关联?按理说,他们站在不同的阵营,哪怕不是?拼个你死我活的局面,至少也当无甚往来才对。
沈岁宁脑瓜子嗡嗡地转,神情顿时露出痛苦来,盘清这华都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和局势,可比在鬼门关走一遭还要叫人?费神。
洛九寻看到沈岁宁的神色,赶紧提醒:“少主重伤未愈,切勿忧思过?重。再紧要的事,都先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沈岁宁按着眉心?,虚弱点头。
见沈岁宁并不执着于此,洛九寻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想到她如?今的境况和身上的伤,还是?忍不住多提醒了句:“凭老爷和小侯爷如?今在华都的声?势,少主怕是?一言一行都受人?关注。恕属下多言,若少主现在在做的事情与朝堂有所关联,还是?尽早与老爷和小侯爷商量的好。”
“这我自然清楚,”沈岁宁手撑着额头,轻吐一口白气,“不过?话又?说回来,以贺寒声?的资质,加上大哥给的护元丹,他既能侥幸捡回一条命,难道就再没有可能恢复武功到以往那般吗?”
洛九寻思索片刻,“漱玉山庄的内功心?法,属下并不熟知。可若是?有大公子给的护元丹在,当不至于内力?尽失才对。”
沈岁宁立刻放下手,“当真?”
洛九寻“嗯”了声?,“护元丹能在巨大的内力?冲击下保护心?脉和丹田不受损,是?江湖武林人?士千金难求的保命之物。即便是?为了给少主解毒导致浑身筋脉逆转,也应当只是?在短时间内功力?尽失,等?到身体底子复原,也该恢复得和以往一样。只是?……”
“只是?什么?”
看到沈岁宁期待又?迫切的眼神,洛九寻欲言又?止,“如?同我方才所言,我对漱玉山庄的内功心?法并不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我也并不熟知,端凭猜测罢了。小侯爷现下究竟如?何?,怕是?只有大公子才知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沈岁安在冬至的前一天?把两间铺子的经营权转交给沈岁宁后,便已启程南下扬州,他这人?素来行踪不定,回信与否也端看心?情,不然也不至于他在京城呆了这么许久,沈岁宁也没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来。
思来想去,只有自己?亲自去问贺寒声?来得稳妥,若事实真是?如?洛九寻所说的那样,他没有任何?隐瞒自己?的理由。
沈岁宁暗暗下定决心?,同洛九寻说:“你给凤羽报个信,让她今天?傍晚来接我。”
“少主伤还未养好,急着要去哪里?”
“回永安侯府,”沈岁宁眯了眯眼,一字一顿,“除了这个,还有件事情,我一定要亲自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