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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不善

第67章 “以后还跑不跑了,嗯?……

饶是盼了多时的失而复得, 霍霆回忆起整件事仍旧气得不轻:“小小年纪,一个人就敢跑来云城?玄儿遭的教训,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华姝杏眼水灵灵望着他,忍住没笑。 本来还担心他会对她“大刑伺候”, 一开口全是满满的关切。她雪腮被捏鼓鼓的, 红润的唇瓣嘟成一朵花, 说话瓮声瓮气:“我知道错了。” 清澈的眸光七分乖巧,三分俏皮。 看得人舍不得再对她说一句重话。 霍霆放下手, 却决计不能轻易绕过她,继续板脸道:“少在这巧言令色!将你这副样子除了再同我说话。” 华姝乖乖照做,转身面对铜镜,仔细地一点点揭下假面皮。 霍霆重伤未愈,抬手携过木椅,大马金刀坐下,透过铜镜端详着全过程。 那假面皮左右各有一处圆套,能套到耳后,将下颌、鬓角各处一齐兜遮在其中。 是以从正面端详她整张脸, 各处肤色匀称, 栩栩如生。若非相熟之人, 当真识破不了一点。 他兀自气闷一声:“两年不见,倒是长了不少本事。” 华姝露出本来容貌, 用湿帕子擦拭过, 肌肤宛如剥了壳的蛋清, 出水芙蓉。 她软软地扯他衣袖, “上次不是谈过了么,收获还是很多的。” 霍霆墨眸轻挑,“合着那日同我说那般多, 就是为着今日留退路呢。” 华姝:“是真心想讲给你听。那些事,也只讲给你一人听过。” 霍霆气笑了。 明知她在卖乖,心肠却止不住发软。 他右臂长长一捞,就揽过她腰肢,将人按坐在右腿上。 指腹缓缓拂过许久未见的瑰丽眉眼,后仰略作打量,又长开了些,脸蛋褪去婴儿肥,变得些微消瘦、些许娇媚。 华姝避开他左胸的伤口,静静依偎着他,轻嗅他身上的檀木冷香,只觉空悬多时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霍霆手臂圈紧她腰肢,阖上双眼,下颌轻轻摩挲着她头顶,一下又一下。 两人就这般相拥多时,没有一句问候,每一个久远又熟悉的细微动作都充满思念。 蜡烛摇曳,墙上映出亲密交叠的剪影。 几片蓝楹花瓣被吹落窗台,空气中盈香阵阵。 不知过去多久,华姝额头亲昵地蹭了蹭男人胡茬微青的下巴,“家里,都还好吗?” 霍霆:“分家了。” 华姝不由坐直,忧色忡忡盯着他,唇瓣张了张,一时又觉得不论说什么都已是徒劳。 霍霆睁开眼,握住她手,“不是你的错。” “霍家日渐势大,既已被圣上忌惮,若不生离,迟早就是死别。” 华姝瞳仁惶动,“那……祖母呢?” 霍霆:“跟着你二伯父。” 他不疾不徐讲述道,彼时霍老夫人卧病在床,没人敢同她提及华姝的事,阖府瞒着,只说是陪着福佳公主和亲走了。 为此,二姥爷霍霄特意另置一处僻静宅院,丫鬟婆子全换一通,只留下二夫人的奶娘钱妈妈,和桂嬷嬷两个老人。 尽管如此,老夫人依然哭了好一阵。 直到霍玄平安归来,才算缓过来些。 “我出征时,她由桂嬷嬷扶着,出门送行来着。” 闻言,华姝缓缓吁出一口浊气。 霍霆继续往下讲。 三夫人得知华姝沉塘后,挺解恨的,心情一好,病症意外减轻不少。 后来,经过前任老原判诊治一番,又拿名贵药材精心调养着,发病次数越来越少。 华姝“哦”了声,淡淡道:“其实,我跟她感情不深。主要是三叔,幼时你不在家,他年岁最轻,经常带着我和千羽表姐一起玩。” 霍霆爱怜地揉了揉她头,“你三叔去岁来信,官职已升至正五品。” 华姝眼一亮,“那感情好。想来霍府分家后,当真让圣上少些忌惮,多些重用了呢。” 霍霆颔首,好整以暇瞧着她,未再言语。 华姝抿唇,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分明知道她和大房的关系最亲厚,尽管最后闹得不愉快,但还是忍不住会想念他们一家。 然而涉及霍玄,她又不敢开口问,唯恐哪句话惹着这男人,又好一顿收拾她。 “可怜见的。”霍霆揶揄地戳下她脑门,温声:“你千羽表姐订婚了。” “……当真?!” 华姝愣了片刻,旋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瞬时红了眼圈,她握着住他手腕,急着确认:“可是蒋骁?” “不错。” 霍霆回忆道:“他们两人怎么私定终身的,我没过问。只知道蒋家起初不同意,他直接跟家里闹翻了,要自立门户。” “那小子倒是条汉子,比我果决。” 他看向窗外远方,自嘲一笑。 华姝同他十指相扣,轻声细语:“你肩上担子重,我都明白的。” 霍霆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缓了缓,道:“后来你大伯来跟我商议,将户部那差事先调换给了蒋骁,换作千羽的一项嫁妆。冯老太师爷也出面说和,结果还算圆满。” 华姝轻倚着他,由衷欢喜:“真好。” “订婚那日,你大伯父喝醉了,事后忽然拉住我,”霍霆顿了顿,喟叹一声:“他说,经由蒋骁这一遭,慢慢能理解咱们了。” 怀中的姑娘一时失去回应。 空气安静下来,安静得连她的呼吸声都能听清,微有凌乱,透着窸窣的压抑。 须臾后,霍霆衣领泛起一阵濡湿,烫入皮肤,烫得他五脏六腑揪紧。 他偏过头,凑过去吻了吻她眼角。 那泪水扑簌簌的,似是决堤一般,更凶了。 他墨眸略作沉吟,清了清嗓子:“问了这么半晌,怎么就独独不问我?” 华姝泪眼朦胧,迷惑抬起湿漉漉的眼睫,“这不是在跟前呢嘛。” “在跟前就可以不管不问?” 霍霆本意是转移话题,结果越说越气不过,像被一句话点着的炮仗,板脸瞪她,“说什么愿我岁岁平安,你不在身边,让我如何安?” 华姝拧眉反应片刻,这会难道不该他来安慰她的么? 奈何他气场过于威压迫人,她吸了吸红彤的鼻头,认错态度诚恳:“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都未曾与我商议,怎就知道没办法?” 两年前,霍玄被徐阁老挟持后,霍霆那几日一直宿在外面,并非刻意躲着谁,而是一直在想办法。 他与萧成几人分作五六路人马,试图以牙还牙,伺机抓住徐阁老的子孙,用来一命换一命。 后来得知华姝病重,他匆匆赶回去看望,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她迷倒了。 只差一步,抱憾两年。 “华姝,”他气得不轻,连名带姓喊她,问出扎在心里两年多的刺,“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华姝失信在先,理亏地不跟再接话。 她小心瞄了瞄他的唇,心跳如擂鼓,最后心一横,仰头吻上去。 霍霆身形一滞,却是推开她,“这算什么?” 他低头瞧过来,眸光深邃而灼灼。 华姝喉头干涩一紧,面红耳赤。 她双臂环住他腰身,埋头往他颈窝里扎,企图蒙混过关。 偏他不肯轻易放过她,轻捏着后颈将人拎出来,誓要她亲口承认些什么。 四目相对。 空气变得潮热起来。 男人眼眸化作广袤而温热的深海,看得华姝身体热起来,脏腑像是在温水里浮动,缱绻,沉溺。 她想,他眼睛一定有某种特异功能,蛊惑着她,说出那般羞于启齿的话:“我有次看隔壁朱大嫂,就是这般哄她夫君……唔……” 他蓦地扣住她后脑,顷刻吞掠所有。 * 屋顶上,一道欣长黑影或坐或卧,动作小心翼翼,百般不自在。 一阵夜风吹来,连空气都染上旖旎的香。 濯缨愁眉苦脸,堵住自己的两只耳朵,暗暗叹息。 这年头当暗卫,比在京城时更不好当咯。 庆幸的是,表姑娘终于失而复得。 哦,不对。 应该是,王爷终于“失而复得”。 他们一行人终于不必再四处奔波寻人了。 天知道,他每月中旬那封书信,提笔蘸墨时,总觉得手上提着的不是毛笔,而是自己岌岌可危的项上人头。 月光皎洁,繁星点点。 半晌后,濯缨松开一只耳朵,悄摸贴着瓦片一听,又匆匆堵了回去。 露出蒙面黑巾外的一对耳垂,烧得通红。 默了默,他默默地潜回军营。 “苓霄,王爷召你过去。” 苓霄正是贴身服侍过华姝的那个女暗卫,华姝失踪后,重回到暗卫队伍。 苓霄不解:“王爷怎得突然唤我?难道是……表姑娘有消息了!” 濯缨若无其事:“王爷的心思,我哪能猜得到。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苓霄白他一眼,利落收拾齐整,抱上佩剑一溜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濯缨则从自己包裹中,掏出特意从外面带回来的酱牛肉和卤凤爪,拎着去寻长缨。 多日不见,兄弟俩好一顿寒暄。 少顷,长缨叹口气:“这次什么时候走?” 濯缨咬着卤凤爪,“不走了。” “你们不用再找表姑娘啦?”长缨眼神错愕,转念想起小医郎的事,直呼不妙:“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王爷要后继无人了……” 濯缨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还不知道呢?” 长缨蹙眉:“我该知道什么?” 濯缨:“没啥,你就继续这么着吧。” “我——” 长缨刚要揪着他,一顿大刑逼供。结果,林晟从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冲进来,“哎呀呀,你俩咋还有心思在这吃呢?王爷不见啦!”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爷怎么可能不见?”长缨不以为意:“四处都找过了?会不会是去寻杨将军他们?” 林晟:“就是杨靖来问我的!” 长缨豁然起身,抓起佩剑就疾冲帐外。 林晟紧随其后。 濯缨看着他俩干着急,努力憋笑。 直到两人去而复返,非要拽着他一起去寻人,濯缨才缓缓道出真相。 林晟和长缨惊喜不矣。 然后对视一眼,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将他一顿胖揍。 * 农家小屋,月敲窗棂。 唇瓣初初相贴,男人还带着十二分的克制。手从华姝背脊缓至腰肢,轻轻抚揉着,缓解她的紧张与羞涩。 奈何那掌心滚烫,而华姝绸缎春衣单薄,几乎要被烧着,腰肢不自觉在他怀里不耐地扭动着。 一不小心,男人周身的气息瞬间危险、凶悍起来。 他轻易撬开她的牙关,动情享用她唇齿的每处美好。舌面与舌面的交触激起湿润的甜痒。他逗弄着她,先是轻轻摩挲,而后勾缠,最后是强横的吮咬。 华姝被迫张大唇瓣,承受着他全方位的侵袭。很快,她的上颚被降服、被占领,任他予取予夺。 不知谁的呼吸先变重了,亦或两人不分伯仲,互相汲取,一起沉沦。 华姝在他怀里软成一团,脚尖几乎踩不住地板,心里划过一个念头,应该不至于被师父听到吧? 唔! 舌尖被咬痛。 男人停了吻,不悦地睨她的不专心,眸色晦沉。 她讨好地又凑过去吻了吻他唇角,他也若有似无地挨着、碰着、回吻着她的。 两人难舍难分,分别多时,寂寂相思,一个吻显然都不足以尽兴。 霍霆将人按压在书案上,十指相扣,鼻尖相抵,又俯身狠狠吻上一通。气息急促,热汗交融。 直到衣襟被华姝抓得皱褶,胡乱间触动他胸口的伤,才暗吸一口凉气,缓缓松开唇。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儿,脸上泛起不正常地潮红,喘息热而甜,红肿的唇破了皮,鹿眼雾蒙蒙的,凄美又可怜。 霍霆罕见地落井下石,指腹点了点她吻坏了的唇,“以后还跑不跑了,嗯?” 嘶—— 华姝吃痛一声,“坏人!” 她羞愤地嗔他一眼,纤细的藕臂环住他的脖,被他顺势托住,缓缓坐起身来。 她闭眼靠在他宽厚的臂膀,平复着身体内的异样。 恍惚间,她想起什么,“澜舟,你刚刚说有办法破局,是不是?” 霍霆瞥她,“坏人才不会给你想办法。” 华姝又气又笑,轻锤他一下,“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