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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第344章托付

然而,就在他视线落回桌案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面前那张原本空白的宣纸上,一个墨迹淋漓的字,正凭空出现,笔锋婉转,带着几分熟悉的秀逸。 没有笔,没有人,甚至没有一滴墨。 那字迹就像是从纸张的纤维里自己生长出来的一般,一笔一划,清晰地显现在他眼前。 靳朝言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猛地闭上眼,又用力睁开。 字迹仍在。 而且,第二个字,第三个字……正接连不断地出现。 他看见一只无形的手,或者说,一根纤细的、看不见的手指,正在那宣纸上空灵动地划过。指尖所到之处,墨痕自生。 【府里没事,我安排好了。】 【你也别担心,我带师父进宫了。】 短短两行字,字字句句,都敲在了靳朝言的心坎上。 那熟悉的笔迹,是她! 靳朝言压着心里激动,轻声呼唤: “阿槐……是你吗?” 四周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就在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险些要被这沉寂浇灭时,忽然感觉自己的脸颊上,被一个柔软而冰凉的东西,轻轻地蹭了一下。 靳朝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安槐就喜欢这么摸他的脸。 当然,他的脸好看。 值得摸。 靳朝言心中大定。 不过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压下心中的万千情愫,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对着身前的空气急切地说道: “我不要紧,他们暂时动不了我。但眼下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我被困在此处,无法脱身。” “阿槐,你能不能……帮我去做?” 靳朝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那是一种在四面楚歌的绝境中,骤然抓住唯一浮木的急切。 安槐没有让他等太久。 墨迹自生,笔走龙蛇。 【没问题。】 【你说。】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力。 他要的,就是她这句“没问题”。 安槐静静地飘在他身侧,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靳朝言此刻的困境。 他不是不能打,不是不能杀。 他是不能动。 他是皇子,亦是臣子。 这大燕的天下,君为天,臣为地。 天要你死,你便不能活。 这不是对错是非的审判,而是秩序。 一旦靳朝言为了自保,对这皇权露出半分獠牙,那便是谋逆,是造反。 届时,无论初衷为何,都将万劫不复,再无退路。 他被困在这里,看似是身体被囚,实则是身份被缚。 而她无所谓。 他不能做的,她能。 “好。”靳朝言深吸一口气,低声快速的说:“京城三十里外的西山大营,驻扎着我从边关带回来的三万兵马。那是我一手操练出的玄甲锐士,只听我一人的命令。”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昨夜父皇召我进宫。说有钦天监的道士上奏,称我从边关带来了‘厄运’,煞气过重,会冲撞国运,祸乱大燕。” 靳朝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厄运?我为大燕在边关浴血,守得边境安稳,换来的,就是一句‘厄运’。” 朝堂之上的风云诡谲,他比谁都清楚。 什么厄运、煞星,不过是政敌攻讦的借口。 他手握兵权,战功赫赫,又正值盛年,是很多人的眼中的钉,肉中的刺。 “我在边关时,他们动不了我。如今我入了京,自然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有人想借父皇的手,除了我这个心腹大患,这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只是这一次,对方手段隐秘,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竟连我都着了道,一时不慎,陷入了这般被动的局面。” 靳朝言在剖析着自己的处境,字字句句,冷静得可怕。 可听在安槐耳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 这不对劲! 安槐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一凝,周身的阴气都为之波动。 厄运?煞气? 这说辞,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她脑中瞬间闪过周鬼眼那张写满了惊恐的木雕脸,以及他口中那个禁忌的词——“天谴咒言”! 诸元,是被换运的煞星,煞气将归位,且受强势气运催化,府中众人都有危险。 师父的话言犹在耳。 安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原以为,这煞气的影响会是一个缓慢发酵的过程。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而且,第一个被影响的,竟然就是靳朝言! 难道被影响之人的自身气运越是强盛,所受到的反噬就越是凶猛? 她突然想起府里扎根小花园的银铃,不会被谁当柴劈了吧? 安槐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靳朝言自然不知安槐心中这百转千回的惊天猜测,他依旧沉浸在对局势的分析之中。 “我个人的荣辱生死,暂且可以不论。但那三万玄甲军,是我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兄弟,我必须保住他们!” 他的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对方既然要动我,就绝不会放过我手中最强的底牌。西山大营现在一定已经成了众矢之的。那些人为了剪除我的羽翼,不惜牺牲掉他们。” 靳朝言的拳头在桌案下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三万条命,在朝堂上或许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但对我而言,是三万个兄弟。” “我怕朝廷会以我的名义,下达一道送死的命令,让他们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仗,将他们白白葬送。” “我也怕他们察觉到京中不对,会为了救我而冲动行事,挥师攻城。到了那时,无论成败,谋逆的罪名都将坐实,再无转圜余地。”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纸上出现一行字。 【要我怎么做?】 “你去找杭玉堂,带他立刻赶去西山大营。” “告诉他们,即刻拔营,向西撤离三百里,暂避锋芒。记住,是离开,不是按兵不动!京城这潭水太深,只有远离,才能保全。让他们……不要听从朝廷任何派遣,更不要为我做任何事。” “等我……出去之后,自会去找他们。” 这番话,几乎是掏心掏肺的托付。 安槐重重地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好。】 一字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