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迁族杂事

回到梓叶庄的院子，李果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的心头，波澜难以平静。 不是因为那梓木心屑，而是因为这梓叶庄的土地之下！ 他方才已经让七彩小蛇下去探查过，地下竟然蕴含着数量极其恐怖的阴灵气！ 虽说他如今已经很少修炼《玄阴凝水诀》，而举族迁往青山城后，族人们也能依靠那口冰泉井修炼，但这并不妨碍地下阴灵气的价值。 青山城的冰泉井只有一口，是苏家的产业，终究是寄人篱下。 而这片梓叶庄，却是完全属于他李家的！是一处可以源源不断流出阴灵气的修炼宝地！这背后代表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想通了这一点，李果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他指尖灵光微动，一道传讯便直接发了出去。 没一会儿，老族长便步履匆匆地进了院子，神色恭敬。 “老祖，您找我？” “嗯。” 李果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他坐下说话。 “迁族去青山城的事，可以开始筹备了。”李果开门见山。 老族长一听这话，精神头立马就来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是！老祖！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李果叫住了他。 “我且问你，举族迁走之后，这梓叶庄，你打算如何处置？” 老族长毫不犹豫地答道：“回老祖，这自然是趁着咱们迁族的大好时机，将其变卖，换成灵石，也好为族人在青山城安家置业添砖加瓦。” “你打算卖给谁呢？”李果又问了一句。 “回老祖，”老族长早就把这事儿在心里头盘算过几百遍了，张口就来，“属下这几日，已经和三四个跟咱们关系不错的家族探过口风了，他们都有意买下咱们这片庄子和产业。” 李果也没想到他如此快便做好了安排，于是问道：“哦？出价多少？” 老族长伸出一个指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有一个家族，最高愿意出到一百万下品灵石了！属下以为，这价钱，可以卖了！” 一百万？ 李果听到这个数字，眉头一皱。 他看着老族长那张以为捡了天大便宜而兴奋不已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太少了。” 老族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少……少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祖，这可是一百万灵石啊！” 要知道，这梓叶庄的全部产业，一年的进项，刨去各种开销，满打满算也就十万出头。这价钱，等于白送了他们十年的收益。 李果却没理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要卖，就卖这个数。” 老族长看着李果那根手指，疑惑地问道：“老祖，您打算卖多少？” “一千万。”李果道。 “噗通！” 老族长一屁股从石凳上滑了下来，跟被雷劈了似的，满脸都是惊骇。 “一……一千万？！老祖，您……您没说笑吧？”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急得满头大汗，“老祖啊！您有所不知，咱们这产业一年就挣十万灵石，十年才一百万！一千万，那得一百年才能挣回来！哪个傻子会花一百年的收成，来买咱们这块地啊？这……这根本不可能卖得出去的！” 李果心里头冷笑一声。 傻子？ 你们才是傻子！ 这地底下藏着的阴灵气，哪是一年十万灵石的营生？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炼宝地！ 别说一千万，就算是一个亿，他都觉得卖亏了！ …… “卖不出去，便不卖。”李果说道。 老族长彻底懵了，问道：“老祖，您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放着？” “可咱们全族都要迁去青山城了，这庄子没人守着，那跟白送给别人有什么区别？还不如趁现在能换点灵石，给族里在青山城添置些家当啊！” 李果终于抬起了眼皮，那眼神看得老族长心里头直发毛。 “谁说要全族迁走了？” 李果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留下些族人，在此地继续经营便是。” “这……” 老族长下意识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脑子却猛地一转。留下一部分族人看守，倒也确实是个法子。 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老祖为何偏要守着这片一年满打满算才挣十万灵石的祖产。这跟即将到手的整个青山坊市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实在不值当啊。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可不敢把这话问出口。老祖行事，必有深意。 他只能满腹不解地躬身应下：“是……属下遵命。” 见此事尘埃落定，李果这才话锋一转，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且问你，你可知，我为何要将那本《玄阴凝水诀》，定为我李家的根本功法？” 老族长一愣，下意识地答道：“自然是因为此功能压制丹毒，让我等修士日后能放心大胆地嗑药修行，道途坦荡！”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果摇了摇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老族长心里头发慌。 “你可知，为何你，还有李五他们，在庄子里苦修一月，却连这功法的门都摸不到？” “这……是属下等人愚钝！”老族长连忙请罪。 “不是你们愚钝。” 李果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般，狠狠敲在老族长的心口上。 “而是因为，这梓叶庄的地下深处，藏着一条你们谁也不知道的……巨大阴灵气脉！” “轰！” 老族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自家这片鸟不拉屎的祖地下面，竟然有灵脉？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可紧接着，他又糊涂了。 有灵脉，跟他们修炼不了功法，又有什么关系？ 莫非是自个儿年纪大了，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阴灵气脉这词儿，怎么他听都没听过。 李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似乎早有预料。 “此气，便是修炼《玄阴凝水诀》的唯一必需之物，也是此功法能压制丹毒的根本所在。”李果无视他的茫然，自顾自地往下说，“青山城的水中便蕴含此气。而我们脚下这片地，整片地底深处，同样拥有此气！”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闪电，劈开了老族长脑中的所有迷雾！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为什么那么多族人对着功法苦修，却毫无寸进！ 为什么李五那小子误打误撞烧了点符箓，功法就转动了！因为梓木长在这片土地上，根茎早已吸饱了阴灵气！ 为什么老祖敢开出一千万的天价！ 闹了半天，不是老祖疯了，是他们这群人眼瞎啊！ 守着一座天大的修炼宝地，竟然还想着把它当成一堆破烂，一百万就卖了？！ 一想到这里，老族长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要是……要是真让自个儿一百万把这块地给卖了，他哪里是为家族添砖加瓦，他分明是李家万古以来最大的罪人！ “老……老祖！” 老族长的声音都在哆嗦，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又是惊恐，又是狂喜，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这地方……咱们不卖了！打死也不卖了！”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一副波澜壮阔的蓝图，已经在他眼前展开。 有了这条阴灵气脉，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修建上百间、上千间修炼密室，再请老祖布下大阵，将地下的阴灵气源源不断地引上来！ 到那时，这梓叶庄，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修炼圣地！ 族里的孩子们，从小就用阴灵气打熬根基，修炼《玄阴凝水诀》，再也不怕丹毒反噬，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一百万灵石？ 老族长只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哪里是卖地，这分明是把一座能源源不断生出筑基修士的神山，当成一块破石头给卖了！ 别说一千万，就算是一个亿，都换不来这份能让家族传承万世的根基！ 想通了这一切，老族长再看李果时，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位金丹老祖的敬畏，而是凡人仰望神明般的狂热与崇拜！ 高！ 实在是高！ 老祖他，根本就不是族人能揣度的存在！ 李果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狂热的老族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老小子，总算开窍了。 “迁族之事，照旧。” 李果下了最后的命令。 “不过，不是全迁。至少留下一点族人，镇守此地。至于这片地……该如何利用，如何把它打造成只属于我李家的修炼宝地，便是你的事了。” …… 话说老族长这人，办事就是快。 得了李果的准话，不过三天功夫，三艘足以搭乘百人的大型飞舟，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梓叶庄外的空地上。 接下来，便是分人。 全族八百一十二口，按照李果的意思，得留下三分之一的人继续守着这片祖产。 老族长心里头门儿清，这趟去青山城，是去开疆拓土的，没本事的凡人和资质差的炼气小修士，带过去也是累赘。 所以，迁走的那三分之二，几乎囊括了族里所有的精壮和有仙缘的后辈。 至于留下的，大都是些上了年纪、不便挪动的老人和一些实在没有修仙天赋的族人。 当然，也有例外。 在宣布留守名单的最后，老族长把李五、李诚、李康这三个筑基修士都叫到了跟前。 他先是看向李康，沉声道：“李康，你是咱们族里头，除了我之外筑基最久的人。青山城那边你随我同去。” “是！”李康躬身应下。 老族长又看向李诚：“你一心修炼，不喜外物，也跟着去青山城，那里各类资源齐全，更适合你。” “谢族长！” 最后，老族长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李五身上。 “李五。” “在！” “你留下。” 老族长只说了这三个字。 李五猛地一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另外两人也是一脸错愕。 谁都知道，李五是老族长最看重的心腹，也是族里公认的下一代族长。这等开辟新基业的大好事，怎么反倒把他给留下了？ “族长，我……”李五急了，刚想申辩。 老族长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以为，留下来不是好事？糊涂！我告诉你，整个李家，真正的根基，不在青山城，就在咱们脚下这片地！” 他指了指脚下，一字一句道：“老祖说了，这里是咱们李家的修炼宝地！让你留下，是让你镇守住这里，这个担子，比跟着我去青山城经营坊市，要重一百倍！一千倍！你，担得起吗？” 一番话，说得李五莫名其妙，满脸都是不解。 修炼宝地？ 这片祖祖辈辈都修炼不出几个筑基修士的贫瘠之地，怎么就成了宝地？ 老族长见他这副模样，看了看左右，将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老祖他……在咱们这梓叶庄地下，发现了一条巨大无比的……阴灵气脉！” 此话一出，不光是李五，就连一旁的李诚和李康都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骇然与震惊之色。 李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他想起了那日老祖为何会突然对梓木心屑感兴趣，为何会亲自跑到灵园去，甚至还蹲在渠边喝那渠水！ 原来如此！ 怪不得族长还要宣布留下部分族人在梓叶庄！ 老祖和族长的用意，竟是如此深远！让他留下，不是发配，而是将家族最核心的命脉交到了他的手上！ 想通了这一点，李五先前那点不解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他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弟子，担得起！请族长和老祖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必定守好我李家圣地！” “好！” 老族长欣慰地点了点头。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飞舟下，人头攒动，哭声、叮嘱声、话别声混成一片。 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拉着一个半大孩子的袖子，不肯松手。 她不是修士，一辈子没出过梓叶庄，这次自然是被留下的那一批。 而她的孙子，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却被选去了青山城。 “到了那边，要听族长的话，知道不？”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塞进孙子手里。 “里头是奶奶给你烙的饼，路上饿了就吃。那边不比家里，没人疼你，凡事要多长个心眼……” 那孩子眼圈红红的，强忍着泪水，一个劲地点头。 “奶奶，我……我以后挣了灵石，就回来接你！” 老族长站在不远处，瞧见这一幕幕，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他也是在这片土地上生，在这片土地上长，要说没半点不舍，那是假的。 可一想到老祖描绘的宏伟蓝图，一想到那座即将完全属于李家的青山坊市，他便将心头那点酸楚给死死按了下去。 眼看吉时已到，老族长清点了一下人数，却发现少了一个最重要的身影。 他快步来到李果那座安静的小院，果然，自家老祖正优哉游哉地躺在石凳上，闭目养神，仿佛外头那场惊天动地的迁徙与他毫无关系。 “老祖，大伙儿都准备好了，您……不和我们一道走吗？”老族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你们自行出发即可。”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到了青山城，若遇上苏家的人，便报上我的名号，他们自然会为你们行个方便。我晚些时候便到。” 老族长一听便明白了。 老祖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定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不再多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随着最后一批族人，登上了飞舟。 “嗡！” 三艘巨大的飞舟缓缓升空，在梓叶庄上空盘旋一周后，便化作三个黑点，朝着青山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去了。 直到那三个黑点彻底消失在天际，李果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空荡荡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甩掉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他算了算日子。 苏琳那个小祖宗，闭关数年，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出来了。 与其跟着大部队去青山城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倒不如趁现在，先把这个最大的麻烦给解决了。 想到这里，李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下一刻，一道青色遁光冲天而起，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朝着与青山城截然相反的方向——青州城，破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