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重回青州城

青州城那熟悉的轮廓，在天边一点点放大。 李果驾着遁光，速度不快不慢，心里头盘算着此行的各种麻烦。 他越是靠近青州城，就发现周遭天空中，竟有不少遁光跟自个儿一样，也是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起初，李果没太在意。青州城是修仙大城，人来人往再正常不过。 可飞了一阵，他闲着也是闲着，便让识海里的小蛇将那暴涨到八百里的神识放出去，随意地扫了一圈。 这一扫，李果的眼神微微一凝。 在那几十道遁光里头，他竟瞧见了两个熟人。 他心里头顿时纳闷起来，这两人不好好在青山城待着，怎么也跑来青州城凑热闹？ 念头一闪，李果身形一晃，速度猛地提了一截，化作一道青虹径直追了上去。 “两位道友，请留步！” 前头那两道遁光闻声一顿，光华散去，露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男的身形魁梧，正是夔泰；女的风韵犹存，却是宿娘。 两人回头瞧见是李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诧和喜色。 “李道友！”夔泰嗓门洪亮，拱了拱手，“怎么是你？你也收到苏总管的传讯了？” 宿娘也是盈盈一礼，却是好奇问道：“李道友，上次青山城一别，听说以后的青山坊市由你主持大局，可是真事？” 李果落在二人身旁，简单回答道：“确有此事。倒是二位，不在青山城等着当你们的矿区管事，跑来青州城做什么？” “嗨，还不是为了参加城主的出关仪式！”夔泰一拍大腿，有些无奈地说道，“苏总管传下话来，说是苏长老的意思，让咱们这些以后要在青山城当客卿的人，都得来观礼。不止是我和宿道友，之前跟着道友你一起打下青山城的那几十号道友，一个都跑不掉！” 他说着，朝周围那些零零散散的遁光扬了扬下巴。 “喏，那些都是。” 李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头顿时了然。 他原本以为，这趟所谓的迎接，不过就是他自个儿，加上苏琳家主团那几个人，顶多再算上苏长青和南宫鸢这两个当爹妈的。 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苏琳是新任的青山城主，苏长青这是要把未来城主府的所有客卿、管事都拉过来，提前认认主子，顺便壮壮声势。怕是不止这五十人，还有别的安排。 人越多，场面越乱，他这个首席护卫混在人群里头，就越不显眼。 想通了这一点，李果心里那点抗拒反倒淡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夔泰二人，甚至觉得路上有这两个熟人一同前往，万一遇上点什么小麻烦，也能不必自个儿出面。 于是带着这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道遁行，李果的速度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不过好在一路上风平浪静，没遇到任何波折。 半日后，三人顺利抵达了青州城外。 落下遁光，李果让小蛇神识悄然扫过城内，没察觉到有什么充满敌意的目光锁定自个儿，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夔泰算了算时辰，对李果说道：“李道友，离仪式开始还有半天功夫。苏总管说了，城主闭关的地方在苏家核心领地，外人进不去，得在城门口跟苏家负责接引的子弟汇合，由他们带咱们上那座浮空岛。”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那座被云雾半遮半掩的巨大岛屿。 李果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你们自行前往便可，我还有点私事，要进城一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上去。” 夔泰和宿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这位李道友神通广大，行事向来神秘，他们也不好多问。 “那好，我二人便先过去了。”夔泰拱了拱手，“李道友，浮空岛上再会。” 二人告辞后，便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李果目送他们离开，这才整了整衣袍，信步走进了青州城。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长青阁的门口。 看着那熟悉的门脸，李果眉头微微一皱。 大门紧紧关着，上头还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暂停营业”四个字。 他没有犹豫，转身绕到后巷，熟门熟路地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后门，闪身走了进去。 店内空无一人，静悄悄的。李果径直穿过几条走道，来到一间账房外，里头正传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 正在埋头整理账簿的苏一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当看清来人是李果时，千言万语最终化作短短一句。 “东家！您……您回来了！” 李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问道：“怎么回事？为何不做生意了？店里其他人呢？” 苏一还当李果什么都不知道，连忙放下手中的账簿，起身解释道：“东家有所不知，是苏长老传下话来，说琳小姐今日出关，让咱们长青阁上下所有人都去浮空岛观礼，恭迎小姐。” 原来长青阁的人也要去。 李果心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如今的长青阁，名义上可是苏琳的产业，每年七成的利润都得上交给她。自家的产业，掌柜伙计去迎接老板出关，天经地义。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除了长青阁，还有哪些人被叫去了？” 苏一想了想，回答道：“据属下所知，苏家在青州城里，凡是挂在琳小姐名下的产业，管事以上的都被叫去了。像是城东的百草堂，城西的云纺行……” 李果听着，心里头盘算了一下。 这几处产业的人，再加上青山城那几十号未来的客卿管事，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号人了。苏长青这排场搞得可真不小。 “就这些了？”李果确认道。 “不，不止。”苏一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属下还听说，还有几个与苏长老关系不错的家族，也派子弟来参加仪式。就连……就连三尸门和阴罗宗，都派了代表过来。” 李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连两大魔门的人都来了？ 他心里头那根弦，瞬间就绷紧了。 苏长青这只老狐狸，为了他女儿一个出关仪式，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连魔门都请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果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了，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既然都要去，你怎么还在这儿？” 闻言，苏一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疲惫的兴奋，他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账簿和图纸。 “东家，手头上的活计还没忙完，等理顺了就过去，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什么活计，让你连小姐的出关仪式都敢耽搁？”李果随口问道。 苏一试探着问：“东家……您可听说了，青山城……已经重回咱们苏家手里了？” 见李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苏一那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劲儿，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几步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张刚刚绘制好的图纸，在李果面前摊开。 “东家您看！青山城一开，那就是几万的矿修要涌进去！咱们长青阁的灵镐，在青州城这边一直卖得不温不火，可到了青山城，那绝对是独一份的买卖！属下正琢磨着，怎么在那边，把咱们的摊子给重新铺开！” 李果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是一幅青山坊市的简易布局图，上头用朱砂圈出了一块位置最好的地盘，旁边写着“长青阁”几个字。 “你打算在青山坊市开几间分阁？”李果问。 “一间！”苏一斩钉截铁地伸出一根手指。 李果眉头一挑：“一间怎么够？” “东家您放心！”苏一的脸上满是自信，“咱们的灵镐，论起挖矿效率，整个青州都找不出第二家！只要咱们的铺子一开，其他那些炼器铺就算想进来，根本没人会买！” 他越说越兴奋，又补充道：“而且，属下已经想好了，属下回头就跟小姐那边打好招呼。让咱们的灵镐优先供给那些矿修，让所有人都知道，在青山城挖矿，只有用咱们长青阁的镐子才行！到时候，其他炼器铺就算有货，也插不进来一脚！” 李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一这话没错，但他想得还是简单了，如今的青山坊市，已经是他李果的地盘。 别说苏一有把握靠苏家垄断，就算没有，只要他李果一句话，整个青山坊市，也只可能有一家卖灵镐的铺子，那就是长青阁。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别的事，忽然开口问道：“鬼手张留下的那件东西，地脉魔镐，可炼制出来了？” 他记得清楚，当初鬼手张没死的时候，曾私下将那份号称能撼动地脉的终极灵镐配方，交给了苏一。那是鬼手张一生的心血，也是十炼坊最后的绝响。 苏一猛地一愣，显然没想到东家会突然问起这个，连忙压低了声音，点头道：“回东家，确实炼出了一件样品。不过，这东西现在是咱们长青阁的最高机密，还不能泄露出去。” “不打算卖？”李果追问。 “不卖！”苏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笑意，那神态，竟有几分老狐狸的味道了。 “东家，您应该也清楚。青山城几十年没人了，这回重开，涌进去的都是些新人矿修，手上哪有什么像样的灵镐？咱们不能一上来就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属下打算，还是按照以前十炼坊的老法子来。”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地说道：“咱们先推最基础的鬼手镐，等大伙儿都用上了，再推效率高一倍的鬼斧镐。等鬼斧镐卖得差不多了，再把那鬼地镐拿出来！这么一层层地卖下去，每一代灵镐都能让他们掏一遍灵石！” 李果听完，默不作声。 苏一这套法子，确实是把一个矿修的价值，给榨得干干净净。 苏一见东家半天没反应，还以为自个儿这想法有什么不妥，心里头顿时有些打鼓，小心翼翼地问道：“东家……您觉得，这法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果摇了摇头，转而问道：“此法甚好，只是青山城重开的消息来得仓促，灵镐的存货够吗？炼器师人手呢？” 苏一听到这话，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连忙回道：“回东家，灵镐的数量……确实有些紧张，只能先紧着第一批用。不过炼器师绝对没问题！这都多亏了东家您当初的先见之明！” 他说这话时，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当初咱们关了青州其他地方的分阁，您却一个炼器师都没遣散，只是让他们轮班休整。如今青山城一开，咱们长青阁手底下的炼器师队伍，比青州任何一家炼器行都要庞大！只要材料管够，多少灵镐都炼得出来！” 李果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苏一如今，确实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掌柜了。 “甚好，”李果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你忙完手头的事，便随我一同上去吧。” “啊？”苏一又是一愣，有些意外，“东家……您也要去见琳小姐了？”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自家东家是何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万万不可暴露其行踪。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苏一旋即就想通了。 李果如今可是琳小姐名义上的首席护卫，小姐出关这等大事，他这个首席护卫亲自到场迎接，那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 “是，东家！”苏一不再多想，脸上重新挂起激动的神色，“劳您稍等片刻，属下马上就好！” 李果也不催他，自顾自寻了张太师椅坐下，闭目养神。 苏一见状，立刻转过身去，重新扑回了那张堆满账簿的桌案前。 他拿起算盘，十指翻飞，账房里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急促脆响，如同暴雨打芭蕉。 那声音响了一阵，又猛地一顿，随着最后“啪嗒”一声清脆的落子，彻底停歇。 苏一长舒一口气，又将桌上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地归置整齐，这才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来到李果面前。 “东家，属下忙完了。” 李果缓缓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空无一人的长青阁，径直朝着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走去。 苏一这苏家人的身份，在这青州城里当真好用。 塔下负责传送的苏家子弟一确认苏一的身份，又听说二人是上去参加预备家主苏琳的出关仪式，连盘问都省了，客客气气地就将二人请上了传送阵。 光芒一闪，周遭景物斗转星移。 等李果再次脚踏实地时，人已经站在了那座云雾缭绕的浮空岛上。 苏一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对李果躬身道：“东家，沐玥小姐之前传讯与我，说是让咱们长青阁的人，先去她的洞府外汇合。林道友他们，应该也都在那儿了。” 李果对这浮空岛两眼一抹黑，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你带路便是。” “是！” 苏一应了一声，当先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岛屿深处飞去，李果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