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恶仆开局,逃入宗门当杂役
第698章魂芯妖莲三
那县令像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城东矮丘上头,住着本县最大的户,丁家。丁老爷做的是布匹买卖,家财万贯,城里半条街的铺子都是他家的。可前些日子,也不知怎的,丁府上上下下,一夜之间全睡过去了!”
县令说着,伸出手指头比了比。
“六十七口人呐,仙师!从丁老爷到灶台烧火的丫鬟,没有一个能叫醒的。都已经九天了!”
“小人请遍了城里的大夫,都查不出病因,只说治不好。倒有个老郎中说这是中邪了,凡人的药治不了,唯有仙师能救。可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能找着仙师?”
他话说到这,眼巴巴地望着陆天和李果,眼里头甚至带着点泪光。
“不知二位仙师,可愿……去瞧上一眼?”
李果没接话,只看了陆天一眼。
陆天沉默了一息,开口只有两个字。
“带路!”
“哎!好嘞!”
县令大喜过望,赶忙转身就要叫下人去备马。
可他话还没出口,只觉得后领一紧,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陆天竟是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他的官袍后领,直接遁上了半空。
李果则是不紧不慢,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啊——!”
县令哪里有过这种经历,吓得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裤裆里都感觉凉飕飕的。
“指方向。”陆天的声音依旧冰冷。
“那……那……就在那!”
县令第一次从天上俯瞰自个儿的县城,抖得跟筛糠似的,哆哆嗦嗦地指向远处一座位于矮丘上的气派府邸。
二人带着县令,如流星坠地,稳稳落在那座府邸门前。
刚一落地,就见地上躺着两个家仆打扮的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那模样,与其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两具刚死不久的尸首,被人摆在了门口。
县令一落地,腿肚子还在打颤,见二位仙师盯着地上的家仆,赶紧解释道:“仙师,这……这二人就是丁府的家仆。”
李果看了陆天一眼,见他没说话,便独自走了上去,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其中一个家仆的眉心。
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探了进去。
片刻后,他站起身,摇了摇头。
“魂没了。”
县令愣了一下,没太听明白,正要追问,陆天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进去看看吧。”
县令赶忙小跑着跟上,一边走一边擦汗道:“仙师,不如由小人带您进去吧!小人跟这丁老爷素来交好,他府上但凡有个宴请,总会叫上我。一来二去,我对这丁府里头的格局,比自家后院还熟!”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前头引路,带着二人穿过前院,直奔丁老爷的主卧。
推开门,一股子奢靡的熏香气味扑面而来。只见那张硕大的拔步床上,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正与一个衣着华贵的貌美女子相拥而眠。
只是他们的表情安详,呼吸平稳,样子与外面那两个家仆,一模一样。
李果上前,依样画葫芦,又是探查了一番。
“一样。”他言简意赅。
县令在旁边听得真切,脸色“唰”地就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颤,“丁老爷他……他跟下官关系不错,逢年过节总有走动。二位仙师……可、可有办法救他一救?”
陆天却压根没搭理他,转身就往屋外走。
李果跟上,也走了出去。
县令被晾在原地,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追着问。他看陆天那张脸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他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三人穿过回廊,走到后花园。
这花园修得极大,脚下是精巧的碎石小路,两旁奇花异草,绿树成荫,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与外头那枯败荒凉的城镇相比,这片花园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然而,李果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原来他的目光,定在了花园正中的一座石像上。
这是一尊约有丈许高大的石像,在这片绿意盎然的美景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石像雕的是一个人面鸟身的怪物,双手在胸前捧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立足在一座石制法坛上。
法坛四方四正,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因年代久远,已被青苔和泥土糊住了大半。
这么一座法坛石像矗在这满园绿意里头,格格不入得像是有人硬把一块墓碑插进了花丛中央,浑身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李果看了一会儿,头也没回,问了一句。
“这座石像,可有来历?”
县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倒是门儿清,张口就来。
“仙师好眼力。这石像啊,说来话长。”
他清了清嗓子,搬弄起了他最得意的掌故。
“其实丁老爷这宅子的地基,原先可不是宅子,是座道观,叫安神观。
“之所以叫安神观,是因为城里的人都知道,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睡不着的毛病,去观里坐上半日,回去准能睡个囫囵觉。后来老观主仙逝了,观里没了守观人,可城里百姓依旧自发送香火进去祈福,香火倒一直没断。
“这石像,就是先前安神观里头供奉的。”
陆天听到“安神观”三个字,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道观是何时拆的?”
县令一听陆天开口了,赶忙答道:“回仙师的话,也是十年前的事了,这事说来话长。”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仙师有所不知,丁老爷虽是咱城中首富,可他却有一个毛病,什么毛病呢?睡不好。”
县令竖起一根指头。
“不是一天两天,是十年!从他三十岁上头开始,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什么方子都试过了,没用。城里城外的郎中请了个遍,银子花了如流水,照样翻来覆去到天亮。”
他顿了顿,话头一转。
“后来就有人跟他说,城东矮丘上头那座安神观,去坐半天试试。丁老爷起先不信,将信将疑去了一回。"
县令伸手一拍大腿。
“您猜怎么着?当晚回去,睡得跟死人一样!”
“打那以后,丁老爷隔三差五就去观里坐坐。可日子一长,他这心里头就越想越不对味儿了。”
县令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神色,像是在替丁老爷不好意思。
“我猜他是这么想的,这么好的地方,凭什么被一个死了的老道士占着?城里那些泥腿子想来就来,坐满了就挤一挤。他堂堂丁老爷,堂堂首富,跟一群贩夫走卒挤在门槛上头,成何体统?”
县令接着说:“所以他先是花了一笔钱,把安魂观那片地买了下来。又花了一笔钱,把道观给拆了,在原址上头起了这座大宅子。”
李果倒没想到这宅子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不过他念头一转,就想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那老观主人都死了,丁老爷的钱,是给谁买的?”
县令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尴尬地解释道:“这个嘛……老观主既已仙逝,道观自然无主。无主之物,依律收归县衙所有。唉,说来也是没办法,那年城里头闹了瘟疫,不少人都遭了罪,没钱医治。下官……小人也是为了城中百姓,才不得已卖了道观,所得的银两,尽数都拿去救治百姓了。”
说完,他的目光飘忽了一下。
李果对他这话是真是假毫不在意,他只是觉得,这尊神像立在此处,实在太过违和。
“你与那丁老爷这般要好,就没问过他,为何不差人把这石像也一并弄走?”李果指了指那石像,“留在这里,岂不是破坏了这花园的格局?”
“仙师,您可问着了!”
县令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苦着脸道:“不是不弄,是弄不走啊!”
“丁老爷当初建这宅子的时候,第一个要弄走的就是这尊石像。可邪门得很,第一天,找了十几个壮汉,绳子都拉断了三根,那石像愣是纹丝不动。工头以为是底下根基太深,说明天带家伙来凿。”
县令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神秘。
“结果您猜怎么着?第二天,那十几个壮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起不来床了!跟外头那两个家仆一样,睡得死沉,怎么叫都叫不醒,足足睡了三天才缓过来。”
“丁老爷不信邪,又花大价钱从外地请了石匠,想把这石像给当场凿碎了。可那些石匠的锤子凿子,一碰到这石像,不是卷刃就是断裂,叮叮当当折腾了一天,连块石皮都没能敲下来。”
“一来二去,城里就传开了,说这神像有灵,动不得。丁老爷也是被折腾怕了,也相信正是这块石像能让他睡安稳觉,最后没办法,干脆就把这石像留在了原地。”
李果听完,心里头却是念头飞转。
凡人手段弄不走,倒也正常。
可这石像能让人沉睡,又能让人安睡,显然与神魂脱不了干系。
安神观,魂芯妖莲……
他心头一动,那储物袋里的白骨弓,竟又传来一阵微弱的、渴求的意念。
这下他心里头有底了。
看来这石像,十有八九就是此行的关键。
李果心里正盘算着,一旁的陆天却已经没了耐心听这凡人讲古。
他径直走到那人面鸟身的石像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法坛的底座。
“咚。”
一声闷响,如中败絮。
陆天眉头一皱,又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抹微光,在那满是青苔的法坛上一划。
没有金石交击之声,那坚硬的石料,竟像是豆腐一般,被他无声无息地划开了一道深槽。
“这不是石头。”
陆天收回手指,语气笃定,“这下面,有地宫。”
说来也怪,陆天话音刚落,他先前并指如剑划过的那道深槽,竟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无数道裂缝以那道深槽为中心,蛛网一般瞬间爬满了整座人面鸟身的石像!
“砰!”
一声闷响。
那座在丁家后院矗立了十年、连十几个壮汉都奈何不得的石像,就这么在二人面前,轰然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石像原本矗立的地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正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着凉气。
“星象已至,地层变动,此处的封印最为薄弱。”陆天看也没看那堆碎石,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转头看向李果:“此处入口直通地下深处的古迹。李道友,我们下去吧。”
话音未落,他便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进了那洞口之中。
李果紧随其后,也是一跃而下。
只留下那胖县令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看那堆碎石,又探头瞧了瞧那深不见底的洞口,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是万万不敢跟着跳下去的。
再说李果二人,顺着洞口一路下坠,约莫万丈之后,便稳稳落在了一处地宫的石门之前。
石门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光,显然是一道上古禁制。只不过历经无尽岁月,那光芒已是微弱不堪,如同风中残烛。
陆天连法器都懒得祭出,只是并指一点,一道灵光激射而出,正中那青色光幕。
“滋啦”一声轻响,光幕应声而碎。
他上前一步,双手抵住石门,猛地一推。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子腐朽、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地宫里头黑黢黢的。
李果放出七彩小蛇的神识一扫,这地宫的格局便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前殿、中殿、后殿,一条路通到底,总共不过百丈纵深。
前殿和中殿里头的陈设,早已被时间侵蚀得不成样子,化作了一地尘埃,唯有最深处的后殿,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禁制波动。
二人刚一踏入前殿,李果的脑子里就没来由地冒出一股子极其强烈的困意。
那不是寻常的疲乏,而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正攥着他的神魂,要硬生生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李果心头一凛,急忙祭出金玲珑催动,塔身微微一震,数圈金色的光帘洒落下来,瞬间将那股诡异的拉扯之力隔绝在外。
一股清凉之意传遍全身,李果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陆天,对方依旧面色如常,步履平稳,显然方才的诡异力量,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李果暗自心惊,难怪陆天不愿带那些筑基修士,若是他们来了,怕是刚进这地宫,就要当场睡死过去。
穿过空空如也的前殿,便是中殿。
中殿的墙壁上,刻着几组已经残缺不全的浮雕壁画。
李果路过时,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第一幅壁画上,刻着无数看不清面目的修士,正与一些体型巨大的飞禽联手,天上地下,共同对抗着一种通体漆黑、形态扭曲的怪物。那怪物浑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气,极为可怖。
第二幅壁画,是一座宏伟的宫殿被那滔天的黑气彻底笼罩,而在宫殿的正上方,似乎悬浮着一朵巨大的莲花。
至于最后一幅壁画,则像是被人用大法力刻意凿毁了,只剩下一个角落还残留着痕迹。那是一个裂缝的边缘,从裂缝之中,伸出了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手臂,像无数溺水之人,在做着绝望的挣扎。
李果心头一跳,这场景,竟与他从赤金妖王和炎火冥鹫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三头六臂的恐怖魔物,有几分相似。
“一些上古旧事罢了,与你我无关。”
陆天也瞥了那壁画一眼,语气淡漠,显然对这些历史的尘埃没有半点兴趣,他的目标,只有魂芯妖莲。
李果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默默将这几幅壁画的内容记了下来。
他总觉得,那被凿掉的壁画背后,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很快,二人便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一扇同样古朴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李果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将石门推开。
“吱呀——”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幽蓝色的柔和光华,混杂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异清香,从殿内扑面而来。那香味仿佛能直达人的神魂深处,让人闻之欲醉。
殿内空旷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座三尺来高的石台。
石台之上,一株通体幽蓝、形如莲花的奇异植物,正静静地绽放着。它的根系,竟是死死地扎在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天灵盖之上。
那具枯骨,早已没了血肉,但骨骼却并未腐朽,反而通体晶莹,呈一种半透明的水晶质感,在妖莲的幽光映照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死寂的枯骨,妖异的莲花。
二者共存于此,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又震撼的画面。
魂芯妖莲,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