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气昏了？

在万年前，人类第一次踏足星海，第一次认识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时，尚且稚嫩的人类选择与其中很大一部分结为盟友，他们相信这样的友谊会成为日后的人类发展的助力。 但很明显，他们错了，当危机来临，那些所谓的“盟友”恰恰是人类衰落的推手之一。于是，新生的人类帝国怀揣着对那些趁火打劫的异形的憎恨，踏上一条残酷、绝情的道路。 在无数次与异形合作过后，人类得到的唯一经验就是不要与异形合作，而在其中，最不能相信的就是那群尖耳朵灵族。 你要相信，灵族的字典里绝对没有“盟友”这两个字，他们眼里只有“自己人”与“工具人”两种概念。大多时候，与灵族交朋友的人如果想活着，那就要做好随时被盟友背刺的准备。 至于太空死灵，考虑到现如今还醒着的、有完整的自我意识的也就那么几个：一个哑巴皇帝与他的两个傀儡、一个赛博算命大师、还有个小偷，那这里就单论寂静王吧。 寂静王对待人类的态度异常平和，至少和现如今帝国对待异形的态度相比，斯扎拉克甚至算是个保守派。 斯扎拉克看待人类就像看待闯进自家遗落院子里的小猫，如果愿意当个爵士好猫顺从他的统治那寂静王愿意仁慈地降下怜悯；反之，如果胆敢哈气反抗，寂静王会干脆地予以毁灭。 能不能做到暂且不论，至少现在无论帝皇还是元希都不想在这个焦头烂额的时候再多一个棘手的敌人。 这些元希都知道，她也真的很不想和异形扯皮，光帝国自己那一大堆事就足够元希心力憔悴了，如果可以，她真的宁愿躲着这些三番五次找上自己的异形走。可是没有办法，为了某种更重要的东西元希只能硬着头皮与他们交易。 那么，元希与灵族、太空死灵到底要交易什么？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三方势力聚集在一起？ 许久之前，艾尔德拉德找上过元希，他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宏大目标——镇压恐惧之眼。 这个目标确实很宏大，如果恐惧之眼真的就这么被合上了元希做梦都会被笑醒。但元希不是傻子，要是恐惧之眼真的能被合上早就被灵族合上了，现在的灵族还至于躲的躲、逃的逃？ 艾尔德拉德表示，诶，你别急，咱确实做不到，但再拉一个合伙人说不定就做到了。 后面的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合伙人就是太空死灵，银河科技实力的顶点、掌握驱灵死域的太空死灵貌似确实有可能做到。 但问题来了，死灵们本身都是些机器人，更不用说人家还有驱灵死域这张亚空间对策的王牌，他们几乎是全宇宙最不害怕混沌的群体，人家凭什么和你合作？ 元希：“是啊，凭什么？” 艾尔德拉德：“这不是还有你吗？” 艾尔德拉德完全不在乎元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预知到元希会带来某种变故，而这种变故还与灵族的老对头有关。所以，一些艾尔德拉德往常想都不敢想的计划因此浮上心头。 当时的元希不得不承认，艾尔德拉德确实有两手，面前的这个灵族谈吐得体、分寸得当，一言一行间完全没有灵族面对人类这群“猴子”时的那种傲慢，也不怪能成为自家老爹的“朋友”。 而且，至少艾尔德拉德的整套方案极其自洽，至少在计划层面上确实有实施的可能。 但还是那句话，人类与异形合作的唯一经验就是不要与异形合作。 “艾尔德拉德先生，可否回答我一个疑问？” 往后的日子里，艾尔德拉德时常回忆起那个眼神，决绝而纯粹的杀意，艾尔德拉德恍然间感受到了脖颈后死神温柔的喘息，他知道自己此刻如果想逃完全逃的掉，但哪怕接下来有半分的犹豫，在对方抽出双剑之前慢了一步，他的灵魂可能就会成为方舟无限回路中灵魂的一员。 “我知道此时你们的处境艰难，但至少灵族此时还能勉强存续吧，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冒险镇压恐惧之眼呢？万一出什么意外那可得不偿失吧。” “魂石，我们的目的是魂石。”艾尔德拉德果断回复，没有任何迟疑，“我们希望从恐惧之眼中的老妪世界大量回收魂石，依靠魂石让大量的灵魂聚集在方舟世界的无限回路里从而创造出死神伊尼德。” 灵族笑话：死神伊尼德可以把灵族特攻、亚空间真神之一、几乎把万神殿杀完的色孽干死，从此灵族就自由啦！（咱就是说万一呢？） “而且，殿下，难道你们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吗？？” 是啊，如果恐惧之眼真的没有了，亚空间对现实宇宙的影响大大减弱，是不是邪神就没那么容易干扰现实宇宙了？是不是一些事情就没那么容易发生了？ 然后元希笑了，她温和地伸出一只手：“那么，艾尔德拉德先生，合作愉快。” 撒谎。 “老爹，你觉得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帝皇：…… 艾尔德拉德或许真的想关闭恐惧之眼，但他想要的绝不只有关闭恐惧之眼。元希本来还想着打个灵能电话问问帝皇知不知道他这个老朋友到底藏着什么小把戏，结果却是一问三不知。 当然，元希相信自家老爹不是完全不知道，他是完全不想知道，因为相比于元希想从这场交易中得到的，去猜测“盟友”的目的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举个例子，恐惧之眼工程就像是游戏的主线，没人能保证主线能不能成、什么时候能成？所以，元希宁愿把主线当做可有可无的支线，把那些最容易得到的、最想得到的拿到手再说，而那东西就是网道。 网道的科技太过深奥，帝皇从头至尾都是两眼一抹黑，费尽心力凿出来的还都是灵族看了都要怒斥“豆腐渣工程”的超简陋版网道，若想达到帝皇宏大的愿景鬼知道要多久。 而现如今，对网道研究最透彻的，就是灵族和参与过天堂之战、与巅峰灵族对打过的太空死灵。虽说是异形科技，但咱就是说帝皇用过的异形科技还少吗？网道严格意义上来讲还是异形的呢。 所以，既然面前有这个机会，帝国就要抓住它。无论其中有什么诡计、无论最后得到的成果是什么样的、其背后的利益都值得为了这个计划冒险。 不过唯一的问题来了，这场计划里需要死灵的参与，而死灵现在还在睡大觉，总不能拿个大喇叭全宇宙喊：“喂！别睡了！咱商量个事！”吧？万一死灵也有起床气那不是糟糕了？ 于是，元希想到了塔拉辛。 有个特殊癖好的塔拉辛确实很好吸引，而塔拉辛也确实是在死灵中少数比较温柔的了。因为以他的实力，在那天只要他想逃他完全逃的掉；只要他想悄无声息，那天所有阻拦他的，都会在发出声音前被他轻而易举地杀死。 但他没那么做，因为他真的想知道元希到底特不特殊？而元希也如他所愿，她展示了自己到底有多特殊。 元希知道，那个她一直等待着的客人即将像循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到来。 这位客人与以往的任何客人都不同，因为他比其他元希见过的所有生灵都聪明狡诈、都古老贪婪，最主要的，他比元希见过的所有敌人都强，元希猜测整个帝国除了帝皇没人能与他抗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寂静王面前全身而退。 有段时间，元希陷入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内耗。倒不是怕死，倒不是对那未知的未来感到惴惴不安；而是各种更复杂、更令人烦闷的情绪。 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完成，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完全处理好，如果就这么结束了那是不是都前功尽弃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什么？…… 我真的做对了吗？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吗？如果因为寂静王回来了让死灵彻底苏醒该怎么办？如果因此让帝国的处境变得更糟、变得比原著里那个狗屎一样的处境更糟该怎么办？那是不是我的错？…… 那段时间，除了帝皇谁也没看出来元希与以往有何不同，她隐藏的太好了。而帝皇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他什么也没问。 元希也知道自己的混账老爹绝对看透了自己，但她也什么都没说，她也什么都没问。因为他们太了解彼此了，有些事情不是言语上能解决的了的。也是直到这时，元希才在恍惚间意识到，原来他们已经相处了那么久了啊。 斯扎拉克回来了，就如预想中那样找上了元希，元希没有直接与寂静王近距离接触，因为元希是想合作，她可不想送死。但她选好了下一次见面的地点，尼凯亚，这个地方不错，至少是在自己的地盘，而且人也少，真出事了估计也没人知道。 最主要的是，尼凯亚会议没多久就要开始了，要是真寄了如果能有个全尸还能让老爹顺路带回去。 当这样的时刻来临时，元希反而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神，我又没自家老爹那样牛逼哄哄，只要问心无愧，觉得做到了所有自己能做的就好了。 就在即将与斯扎拉克见面的前一段时间，元希把自己的所有计划交代给了马卡多，虽说有点良心隐隐作痛，毕竟帝皇逮着马卡多一个人薅也就算了，自己也开始了。但元希也没办法，现如今在所有人里最让人放心的就是马叔叔了。 至于弟弟们……元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一些小情绪总是堵在心口闷闷的，元希想说些什么，但她又害怕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沉默吧。 隐瞒自己的行踪，把所有崽子们遣散，糊弄完最不好糊弄的尤索尼斯，元希静悄悄地离开正在修建的大礼堂。炽热的风卷起火山的尘埃，炽热的岩浆在脚下的盔甲旁流淌，这本是任何生灵的禁地，但对于那道孤单的影子来说这一切似乎难不倒她，一切的一切连放慢她的脚步都做不到。 不，她停下了，她忽然笑了，笑声隐没在碎石坍塌的闷响里。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几乎像是某种幻觉，像是指尖溜走的风。但元希知道，那是真的，那个声音确实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等你回来】 “老爹！老爹！” 元希“吱吱”地笑着。 帝皇：？ “老爹，你ooc了你知道吗？” 帝皇：…… 元希继续前进，笑着被一点点隐没在漫天的风沙里。 …… “在那里、在那里……” 一个影子窜了出去，带起一阵狂风。 尤索尼斯喘着粗气，炽热的空气从他的三个肺一进一出，胸腔内像是在烧着火。 “咳，那什么，我能解释……” 元希莫名心虚，不辞而别的自己确实有点理亏，她想说些什么，直到喉间的鲜血涌了上来。 “不要，母亲，别说了。” 尤索尼斯小心着搀扶着元希，因为元希已经没法勉强自己站着了，她是看见了赶来的尤索尼斯才硬撑着站起来装出一副状态很好的样子，但她有点撑不住了，她刚刚一直是在爬着才到这里的。 她的腰间，一个巨大的缺口，一个完美无缺的半圆伤口，几乎剜去了她三分之一的肚子，将元希的半个右腹挖掉，连同那身经百战的盔甲与鲜红的内脏，元希不得不用手轻轻捂住以免内脏就这么流出来，但鲜红的血还是不安分地顺着她的指缝流出。 几艘雷鹰炮艇从空中降落，元希认出来了上面的涂装，其中有些来自暗黑天使，有些来自极限战士，基里曼、莱恩？他们也来了吗？ 元希强行让自己不至于就这么昏死过去，哪怕她已经很困了，非常非常困。 阿斯特兰从一艘雷鹰炮艇中走出，他只是对着尤索尼斯点点头就让出身位，尤索尼斯心领神会，没有任何交流，两人默契地将元希转移到炮艇上由暗黑天使的药剂师进行简单的医治，并将人转移到尼凯亚上的礼堂进一步治疗。而阿斯特兰则留在原地，陪同着他的是两百名来自数个军团、整装待发的阿斯塔特。 “地毯式搜索，找到任何有可能的敌人并消灭。” 战士们沉默着列好队，有条不紊地向四周散开。可惜他们注定不会有收获，他们的目标早已离开。 另一边，元希无神地望着眼前晃动的炮艇内壁，然后是没有一丝阳光、时刻被阴云遮蔽的天空，最后是破碎的岩石穹顶。 元希听到了一些声音，是终于能让她放下心来的声音，吵吵闹闹的，真热闹。 莱恩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我们会把她治好。” 基里曼的声音像是憋着火：“行，有什么事等姐姐醒了之后再说。” 鲁斯的声音还是那么敞亮，怒气冲冲的声音像是芬里斯上永恒凛冽的寒风：“如果不是你们拦着，我早就把人找到了！” “我想不到你居然有资格说这种话。” 阿尔法？不对，是欧米伽啊。 好累，真的好累，一切都暂时结束了，就这么休息一会吧，一会就行。 咦，不对，破碎的岩石穹顶？话说这里的环境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对啊，我记得走之前礼堂不是建的差不多了吗？这怎么几天不见都塌了？ “咳、为……为什么这里像是被砸过一样？” “嗯，”莱恩诚实回答，“我们打了一架。” 一旁的欧米伽默默收回试图捂嘴的手。 “……你们、打架、不是、嘶……” 元希闭上双眼，彻底昏死过去。 ……嗯，很难看出来这是受伤昏迷了还是被气昏了。 莱恩目送元希被送到自己的旗舰上，回过头，看见的是基里曼、鲁斯、欧米伽三人莫名的眼神。 莱恩：“……有事？” 原体混战二番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