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133章了缘
在姨母那儿用完膳后,明曦又乘上轿辇回到了自己的承乾宫。
她很自觉的自己习字,温书,背书,仿佛和往常的生活毫无区别。
一直等到了明曦的就寝时间。
李嬷嬷端来温水和面巾:“三殿下,您该洗漱了。”
明曦闻言,从书中抬眸看了眼门口,夜风凉凉,却掀不起承乾宫门那厚重的帷幔。
三两息后。
明曦点头答应:“好。”
父皇食言了。
明曦倒也没有不高兴,她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换做她是父皇,她也会先将水患一事处理好再关心别的。
不过。
明曦有点担心宁濯。
他是好心才和自己分享宫外趣事的,虽然搅动了掩藏在暗处的池水,但这也不是他的过错。
明曦担心宁濯自责,也担心景昭帝会怪罪他。
一直到躺床上,明曦还是满脑子今天发生的事。
和后面这江南水患一事对比起来,女官擢选临时更改试题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唉。
真想知道到底是谁设计了这一出折子戏告御状啊,好聪明的人。
彻底陷入梦境之前。
明曦如是想道。
-
夜色沉沉。
景昭帝披着银霜来到了承乾宫。
他尚未走进殿中,便瞧见了在外守夜的宫人。
“陛下。”
那宫人一见皇帝立刻跪拜行礼,只是声音放的极轻,唯恐惊扰了殿中熟睡的儿郎。
这是裴桓儿训出来的宫人。
她直言要求,明叙、明曦院子里的宫人都必须将他们兄弟二人看作是头等要紧,便是陛下在寻常时候也该逊于三分。
景昭帝听说过这事,然而他既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行。
宫人们默然。
陛下这就是默认了啊。
景昭帝贵为天子,他理当享万民之敬,裴桓儿的吩咐其实是大不敬的,但是为亲子,他可以故作不知。
而且,裴桓儿做的事也正是景昭帝想做的。
景昭帝微微颔首,也压低声量:“曦儿睡下多久了?”
“回陛下,三殿下已睡下一个时辰了。”宫人答。
景昭帝点头,“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朕进去瞧瞧。”
“是。”
柳德鸿为景昭帝掀开厚重的帷帘,动作小心的推开了门,景昭帝也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他没有点灯,轻车熟路的走到床边坐下。
借着隐约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盯着熟睡的孩子瞧,明曦的睡姿比较规矩,经常是入睡时什么样,醒时也什么样。
她微微侧睡,一小半的脸压在软枕上,白生生的,很可爱。
景昭帝看的出神。
他伸手比量了一下明曦的脸。
瘦了些。
景昭帝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只是觉得孩子受苦了。
他总以为自己能将明曦保护的密不透风,实际上,明曦总是因他才被外人盯上。
可权力和安稳不可兼得。
他想要给明曦最显赫的出身,让她拥有最多的选择,那么他就无法给她太多的人身自由,如今明曦还小,或许自由对她来说比权利更重要,可是以后呢,以后她会选择什么呢?景昭帝不知道。
但他宁可让明曦拥有的是权利呀。
先拥有权利,才能谈论自由,若是明曦日后愿意为自由抛弃权利,景昭帝也会帮助她达成心愿的。
景昭帝沉思着。
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他伸手给明曦掖了下被角,又把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小心的塞了回去。
再次怀着无限慈爱的目光盯着明曦看了一小会儿。
景昭帝才起身离开。
走出宫殿的那一刹,慈爱温和的目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透着丝丝凉气的凶狠眼神。
他从毅宗皇帝手里接过的这个天下不算太好,因此处理起来也很不容易。
他想要传下去的,想要交给他的孩子们的必须是一个盛世王朝,是一个不需要过多劳累的天下。
为此,景昭帝不惜一切代价。
趁着月色。
景昭帝没有回到乾清宫入睡,反而再一次去到了太和殿。
-
原以为这背后之人难抓得很。
不过两日后。
景昭帝手下的暗卫来报,那位说书老先生以及背后撰写戏文之人皆已擒至天牢。
景昭帝震惊。
他迫不及待,连夜召周净之入宫一同提审。
而后景昭帝十分震惊的发现。
这位撰写戏文之人,他竟然是认识的!
不止是他,周净之也认识,而且非要说起来的话,明曦的的确确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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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景昭帝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看了半晌,神色不明:“《龙王寿宴》是你写的?”
“回陛下,确是贫僧所写。”
僧人合掌,面容慈悲。
景昭帝默了默,扯起一抹淡笑:“了缘大师可知,朕为何让人将你带来啊。”
了缘。
正是那位当初在相国寺与明曦谈论‘荒唐’一说的僧人。
了缘点头,“贫僧知晓。”
他顿了顿,忽然双膝跪地,直接面向景昭帝叩首,以头抢地朗声道:
“陛下,贫僧写此戏文,便是想以此法面见陛下。陛下,金陵有难,如今已是洪海滔天之境,百姓困苦,民不聊生啊!”
景昭帝闻言,也不再同他兜圈子,而是直接追问道:“金陵如今到底是什么状况?”
民生大事高过天。
景昭帝即便是再厌烦了缘从明曦身上打主意,也不得不暂且放下,先听他说完金陵的情况再说。
了缘闻言立刻抬头:“三月初,金陵十日雨,长江堤决堤引发洪水滔天,然官府层层相瞒,百姓一无所知,等发现洪水时已是大难临头,逃避不及,死伤……难以计数,难民实在太多,金陵官府虽说赈灾,却又只将人都驱赶至一处,说什么防疫病,一日一食,又饿死了不少人。”
他面露悲戚之色。
景昭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节也不自觉地捏紧,青筋暴起。
竟然有这种事!
那些狗官、是疯了不成?!
了缘仍在说:“金陵的粮食也不够了。上游还好些,至少人畜无碍,只是多雨了些,下游地界原有良田万顷,岁初刚播了新种,旧岁的米粟原先都存在家宅之中,如今洪涝过境,已是十不存一。”
他俯身再拜:“那位老先生原先是金陵人士,官府不让难民离开金陵。他是跟随贫僧的师弟一路躲藏来的京城求救。贫僧实在痛心,便做主策划了龙王戏文,若陛下要论罪,贫僧皆甘愿领受。只愿——”
“愿陛下下旨彻查金陵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