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137章真佛与假圣
次日。
明曦今天倒是没去周净之那儿上课,因为灵玥把她喊去自己宫中帮忙给女娘们出考题了。
再有两日,便是女官入宫复选。
景昭帝下旨让灵玥和礼部一起出题,灵玥自己拿不准,便想叫明曦一起去出出主意。
明曦也很痛快的答应了。
她并不算死读书的类型,也不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人;有正当理由邀请的话,明曦也不会将自己困死在书里。
在景昭帝的授意下,关荣禾告假返乡的消息传出。
周净之听闻这个消息时,花白头发花白胡子的人了,一个猛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快着人为我备马,我要进宫、我要面圣!”
一路快马加鞭。
成功面见景昭帝,周净之也不遮掩:“陛下,老臣恳请陛下在关先生未归之前,先将三殿下交予老臣授课!”
景昭帝正在翻阅金陵以往的水渠记录,闻言,他摆摆手:“行行行。”
“多谢陛下!”
周净之美滋滋的应下了。
一事求罢。
他还是站在殿中没走,景昭帝从水利志中抬眸,疑惑地问道:“周老还有何事?”
周净之神色微肃,左右四顾发现旁下无人后,他拱手:“陛下。”
“这暗探人选可是?”
“嗯。”
景昭帝点头,并不打算隐瞒周净之。
“关荣禾是临川人士,回乡探亲比较合理,官职身份也合适,朕便让他去了。”
周净之若有所思,“此事三殿下知晓吗?”
“曦儿?”
景昭帝面不改色,“她不知情,周老也不必与她详细分说。”
明曦主动推举关荣禾一事须得两面看待。第一种是她不任人唯亲,也不避嫌举荐;二就是她不重情感,唯利益视高。
景昭帝自己知道明曦只是觉得关荣禾可以做到。
他不愿让外人知晓、评判明曦,便叫她故作不知就好。
等关荣禾成事归来,景昭帝也会给他大大的奖赏,自古风险与机遇并重,要想舒舒服服踏踏实实走官场一途,除非出身贵重,亦或是人有大才。
不然,普通人干到死也不过五品官员顶天。
景昭帝选择关荣禾是赌,关荣禾接下此事也是赌。
只是他们都将赌注放在了同一边,也都无比希望自己能够赌赢罢了。
景昭帝尤其。
他不能输,更不能拿金陵百姓的性命去输啊。
所以。
景昭帝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从曦儿那听说这龙王寿宴一事之后,朕连夜遣了一队侍卫护送太医前往金陵,让他们以郎中的身份先混进去,弄清金陵城中到底还留着多少百姓,万事以救助百姓为先。”
水患频发则多疫病。
比起肚中饥饿,恐怕房屋倾倒,被迫流离失所的百姓更是无处避寒,因此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景昭帝不能去赌金陵官员会发善心无偿给百姓救治,他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今正是三月春寒,饥寒交迫,金陵城中的病人怕是不少。
比起关荣禾查出的真相,景昭帝更在意民生如何。
金陵的官可以容后再审,了缘在皇子身上打主意的过错也可以暂且不论,但金陵的百姓可拖不起了啊。
是以。
景昭帝早就让人先一步出发去往金陵救治百姓,而作为明面上的暗探关荣禾再稍晚几日出发。
如此一来,便是那边有所察觉,也有备选可换。
周净之也听懂了景昭帝的意思。
他点头,“这样甚好。”
万事以百姓安危为先,粮食、棉被袄子也都筹备好送往扬州了,这已经是景昭帝得到消息后做出的最快反应了。
百姓要救,那昏庸的官员自然也不可轻易放过。
金陵顶头的那位定然是不好的,只是景昭帝要查的还有底下到底有多少官员参与其中,京城这边又是否与之有所勾连。
所以才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些。
景昭帝忍不了任何一条搅乱浑水的鱼儿跑掉。
周净之:“那陛下准备怎么处理那位大师?”
景昭帝蹙眉,叹了口气。
“朕……说实话,朕听闻金陵一事后便不准备罚他了,说来说去,他也不过是为民请命罢了,若是没有他写的这折子戏,朕还不知道要被金陵那群混帐给瞒多久!”
“只是……”
景昭帝顿住,不知该如何说明。
周净之:“陛下是担心三殿下?”
“是,也不是。”
景昭帝神色淡淡,“曦儿聪慧,她从未怪过那了缘大师,只是朕身为父亲,总是看不惯旁人在自家孩子身上打主意。”
这次是利用告御状。
那下次呢。
人是吃亏才会长记性的,景昭帝担心就这么轻飘飘的将了缘放了,日后若是了缘再动心思,亦或是有旁人效仿该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觉得反正他这个做爹的不在意,于是就随意对待他的孩子。
这又像是一场豪赌。
景昭帝不想再有下次了。
这么做对明曦的安全全然无益。
但了缘的出发点实在太好,他是为了百姓才出此下策的啊,景昭帝敬佩他大义,也不愿罚他。
思来想去,只觉得头疼的要命。
这时。
周净之却忽然出了个主意:“臣以为,陛下可以暂且将了缘留在宫中为陛下和几位殿下祈福。”
景昭帝愣住。
“祈福?朕?”
他不信佛不信道不信任何没有真实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
这些是毅宗那蠢人才会信的。
“对。”
周净之点头,“祈福。”
“陛下,您不信佛,可这世上多的是人信佛,有些时候,祈福只是为宽民心之举。”
景昭帝:“……朕明白您的意思,周老。”
“此次金陵水患正逢朕初登大宝,是为不幸不详,留他在宫中诵经祈福,便显得朕心系黎民。”
虽然景昭帝并不需要这种‘显得’,他日后做的一切自然能叫人看明白。
只是着眼现在。
这样更能堵上某些人的嘴。
而这种归期待定的掌控,也的确算是对了缘的一种惩罚。
周净之:“老臣就是这个意思。况且,当年了缘百般推脱不肯进宫为先帝诵经,而到了陛下这里却主动进宫面圣,其中区别,想来百姓们自然能看懂。”
既然了缘是民间真佛。
那么真佛为谁入宫,谁是昏君谁是明君,众人一目了然。
了缘利用了景昭帝的孩子,景昭帝便利用他的名气,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都是帝王心计啊。
“嗯,就这么办吧。”
景昭帝想了想觉得很对,便很爽快的接受了周净之的建议。
民间真佛又如何。
他偏要叫真佛落于他明氏皇城之中,他要真佛的名气,要百姓的敬仰爱戴,更要这世间万物都对他的孩子最好,这样景昭帝才最满意。
景昭帝不掩饰自己的私心,圣人才会没有私心。
但圣人是做不了皇帝的啊。
皇帝都是假圣人。
景昭帝只会、只能、只愿做假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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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二人又聊了些朝中局势什么的。
末了。
景昭帝看时间不早了,“周老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给那几个皮小子上课呢。”
忽然。
周净之拜了一拜,盯住景昭帝认真问道:“陛下,老臣有一问还望陛下解答。”
景昭帝眼皮一跳。
心里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周净之确有大才,但性情狂悖,常常语出惊人,对此,景昭帝早有领教。
他深吸一口。
“问。”
周净之:“还请陛下明示,您是否需要老臣像教导大殿下那样教导三殿下?”
景昭帝:“……”
他的领教还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