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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146章石塔

明曦的治水之策还未献上。 距离关荣禾离京已有七日了。 今日刚下朝。 景昭帝就收到了两封密信,一封来自关荣禾,一封来自他提前派出的侍卫和太医。 他迫不及待,展信阅之。 扮作赤脚郎中的太医传信说: 金陵确有水患,城中已有六成百姓因食洪涝过后的生水而患上了腹痛腹泻之症,目前他已用携带的草药熬煮汤药免费分发给症状严重的百姓,只是草药有限,当地官府推说没有草药,好在当地医馆也开始免费赠汤药,只是杯水车薪,仍需朝廷支援。 太医的这封信中并没有提到太多有关长江堤的情况,想来他所扮演的赤脚郎中也接触不到太多信息。 但金陵城中有意收纳流民是确切的事实,各方关卡也有派重兵把守防止流民出逃。 如此看来,金陵的确有欺瞒之嫌。 景昭帝看完信后就立刻让人调动宫中所剩的草药先赶着送去金陵救急,接着,他展开了第二封密信。 关荣禾这封信的措辞就明显急切很多: 金陵长江堤已然决堤,堤坝决口处至今未修,洪水退去的低洼地带,浮尸仍未敛尽;难民被集中圈禁于城外数座废弃寺院与土围子内,每日仅发稀粥一碗,病者无医,死者草埋;下游良田万顷已成泽国,新种尽毁,旧粮尽淹。 一张信笺写不下,景昭帝心里一紧的同时,手上动作极快的翻开了下一张。 关荣禾信上写道: 现已有一名御史已被充壮丁加入官兵,其发现官府衙门内,仍在日日造册,上报“金陵府治内并无大灾,偶有局部涝情,已妥善安置”。 景昭帝眉头紧皱。 “柳德鸿,去将前日刚到的金陵奏折取来。” “是。” 柳德鸿将奏折取出呈给景昭帝。 他翻开一看,奏折所呈与关荣禾信中所写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景昭帝强压怒气,继续向后看。 关荣禾先是汇报了金陵现在情况,而后又随信附上的诸多证据:每日来往金陵官府的地方官员,暗查御史连夜绘制的金陵舆图、抄录的难民口供、密访未入册的乡绅…… 景昭帝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瞬,随后,他咬牙切齿的展开舆图。 摊开的舆图上,决口处、淹死处、难民聚集处、官府粮仓处,一一标注分明。供词数十份,血手印累累。更有从难民身上抄录的、以炭画在破布上的“死人账”——那上面,记录着每一日抬出多少人。 说好的十五日,关荣禾却仅用七日就完成了景昭帝交代的所有。 景昭帝看至半夜,召太傅与刑部尚书入宫。 - 次日早朝,景昭帝未发一言。 只命人将密报与证物陈列殿前,由柳德鸿逐字逐句宣读。 读至“难民聚处,每日病死者三五十不等,尸首就近掩埋,无棺无碑”,殿中官员惊骇不已。读至“下游各村,十不存一,有全家皆没者,唯余幼童攀树三日得救”,朝中寂静无声,只剩下少数人倒抽一口凉气的惊愕声与之相伴。 待柳德鸿读毕。 景昭帝起身,缓步走下御座,立于百官之前。 这是当今天子第一次与众臣在早朝时靠的如此之近,人人面面相觑。 百官惶惶,不知所措。 景昭帝:“金陵知府、江宁知府、上元知县、应天巡抚、河道总督——以及,他们的上峰,朝中替他们遮掩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如寒刃刮骨。 “朕给你们三日。” “三日之内,自陈者,可留全尸;三日后,朕亲自来审。审完,凌迟处死,抄没家产,妻女充入浣衣局为奴,往后三代永不叙用。” 帝王威仪如泰山般巍峨。 他目光所到之处,心有戚戚者,皆垂眸不敢与之对视,令人心生敬畏。 这位封王时期不显山不露水的帝王,终于在他登基后的第三个月,渐渐地露出了他的獠牙和利爪,也非常成功的威慑到了许多仍有不少心思的人。 - 明曦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掰着手指头怎么也算不清这整个金陵到底死了多少百姓。 她只知道,她这辈子也不会见到那么多的人,也再也不会见到那些长眠于金陵的人了。 明曦意外的感到非常难过。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知道金陵水患是重灾,却没想到那个数字居然这么的惨烈,叫她无论如何也忘怀不了。 景和元年春。 金陵水患泛滥,亡者七万余人。 明曦这日沉默了许久。 下学后,她在承乾宫后院树下用一些石块垒了一座小塔,这是她在跟着景昭帝行军时学到的。 听说,一座石塔可以超度数万生灵。 垒好石塔后,明曦又在那儿闭上眼许了个愿—— 愿来世再见,愿诸位愿意再次相信大宣、回到大宣,她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恶事发生了,一定。 不知为何,明曦落泪了。 她愣了一下,抬手拭去。 然后再次回房翻起了那些已经卷起毛边的治水书籍。 景昭帝后来有次不经意间看到了明曦宫里的这尊石塔,问过承乾宫的宫人们这是何时堆的之后,他伫立无言许久后,便命人将石塔围了起来。 于是。 春来冬去,时光荏苒。 这座石塔一直留在了承乾宫中,直到明曦搬出承乾宫时,它也仍然静静的待在那儿,仿佛沉默无声,却又时刻都在提醒着明曦一些什么。 比如誓言,比如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