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200章小小少年
再如何舍不得。
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
总是一不留神、一眼没看住、扭了个头眨了下眼,粉嫩嫩矮墩墩的幼崽就如瓜果似的一下结藤猛长上去一大截了。
明明印象里还是个奶娃娃。
只需揉一下眼。
面前的孩子就抽条成了少年。
寒来暑往。
明曦的生辰宴总算是办了次大的。
没有毅宗皇帝的干扰,又有景昭帝的盛宠加持。
五周岁的生辰宴是明曦出生以来最盛大的,也是全京城孩子中最盛大的,在景昭帝和裴桓儿的联手操持下,金银是这场生辰宴上最不值钱的玩意儿,但真心最要紧。
明曦特别高兴,也很珍惜。
她知道。
这场生辰宴来之不易。
更是景昭帝一直以来想要替她办的,是他自以为亏欠她的,其实明曦从不这么觉得,但——谁会嫌父皇太疼爱自己呢。
没有孩子不喜欢热闹,明曦也不例外。
不过。
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因为明曦的生辰宴总是一年比一年更加盛大。
每一年每一年。
临近冬季,临近明曦的生辰时。
景昭帝就夜不能寐,他恨不能将世上最珍贵最美好的宝物都搜罗殆尽,而后将它们全数摆在明曦面前任她挑选。
明曦也从不推脱。
她知道自己收下父皇才最高兴。
不止景昭帝偏疼她,裴桓儿、裴枝远、还有明叙、灵玥他们也都无比疼宠明曦,每到明曦生辰时,他们都会备上厚礼送往承乾宫。
谢鸣玉也送,宁濯也送,大多数和明曦同过窗的孩子们都送。
于是。
每过一次生日,明曦的宝库里都会更充实几分。
有的是真金白银。
有的是片片真心。
明曦偶尔会心血来潮,打开库房细数珍宝,数着数着,看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就越绽越大。
废话。
谁能不喜欢钱啊。
谁能不想要真心啊。
明曦都拥有了,所以她最开心,最畅快。
-
踩着五岁的末尾,明曦终于学完了四书,她开始跟着关荣禾学五经了。
六岁以后。
大概是年纪增长的缘故,明曦的记忆力和思维又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提升,比起简单的过目不忘,她现在更能联合从前所学对新的内容进行理解了。
她的学习进度猛窜一大截。
已经彻底赶上了大她三岁的宁濯,甚至还隐隐有反超的趋势。
当然。
以明曦的聪慧程度,有朝一日她学到宁濯前头去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
宁濯也想要跟上她的脚步。
他得花更多的时间去读书学习,要像当初明叙追着裴照惟那样夜夜挑灯苦读才行。
他是聪明人,可聪明总有上限。
若无与之相称的苦心钻研,再聪明的人早晚也会落回凡尘,成为一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宁濯不愿如此。
他不愿被明曦甩下。
他变得越发刻苦了,手捧书卷神思入定是常有的事。
累是累些,但谁让他甘之如饴呢。
明曦七岁时,就已经将四书五经全数背下了,还有许多科举时会考的文章经典,她也都央着关荣禾给她讲过,也都记下了。
记下之后。
明曦一边继续往深了学各种古典经论,一边又让关荣禾教她诗赋、策论和八股之类的行文规矩。
她明明不必走科考的路子。
那么明曦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科考呢。
因为裴照惟。
裴照惟在景和元年的秋天,也就是明曦五岁生辰宴之前,他下场参加了当年的秋闱,而后便是一举夺魁,是头名解元。
又是来年春天,裴照惟听从裴枝远指示,一鼓作气再次下场参加了会试,也就是春闱。
登榜之时,裴照惟再次脱颖而出。
和他一届的考生都自觉倒霉。
众人都在心中暗暗感慨,怎么偏偏就这届出了个天才呢,罢了罢了,争榜眼也不错。
裴照惟连中五元之后。
之后的六元及第就是顺理成章了。
景昭帝没有理由拒绝一个在他初登基的这两年时凭自己实力考出来的人才,当然,他也无法不为他继续加码。
哪怕这是裴氏子,哪怕裴氏势如中天。
但。
六元及第可是值得被记入史书的大事啊!
前朝如何景昭帝不知道,但目前就整个大宣史上,前头也不过一个周净之而已,曾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
可想而知。
六元及第有多难得。
裴照惟是年少成名的神童。
早在十岁之前,他就考取了县试、府试、院试的第一名,有运气,也有实力。
裴枝远也正是因为想让儿子去争一个六元及第,这才压着他又多学了三年,等下一届秋闱再下场。
如今。
裴照惟还这样年少,他着青袍士服入宫参加殿试时,才堪堪十五啊。
未及弱冠。
少年英才。
于是,殿试结束。
裴氏出了有史以来第一位六元及第,裴照惟。
景昭帝十分高兴。
到了封官之时,他面上欣喜非凡,赏赐却依旧中规中矩,官职照惯例给的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裴照惟依旧毕恭毕敬高高兴兴的谢恩领旨了。
裴枝远已经很惊喜了。
在他看来,裴氏实在是太势大了些,后宫的几个皇子公主都是裴氏血脉,前朝又有他这个刑部尚书、还有许多裴氏门生。
裴枝远毫不怀疑景昭帝对裴氏的忌惮。
换他他也忌惮。
整个大宣朝中就没有不忌惮如今的裴氏的。
但……
他总不能上赶着让景昭帝给他削官吧?
这种时候,只能谨慎谨慎再谨慎。
尽可能不要触到陛下的雷区,就算陛下铁了心要削官,也尽量让陛下从他们家那些老东西开始削,像裴照惟这一批的新茬,还是多在这宫中历练为好。
裴枝远不想因为自家势大而影响了宫中的几个外甥、外甥女们。
他只能勒令裴氏上下一心,做个忠臣就好。
什么大殿下二殿下三殿下,通通不许过多接触!
裴照惟尤其。
这几年正是几位殿下渐渐懂事的紧要关头。
裴枝远实在不希望裴氏卷进这种无谓的纷争之中,而且,未来不论是哪位殿下继位,裴氏都是板上钉钉的母家。
明曦当年见识过女官擢选后,就对男子擢选的科举制念念不忘。
在她的央求下。
景昭帝迫不得已,只好又将她和明叙一块打包塞给了礼部,让他们跟着礼部去准备了一下秋闱的事宜。
明曦也是在那次,亲眼见证了裴照惟六元及第的过程。
裴照惟骑马绕京那天。
明曦拿着令牌和宁濯一起偷跑到了皇宫的高墙之上,她站在高楼,俯瞰着裴照惟等状元探花三人一同骑马游京,红衣骏马,少年风流,真是好不扎眼。
说不清那是什么一种感觉,只觉得心里激动的很。
明曦看的眼热,心也热。
技痒难耐。
她也看了很多书,她也想像表哥那样。
可回宫问过父皇。
景昭帝却说她不必去参加科举,再说,就算想考,也还是太小了些,他就用这些理由将明曦打发了回去。
但。
从明曦回去之后仍然坚持学习科举相关的公文格式来看,这一时的打发,显然是无法让她轻易放弃的。
她的确霸道。
也向来执拗。
她想要的就是要,想做的就要去做。
这一信念。
随着年岁增长,反而愈发坚定了。
……
还有。
裴照惟入朝为官后。
明叙身边伴读的位置又空了出来,只是,他这第二位伴读依旧不由他做主。
景昭帝直接下令。
点了于通政使家的次子,也就是于韶容入宫补了裴照惟的缺。
选于韶容的理由很多。
一是家世,二是学识。
于韶容在崇文馆已经读到了甲字班,也已考过了乡试、府试,只等来年院试一考,他就正式成了秀才,也算是有了官身。
三是……
景昭帝在选于韶容之前,多少也打听过一些这孩子的性格。
毫不夸张的说。
这是个炮仗转世托生的。
品性端正,但过刚易折,容易相信他人,也容易被人利用。
诸多世家子中,头脑清醒性情温润恭顺的常有,但脾气火爆还头脑不错的却罕见。
对此。
景昭帝还有些私心。
明叙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好了些,他这个做父亲的看着孩子长大到现在也没见过他真正生气是个什么模样。
这太夸张了。
原先明叙自己要的裴照惟也是个温和脾气,两人聊得来但都没脾气,久而久之,他们俩也都越来越温和好说话了。
景昭帝越想越担心。
他这长子以后不会长成那种走路被人撞了还会下意识说谢谢的人吧。
那他们老明家可就真栽了!
于是,这次新选伴读,景昭帝就特意命人去打听了一下,京中有哪家年纪相仿的孩子是学识好、脾气爆的。
这不。
于韶容凭着脾气火爆这点脱颖而出。
景昭帝就盼着他能带动自己的长子多些个性呢,不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这可是他特地给长子选的学习对象啊!
可他眼睁睁看着于韶容跟在明叙身边三年。
反倒是于韶容行事愈发沉稳了。
明叙……
明叙一点变化也无!
他更加文质彬彬了,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景昭帝每次听他说话都费劲,他都开始怀疑难道枝君幼时是这么个柔情性子了?
不能吧。
他们夫妇俩明明都很刚强啊。
难道外甥像舅?
景昭帝又看看裴枝远,裴枝远一脸冷漠,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温润模样。
恐怕,长子只有体质随了舅舅。
他们裴氏儿郎的身子骨都弱。
不过所幸。
他最最疼爱的曦儿近来愈发健壮了。
吃的多,动的多,长得也高。
明明每日都在见面,景昭帝却总觉得明曦一直在变化。
因为每日习武,她黑了些,那双圆乎乎的眼睛似乎也变得狭长了些,幼时肉乎乎的下巴尖随着身高抽条也渐渐显现了出来。
如今。
明曦九岁了,已经是个小小少年了。
-
休沐日,承乾宫。
宁濯抱着昨日的课业,轻轻叩门:“三殿下?”
“进来。”
明曦的声音依旧清亮,是柔软的童声。
但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毕竟,九岁的郎君也不大,没变声也是常有的事。
宁濯十二了,今年倒是已经开始倒嗓了。
他觉得不好听。
所以他的话就更少了,如非必要,绝不开口。
宁濯进门后便将书卷放下,看向明曦,见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忍不住问道:“殿下在做什么?”
“嗯?”
明曦抬起头,一脸忧愁道:“我在想事情呢。”
宁濯:“殿下是为陛下的生辰礼犯愁?”
“……你太会猜了。”
一猜即中。
明曦早就不同宁濯玩什么你猜我猜的游戏了。
毕竟人宁濯是真的能猜中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几乎是看一眼明曦,就能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如何,生不生气、饿不饿渴不渴之类的。
诚然。
有这么一位贴心的伴读在身边,明曦的小日子过得还是非常畅快的。
明曦有些无精打采,她撑着下巴,宽大的广袖落下,露出一节纤细的手臂:“我不知道该送父皇什么生辰礼了。”
过几日就是景昭帝的生辰了。
以往他只会召集近臣和孩子们简单过一下生辰就算完事了。
只是今年,景昭帝要过的是大日子。
所以礼部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准备了,到时候要办国宴,会有万国来朝呢。
从前她不懂事的时候,捡个花儿草儿的都敢往乾清宫送。
如今可不能这么干了。
但明曦细数自己的宝库,不是景昭帝赐的就是景昭帝偷摸放进去的,再不然就是别人送的,她可干不出将礼物转赠的事来。
其实也有些别的。
比如母后留给她的东西之类的,明曦试着送过。
可无一例外,景昭帝不会收。
景昭帝说,这些都是你母后留给你的,不能随意拿出来送给别人。
明曦争辩说景昭帝才不是别人。
那么景昭帝就会被哄的心花怒放,笑容满面。
但他还是不会收。
开智后的前两年,明曦要么送亲手写的字,要么送亲手画的画,景昭帝都非常开心的收下了,他赞不绝口,并十分珍惜的将它们统一挂到了乾清宫正殿的寝屋中。
到了今年。
明曦觉得总送字画有点太敷衍了。
父皇每年都为了她的生辰劳心劳力,他那私库里的宝贝一样样的往外掏,都是为了能将明曦的生辰宴办的再阔气些。
明曦都懂的。
所以。
她也想让父皇的生辰宴办的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