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217章儿臣想参加科举
明曦低头看着腰间那块沉甸甸的五爪云龙佩,明黄色的丝绦格外耀眼。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将玉佩解了下来。
满殿又是一窒。
景昭帝微微挑眉。
怎么回事?
难道,曦儿还是担心那些大臣会为难他吗?
他刚想开口让明曦放心。
只见明曦双手捧着玉佩,举到景昭帝面前,她仰起脸,认真地看着父皇。明曦的眼睛一向很亮,眼底也没有一丝犹豫。
“父皇,这块玉佩,儿不愿收。”
她不说不能,却说不愿。
景昭帝愣住:“为何?”
明曦抿了下唇,认真道:“因为儿臣不想只做个会玩闹的皇子。儿臣想出宫,不是为了玩——儿臣是想去看看父皇说的那些地方,看看金陵的堤、淮河的水、北疆的边关。儿臣想学更多的东西,将来能替父皇分忧。”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却格外坚定:
“父皇,儿臣想参加科举。”
满殿哗然。
皇子参加科举,虽无先例——但皇子也是男子,理论上并无不可。只是皇子天潢贵胄,向来不需与寒门争锋,主动求考,还是头一遭。
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也有人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
宁泓铮也是一愣。
他日日教导明曦习武,怎么不知三殿下有这等大志向?
他看看殿中的明曦,又转头看向自家儿子。
宁濯也像是早有预料般等在那儿,巧之又巧的和宁泓铮对视上了。
嘶,有点不对啊。
宁泓铮朝儿子招招手。
宁濯便动作小心的起身,半俯着挪移到宁泓铮身边:“父亲?”
宁泓铮压低声音:“濯哥。你老实告诉父亲,你说今年要下场是不是因为……三殿下?”
沉默片刻后,宁濯点头:“是。”
“今日这出,你也提前知道?”
“是。”
宁泓铮:“……”
这两小子简直是拿陛下的寿宴当儿戏!!
他狠狠的剐了一眼宁濯,“你、胆大包天!你给我等回家的!”
宁濯:“……是。”
没关系。
是他同三殿下谋划在先,算起来大小也是个罪名了,他爹生气也很正常。
挨顿揍就挨顿揍吧。
反正他今年是铁了心要下场的,他爹也不敢把他往死里打的啦。
景昭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明曦,目光深邃,像是在担忧,又像是在思量。
“你知道,自古没有皇子参加科举的先例。”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方才送玉佩时的满心疼爱淡去了些,或许他也在明曦提出要科举的瞬间就明白过来,明曦这是早有准备。
当然,景昭帝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责怪明曦。
他只是……
只是觉得自己做的还是不够啊。
没有让明曦有更多的安全感,让她不能放心的在私下同他提起此事,让她还要费心思在众人面前过一通明路。
景昭帝很清楚,明曦这么做是将百官的火力全都引到她自己身上去了。
他也知道明曦心里肯定也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她是为了自己才选择这么做的。
这个傻孩子啊。
明曦点头:“儿臣知道。”
她淡淡道:“但自古也没有皇子替父皇治水的先例,儿臣做了。也没有五岁孩童献治河之策的先例,儿臣也做了。您说儿臣自幼早慧,宫里藏书阁的书,儿臣早已倒背如流,就连先生也说他没有什么能再教给儿臣的了。”
她细数着功勋,呢喃着过往。
明曦抬眸。
“父皇,儿臣不是想做第一个参加科举的皇子,儿臣只是想做将来第一个凭本事替父皇分忧的皇子。”
这话,振聋发聩。
明曦一直都是这样张扬的性子。
在明曦的世界里,她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可以平静的说出来,这不是好大喜功,也不是骄傲自满,因为这些对她来说就是很稀疏平常、力所能及的事啊。
她可以,所以她直言。
明曦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
她背了那么多的书,学了那么多的知识,生而记忆超群、过目不忘,五岁便能为父皇献策,明曦再也没见过比她自己更聪明的孩子。
所以,她为什么要等到十几岁封王后再入朝呢。
明明科举就是一条通天路啊。
明曦亲眼见证了裴照惟十五岁那年的六元及第、风光入朝。
和裴照惟一起在上书房念书的那几年里。
明曦很认真的悄悄比较过,裴照惟能答上来的问题她都能答上来,裴照惟能写出来的文章,明曦自信自己能写出更好的。
更不用提此后她用心钻研科举的这几年。
明曦认为。
她并不比表哥差什么啊。
所以,她为何不能参加科举,为何不能提前入朝,为何她在朝中的起点要和大哥二哥他们等同甚至碍于年龄要落后他们一些?
明明她比大家都聪明都厉害。
比起文武百官们心里默念着的三殿下凭什么又要央求陛下让他参加科举之类的。
明曦才更想问凭什么呢。
是啊。
她凭什么不能参加!
她凭什么不能大方的展现自己的聪明!
她凭什么要因为旁人不如她而被迫延缓自己向上的脚步!
不。
她才不要!!
明曦从裴照惟身上看见了科举这条路的可能性,又有着对自身学识的自信,更有父皇的宠爱加持。
她想不到任何不走这条路的理由。
她就是想不到任何说服自己心甘情愿的放弃这样一个超越大哥二哥的大好机会的理由啊。
既然在上书房已经学不到更多了。
那么。
天性只为追寻更好的、最好的事物的明曦当然不会错过换新环境学习的机会。
还有什么能比朝堂上诡谲难辨的权谋更值得她学呢。
所以。
明曦就要考!
她就要提前入朝!
-
明曦那毫不避讳任何好胜好强之心的言论落下。
殿中更静了。
景昭帝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明曦五岁那年在乾清宫献策,认真地说“曦儿帮父皇想办法”的样子;
想起明曦兴致勃勃地在先农坛一马当先站在最高点向后俯视众臣的样子;
想起明曦说明峭越过她动宁濯就是在冒犯她的样子;
想起很多次,明曦说着学习是为自己学她喜欢学习喜欢念书喜欢习武喜欢为父皇分忧的样子……
太多太多了。
直到现在。
景昭帝不得不承认当初周净之对他的句句质问是有依据的。
野心。
他必须得承认,明曦的野心就是他养出来的。
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但。景昭帝也从来不想辩驳啊。
他甚至莫名其妙的想笑,因为这由他点燃、又由明曦自己选择而愈发壮大的‘野心’。
曦儿啊。
父皇小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