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323章殿试测急智
[……惟陛下圣裁之。]
明曦搁下笔,将策论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将卷子轻轻合上,放在案角处等待收卷。
明曦思绪万千,却始终沉默。
几次深呼吸后才终于将骤然被点燃的磅礴情感和熊熊野心给缓缓压下。
这只是第一步,还不到彻底冒头的时候。
明曦告诉自己。
棋局未定之前,不可轻易露底,这会坏了大事,不止是她的,父皇的也一样。
她将思绪转回眼前的殿试。
比之春闱。
殿试的节奏是很紧凑的。
这一道策论给的时间也不长,只有一个时辰,大多数学子在这一个时辰之内还不一定能写完,就算写完了,也要看字迹是否端正、对仗是否工整。
策论还算轻松的。
至少是学子们在书院日夜练习的,早已成了肌肉记忆,再加上能考到现在这一步的也都不是等俗之辈,哪怕思路全无,硬挤出一篇策论简直也是再简单不过了。
最难的是接下来的御前对策。
由皇帝或考官当面提问、学子当场应答,十分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这才是完全没有办法模拟演练做准备的环节。
考官们还好些,陛下亲口提问才是真让人受不了,还有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会惹祸上身、祸及家族的风险。
这都不能单用紧张来形容了。
历年殿试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考生比比皆是,当庭扎针的也不少。
总之。
会试考积累,殿试测急智。
有人多年寒窗苦读,知识的积累或许足够丰厚,但在灵活应变上,年纪稍小的人就会有些优势。
年纪小就胜在头脑灵活。
年纪大则阅历足够丰富。
总之。
大宣的科举还是颇为公平的,让人怎样都有路走,不会白白努力蹉跎岁月。
明曦写完了自己的策论,却还剩些时间。
殿试上不能左顾右盼,就算这是她家也不能这么嚣张,明曦只能端坐在案前闭目养神。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很多事情都在困扰着她。
其实明曦一直都有想很多。
比如父皇为什么会出这一道题,比如宁濯又会怎么答这一道题。
父皇为什么会出这种题。
他终于决定不再掩饰察觉到自己野心的事实了吗?
那会很辛苦的。
明曦明明不想总是给父皇添麻烦,但她似乎从出生起就一直不断的麻烦父皇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很多事。
说愧疚也有一点。
说满足也有很多。
明曦愧疚于父皇总是将她的事置于所有人之前而忽略了他自己,可她又对父皇这种万事万物以她为先的态度感到十分满足。
这真复杂。
但也不算难办。
因为愧疚无法胜过现在的满足,也绝对填补不了她将来的遗憾和空想。
所以。
就算从头再来一次,或者再给明曦一次选择的机会。
她还是会这么做的。
她会毫不掩饰地展现自己足够优秀的一切,毫不犹豫地对亲近的人说出她想要他需要拥有的愿望,毫不避讳地同亲兄弟、亲姐妹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亲情重要,可目标也同样重要。
这世上唯有一个人能让明曦让步,那就是景昭帝。
明曦也设想过,假如,她是说假如。
假如景昭帝亲口向她要求,让她不要争夺皇位,而是用心辅佐大哥的话,如果父皇真的这么说了的话。
明曦会答应的。
她会心甘情愿答应的。
因为她也知道景昭帝这么做是不想让他们兄妹相戕。
可是,非常可惜啊。
景昭帝不会要求明曦退让。
从答应科举开始,他甚至开始不再中立,本就微微倾斜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明曦这边,他虽然没有直说支持,言行举止却统统透露着他的态度。
景昭帝的偏心人人都察觉的到。
明曦本人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她就是太清楚了。
她太清楚,太明白景昭帝的心思了。
所以明曦无所畏惧,她不怯弱不退让不放弃,这些就是景昭帝最希望她能够拥有的品质,也是皇帝的必要素养。
既然是她心之所向,又是父皇所望。
那她就要做皇帝。
她就要做那个在治理大宣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人。
她就要。
-
明曦这边的策论完成得很顺利。
宁濯也一样。
他从拿到试题起,只略一思索,便下笔如有神。
假如说明曦写策论时的参照是景昭帝,那么宁濯写策论时的参照就是明曦。
明曦。
他是由当今陛下亲自带在身边一对一培养长成的三皇子,是从小接受帝王心术培养的皇子。
更是景昭帝最疼爱也最值得这种疼爱的孩子。
宁濯跟在明曦身边这么久。
他怎么会写不出这一道叫人看一眼便能想起三殿下的策论呢。
只是宁濯构思格式的用时较长,因此才刚一写完整篇策论,只来得及粗略检查一遍,台上的燃香便已断了。
柳德鸿高呼:“时辰到,诸生停笔,收卷。”
宫人们闻声上前将试卷一一收起,检查姓名处的封帖是否完整,然后打乱次序分为八份,交给了等候已久的景昭帝和主考官们。
答卷收上来之后,柳德鸿又将众人带出太和殿。
殿试的策论是当堂评阅的。
只是学子们会被暂时带到太和殿一旁的偏殿休息,他们不能留在殿内,以免有人发出任何声响或是异常的动静去影响考官们评阅答卷。
到太和殿侧殿时。
这里没有了陛下和考官,只有宫人和禁卫在门口把守,相识的学子们便又会凑到一块去小声地说说话,也算是缓解紧张的一种方法。
明曦也和宁濯、方未艾凑到一起去了。
答完策论的方未艾一脸苦相:“好难啊,而且这时间也太短了,不够写,我感觉自己这次答的很不好啊。”
“没事的。”明曦安慰他,“答完就好了。”
宁濯也点头赞同。
进士就已经有官做了,殿试只是分官大官小的问题。
方未艾叹了口气,“是了,我也觉得人不能太贪心。之前我就想着能中个进士已是很不错了,但等我真的中进士入殿试之后,我就忍不住幻想,万一中状元了呢,万一中榜眼了呢,万一得二甲了呢,唉!我怎么能这么贪心啊。”
明曦认真听完,而后发出疑问:“为什么没有探花。”
都敢想象做状元、榜眼了,怎么不敢想做探花呢。
“我?探花?”方未艾很是无语的指向宁濯,“有他在,我哪还做得了探花啊?”
明曦了然的“嗯”了一声:“你说得对。”
她要是皇帝,她也选宁濯当探花。
这和学识不学识的没什么关系,探花就该选宁濯这样的。
明曦还发散思维的想。
其实二哥的脸也行,就是脑子不够格。
纯笨蛋美人来的。
宁濯:“……”
他表情镇定,但耳朵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