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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322章一位明君

作为一个善于答题的学子。 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审题,前面这些“承天命,临御万方,夙夜忧勤,不敢自逸”都可以暂时从脑中划去不做解读,这句话只是表示出题人是谁,以及简单的一些自夸。 当然。 景昭帝是很有资格自夸的一位陛下。 如今朝堂的臣子们都能替他证明这一点,往上数三代的明氏皇帝里都找不出一个比景昭帝还勤勉的来,甚至前头那位上任二十年上的朝说不定还不如景昭帝两年上朝的次数多。 勤勉,节俭,善武治,听意见…… 皇帝能做到这地步就已经够了不起了。 非要挑点什么毛病。 那就是念旧情,疼孩子。 无论朝臣怎么劝他广招秀女入宫,他理都不理;无论谁在他面前多说一句三皇子的不好,罚俸左迁外放一条龙。 这两点并不是毛病。 只是能做到的皇帝太少,所以才显得景昭帝有些特殊罢了。 回到殿试策论上来。 刨除前面自夸的部分,景昭帝出的这道题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这句话——天下之大,治乱之机,何者为先?何者为要? 这是一个极宽泛的问法。 何者为先,何者为要。 什么是治理国家最先要做的,什么是治理国家最重要的。 这题不好答。 能够作答的内容太宽泛了,答得好,可见经世之才;答得太空,则成虚浮之论。 明曦没有立刻落笔。 她闭上眼。 立于今朝,回望来时。 从记事起就陪在身边的父皇、崇文馆比试、相国寺论道、金陵的水患、先农坛亲耕、南盘的军报、寿宴求科举、江南遇水匪、朝堂上关于女官的争论、父皇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记忆连成画面一幅幅掠过眼前,最终汇聚成笔下才思,源源不断。 而后。 明曦慢慢睁开眼,提笔写下—— [天下之事,莫先于安民;安民之要,莫先于治本。 本之不固,虽枝叶繁茂,终必摧折。 夫所谓本者,二端而已。一为民生,二为民心。民生者,衣食之切也;民心者,人之向背也。衣食足而后知荣辱,民心安而后知礼义。故善治国者,必先足其民衣食,而后教以礼义;必先安其民向背,而后施以政令,援授教化。] 这是景昭帝一遍一遍向明曦强调让她千万要记住的。 做皇帝。 别的国家他管不着,但在他们大宣,做皇帝就是百姓最重要。 水载舟覆舟。 人拥皇亦可改皇。 神异之说确实有用,蒙昧尚未被点拨开智的人或许会被唬住;但这样的神异骗不过真正的聪明人,也骗不过那些心志坚定不信鬼神的莽人。 而聪明人和莽人却是最容易出皇帝的。 所以。 皇帝理应是最不该信鬼神的。 明曦太了解百姓对皇权的重要性了,人人都是普通人,太祖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皇帝的,太祖说了,他们明家的皇帝是靠百姓推选上来的。 若无百姓,则无大宣。 她起完第一段,并无停歇,提笔另起一行—— [然民生之足,非一日之功也;民心之安,非一策可导也。 臣窃观当今之急务,有六: 一曰修水利以固农本,二曰清漕运以通水脉,三曰整吏治以息民愤,四曰平边患以安疆圉,五曰举贤才以充国用,六曰通言路以防阻蔽。此六者,皆本之所在。] 水利,漕运,整吏,平患,举贤,通路。 在明曦看来。 每一位皇帝治理天下的时间段都不一样。 有时水患频发,那么当务之急就是修筑河堤,有时贪官酷吏,那么当下就应该加强监管惩处,有时战事频发,那就该立刻派兵平乱。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要做的事。 这些只是总和。 具体的对策还需视当下的具体情况而定,急于套用固定的招数只会让场面陷入被动。 明曦也不能光写问题不写举措。 她是为了替父皇做事才要科举入朝的,她不是为了高傲的站在顶点看众生为了那么一点她轻易就能看穿的事情争论不休而入朝的。 她不能站在世外,笑众人多聒噪。 她不能自持矜贵,从此不落凡俗,不听民生疾苦。 那太清高。 也太不诚心实意。 所以,明曦又写下—— [修水利者,水患仍频,民不聊生。今之治水,当师其意而变其法,使水不为害,反为利。 清漕运者,南北之输,国之命脉。运道淤塞,则京师困;运道通畅,则天下活。 整吏治者,吏之不肖,民之膏血。剔奸蠹而植忠良,则民愤自息。 平边患者,外攘之备,一日不可弛。然非以战为常,而以守为本,以和权宜。 举贤才者,不患无才,患所用非其人。当广开其途,使外无遗贤。 通言路者,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当使上下之情通,内外之意达。] 这些是应以为“先”之事。 这也是明曦在这小小一张纸上能落下的对策。 真正到了朝堂上,这一点小小的开头会被文武百官们共同商讨,添补得宜,最后成为足以盖章定论的政策落实到大宣境内的每一个郡县之中。 写完“先”,便该写“要”。 [此六者,皆为当今之急务。然其要在何处?臣以为,在陛下之一心。 心正,则政无不正;心诚,则事无不诚。陛下夙夜忧勤,此心已正,不敢自逸,此心以诚;但使此心不息,此诚不懈,则六者虽难,终必有成。] 洋洋洒洒写了那么多的“先”,轮到“要”这一处时,明曦写不出太远太飘渺的例子。 她自幼看着的是谁,她就只能写下谁。 写到“终必有成”时,明曦抬头,她的目光深深的落在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景昭帝身上。 父女遥遥对望。 对视良久。 明曦唇角扬起,景昭帝也无声轻笑。 她再次低下头去,为这篇策论写下最后的定语。 [臣之微见,惟陛下圣裁之。] 笔墨凝成陛下二字时,明曦心中那个从她四岁时亲眼看着景昭帝登基时起就一直留存着的念头终于彻底凝实。 她想。 她早就有答案了。 治国最要紧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位明君。 - 她要做的就是这样一位明君。 像父皇。 不。 她要做的是超越父皇的明君,是明曦,是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