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328章周老,周先生
周净之满不满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同期学子们都对明曦的回答满意的五体投地。
若如明曦所说,日后乡试和会试有关实务的策论真的能被采纳,那他们场场考试时写下的策论将不再只是一篇观赏性大于实用性的空话文章。
对于文人们来说,这实在是很大的惊喜。
在尚未沾染权利的暗色之前,谁都想做那史书上为民请命的朗朗清官。
策论起初便是为此出现的。
只是后来又被世人拷上了诸多规矩枷锁,这才只做科考试题之用。
周净之:“……”
他必须承认。
明曦真的是聪慧到了极点。
在他那里,仿佛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提出问题,他就一定能够给出相应的解法,而且就实际情况来看,这些解法的可行性也非常之高。
添点细节就能直接下诏令的那种。
见周净之陷入沉默,景昭帝一脸骄傲的看向了他。
光看还不够。
他还出声问道:“太傅,可还满意?”
众人:“……”
陛下您要不想装了就直说。
周净之:“……”
陛下您……算了。
他颔首:“回陛下,臣很满意。”
周净之说完,他那双布满沟壑褶皱,历经沧桑依旧澄澈的眼睛望向明曦,然后轻轻的弯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满意呢。
明曦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吟诵三百千。
周净之都看着呢。
身为大皇子的先生,他会对锋芒太盛的三皇子有些许不满。
但身为看着明曦长大的长辈,他对明曦的出色表现只会非常满意。
天底下没有师者会不喜欢明曦这样的学生。
周净之的大半辈子都在外游学,曾在外教导过的学生记名的不记名的不说千人也有百人,可他也只敢说——千百人里,唯有明曦最聪慧。
人啊。
真是复杂透顶了。
周净之这抹极其浅淡的笑容稍纵即逝,除了明曦,没人捕捉到了这点笑意。
明曦微微的瞪大了猫儿似的圆眼睛。
她心如明镜。
对旁人待自己的态度更是了如指掌,她知道周老现在有意与自己避嫌,也知道周老注定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
明曦也从未求过周净之的认可。
她很尊敬周老,尽管周净之从不承认,但在明曦心中,周净之是除了关荣禾之外对她最重要的先生。
而现在。
周净之这极淡的一抹笑。
在明曦眼中,这就是周老对自己的认可。
她心中的喜悦再叠上一层。
周老、周老……周先生。
谢谢您。
谢谢您的认可。
景昭帝自然也看出了明曦的高兴,他也不再遮掩的大笑起来:“还是太傅实诚啊。”
他一笑。
那些本来就笃定明曦身份的学子就更加坚定了。
三皇子。
这绝对是三皇子!
周净之也跟着笑了笑。
“谢陛下夸奖。”
阴的不行的君臣俩说起瞎话来倒是一点也不害臊。
周净之一不做二不休。
问一个学生是问,问两个学生也是问。
周净之又点名了:“宁……宁陵。”
恕他年纪大了,一时转不过弯来,险些喊错名露了馅。
宁濯从善如流的上前。
“臣在。”
周净之瞥了眼殿内众人的脸色,心里清楚三殿下这身份暴露的差不多了,他索性也不再扭捏瞒着。
“你与柳川行同窗多年,他方才说‘通言路’为六务之先,你同意吗?”
话音落下。
学子们:“……”
这位考官也是演都不演了是吗。
方未艾一脸疑惑。
奇怪喔。
考官是怎么知道宁濯和明曦二人同窗多年的啊?难道他们俩将此事写进策论了?不能吧?那难道是这位考官会相面之术,这么厉害的嘛……
比之旁人,他属于是灯下黑。
方未艾实在无法去想象他一直十分好奇的“治水策”本人就是和他一起一路从江都考到京城来的明曦。
他的脑子完全屏蔽掉了这一可能性。
但现在。
方未艾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说不出来。
面对周净之的考校,宁濯毫不犹豫:“臣同意。”
什么叽里呱啦的。
他从来都是三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呀。
当然。
除此之外,宁濯还是想多说几句为自己搏一搏。
他想要和明曦的名次尽可能挨近些。
宁濯道:“臣以为,通言路的前提,是言者知敬畏、听者有度量。若言者无所敬畏,则言路成谤路;若听者无所度量,则言路成绝路。知敬畏者,言必有据;有度量者,闻过则喜。二者兼备,则言路可通。”
景昭帝微微眯起眼睛,插话道:“你的意思是,方未艾去年说得对,但主考官亦有他的考量?”
宁濯坦然地应道:“回陛下,是的。言者有其责,听者亦有其责。臣并非替主考官开脱,臣是替天下言路——定一个平衡。”
殿中安静了片刻。
明曦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
这就是她方才所言缺少的细节。
一味的相信不可取。
一味的不信也不可取。
平衡。
该如何制定平衡才最重要。
宁濯总是这样,他总是能快速的跟上明曦的思绪,并在明曦遗漏之处适时的填补上一点属于他的思考。
景昭帝若有所思,周净之适时道:“你所言在理,先退回去吧。”
“是。”
之后,进士策问也结束了。
二十几名学子又被带到了原先的偏殿中与其他学子汇合,他们共同等待着午后的名次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