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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500章“我选二。”

明曦会选什么呢。 与其问她会选择什么,倒不如问她为什么会选择第二条路。 这从来都不是一道选择题。 对明曦来说,景昭帝的问题只是在帮助她梳理过往然后坚定己心罢了。 她垂下眼眸。 像是在沉思问题。 其实她的心中早已做好了选择,身为女娘,她无比认同自己的性别身份,无论利弊多少,明曦都只会这么选的。 恢复身份再封储君有风险吗,有的。 景昭帝和明曦的视角也有局限,她们可以布局可以算计人心可以提前准备很多事,但现实真的能和原先预料的一模一样吗,不可能的。 有风险,就意味着不是一定成功。 明曦也想过。 或许文武再怎么双全也敌不过区区郎君身份。 或许满朝震怒之余会联合向父皇施压。 或许她如今的亲人、朋友、心仪之人、手下臣属等人,也会因此变故而突兀的改了态度、换了面孔。 …… 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明曦不是只知乐观、努力的人。 她年岁渐长,已经明白自己努力有回报是因为父皇一直站在她这边,她知道世俗都在为她行便利是因为她的皇子身份。 她知世上不公,苍天不一定会有眼。 她知众生皆苦,当权不一定肯正道。 可是啊。 若仅仅只是因为知道困难就不去做的话,苍天就会一直无眼,当权者就会一直不正道。 一切照旧的话。 她的到来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来此人世走一遭。 若是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做不成,连性别都遮掩着不愿呈现在后世眼前。 这样留下的痕迹也未免有些太轻了些。 也对不起母后拼死留给她的珍贵生命。 掩藏终究只是一时。 风一吹,沙石就会易位。 一切掩埋在时间长河中的故事都会被翻出来重新‘咀嚼’、‘反刍’,功过是非也会被反推出来重新评判对错。 那个时候。 女娘会有话语权吗。 还是依旧只能够沉默着咽下愤慨,安静的看着郎君大肆议论、发表见解。 她真的能女扮男装一辈子吗。 她将来被记载在史册上的功绩到底是因为她英姿神武,还是因为她是符合大众观测意义上的郎君呢。 如果现在的她不去改变这偏爱男子的世道。 那么。 谁能肯定将来掌权的就一定是两者平等的国家,谁能记得她这么一个女扮男装的皇帝,谁又会更加关注她的功绩而非她的性别之争呢? 将来会比现在更好吗? 明曦没有答案。 她能确定的只有—— 如果她从现在就开始改变的话,不论怎样,现在的女娘一定会过的比从前更畅快。 有她一人。 未尝不会再有第二个她,乃至第三个、第四个……无数个。 在过往的岁月长河中。 她自认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她有一心为她好的父皇,有友爱的姐妹兄弟,有实打实的权利和地位,也有足够掀起波澜的名声和势力。 天底下的好事的确都让明曦占尽了。 所以。 她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她真的能仅仅只图自己方便自己痛快而忽视掉近在咫尺女娘们的困顿生活吗。 - “父皇。” 思考许久。 明曦终于抬起头,一双圆眼亮晶晶的,弯起来像船,像夜里乘兴而出,归来满载星辉落月的小船。 人们与之对视时。 都能够看清那把正熊熊燃烧、不见一丝颓态的理想之火。 明曦说:“我选二。” 景昭帝点头。 这真是毫不意外的选择啊。 在父皇鼓励的目光下,明曦抱紧怀中玉盒,一字一顿道: “我要做女娘,做公主,做父皇的女儿而非儿子,我要以女子之身做储君,我要看他们既服我的才干也服我的身份。” 她低头想看到的不是人们因为她的太子身份而匍匐在地,恭敬叩拜。 她低头想要看到的是—— 自己的裙摆,和颤抖着依然选择跪服的人们。 她要有穿罗裙穿长衫穿长裈的自由,她要有登高位和做羹汤的选择权,她要有……她要有! 不止她要有。 她们都要有! 不止她们要有。 最好的情况是,无论女男,大家都要有。 像她大哥,便是郎君也可以不喜高位爱做羹汤,像她大姐姐,便是女娘也可以走出后宅在前朝中走动。 若是情况不好。 那就各管各的,也不必费劲指望什么。 毕竟,人这一辈子能做到不愧于自己的群体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景昭帝挑了下眉:“曦儿,你可知道,你选的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虽然。 明曦选什么他都会支持。 但他有时仍然是搞不懂明曦的想法,他无法理解明曦对女娘群体的重视程度,他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的替她想,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尽可能地为明曦创造一个更方便她大展拳脚的环境。 这已经是他身为郎君所能做的全部了。 “若你按部就班的做太子、做皇帝,你要想做的那些也会实现的。”景昭帝说。 只要当上皇帝。 在不至于太昏聩的前提下,国策的变化也不过她一人说了算。 明曦想要改善女子的生活环境,走这条路最稳妥,也最易于实现,也是景昭帝会为她铺的非常完美的一条路。 方便快捷迅速。 换做是景昭帝来选,他没有任何不选这条路的理由。 但他偏偏又理解明曦的心意。 他知道。 他知道明曦为什么会选择第二条路,他知道明曦想要光明正大的坐上那个位置。 但作为父亲。 他知道那条路不好走,所以他还是会劝。 “我知道。” 明曦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无一丝迟疑之色。 “父皇,我知道从前没有女皇帝,没有旧例可循,所以你担心他们不肯认我。” 明曦说,“可更早的从前也没有皇帝一职啊。” 景昭帝一愣。 “诸侯割据四方,是秦皇合六国,此后才有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天下人才知高堂有陛下二字,京都才有皇室代代相传。” 明曦说:“秦皇也是人,秦皇做得这头一位皇帝,我虽不敢自拟于他,但做这头一位女皇帝,我并非全然没有把握。” “父皇。” “托您的福,我是离那儿最近的女娘。” “若是我也不敢、我也装聋作哑、我也什么都不顾只顾自己痛快。”明曦问:“那她们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下一个有着如您这般父皇的女娘又在何处呢?还能等到吗?到那时候,大宣还会是大宣吗?” “纵观历朝历代,又有谁家将这位置稳坐千年了呢?” “我生在大宣,长在大宣,顾不得后世前生,只愿顾此当下。” 明曦不是话多的人。 可一谈起女子,一谈起她的决心她的抱负,还有她为何愿意担其风险的缘由。 她的话就源源不绝了。 “父皇。” 明曦说:“我不愿叫她们等,哪怕担些风险也好。” 她一声比一声高。 一声比一声要更坚定。 “我要恢复女身。” “我要以最真实的姿态站上去。” “我不怕他们不服我,我只怕欺瞒世人一时,却瞒不住一世。” “我怕——” “我怕她们不敢信我,我怕他们只认得我。” 因为我是‘郎君’所以女娘不信。 因为我是‘郎君’所以郎君认我。 那我呢。 “我”。 我,明曦,到底算不算存在过呢。 是做虚假的皇太子。 还是做真实的皇太女。 - 明曦选择后者。 她宁可历经风雨,也绝不要认同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