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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第381章高论折服燕王

朱棣闻言,久久不语。 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但心思却不在酒上。 酒杯送到了嘴边,又突然放下。 “你说得不错。” “本王戍边六年,日日防大战、守重险,倒是真的忽略了,小小的蚁穴,能溃千里长堤。” 一旁的张玉顿时面露难色,一股子话憋在了嘴里说不出来了了。 他原本是准备替主出击,好好辩驳郭无忌呢。 结果朱棣却反而承认了错误。 因此他也只得默默收了怒火。 朱棣看向郭年,眼底的轻视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审视,是认可,还有一丝……惜才。 “继续说。” “依你之见,这北平防线,该如何改、如何补?” 郭年再度以指沾酒。 指尖在酒水绘就的防线上缓缓游走,将原本单调的线条,一点点补出层层章法。 “标下之策,不撤主力、不分重兵、不改殿下固本大局,只做三层增补,虚实相济、攻守兼备。” 开篇第一句,便认同了朱棣的底线——绝不冒险动摇北平正面防御的根本! 朱棣眼神微凝,身子微微前倾,静待下文。 “第一层,设游哨联防,补隘口之空。” 郭年指尖点过密云、遵化、平谷几处边角隘口。 “这些山隘小道,险峻狭窄,容不下千军万马。” “北元主力绝不会从此处强攻,唯独适合数十、数百骑的游骑穿行。” “殿下无需抽调燕山卫主力驻守,只需从各卫所抽调老卒、轻骑,编组二十队、每队五十人,轮番巡哨。” “不筑大营、不囤重兵,只做昼夜轮巡、烟火传警。” “敌少则就地拦截驱逐,敌多则即刻举烽传信,坚城主力伺机而动。既不会分薄殿下决战兵力,又能堵死游骑偷袭的缝隙。” 陈亨眉头微动,下意识开口追问:“轮巡耗兵,如今军户疲弱,长久如何维系?” 郭年转头颔首作答,条理清晰:“不求久战,只求预警。轻骑巡哨无需重甲、无需屯驻,日行百里便归营轮换,劳逸均分,不增士卒重负。且只拣边地熟路老卒,熟悉地形、通晓敌情,远胜新兵驻守。” 陈亨语塞,缓缓点头,再无反驳之意。 郭年目光落回北平主城与外围要塞,继续说道: “第二层,改‘死守坚城’为‘弹性布防’,解被动之困。” “殿下主力固守大城要塞的方略不变,这是北疆定海神针,但可改死板死守为主守待变、机动驰援。” “平日里主力休整练兵、固守重镇,一旦各处隘口烽烟四起,不待敌军深入劫掠,便遣精锐轻骑出城奔袭,精准驰援受扰之地。” “敌游骑无辎重、无后援,只求速掠速退,最怕我主力贴身追击。” “如此一来,我有大城可守、有奇兵可逐,北元游骑进无可掠、退有追兵,久而久之,自然不敢轻易犯边。” 朱棣开口便精准点出关键隐患:“若是敌军佯攻边角,诱我主力分兵,再集结主力突袭重镇,郭年,你又该如何应对?” 这一问极为犀利。 恰恰戳穿所有轻防战术的致命漏洞。 可见朱棣虽然才戍边六年,但眼光极其老道,绝非易被说服的浅薄主将。 但郭年早有预判,从容应答:“殿下虑得极是。故此我才说,主力不轻动,动则必稳。凡是边角烽警,只遣轻骑驰援,燕山卫重甲主力、守城精锐,半步不离大城要塞。” “轻骑驰援可退游骑、保边民,即便遭遇敌军佯攻陷阱,损耗亦是极小;而我核心重镇始终兵力充盈,不惧敌军主力突袭。” “虚实相济,便是无解之局。” 朱棣沉默了下来。 指尖轻点桌面似乎在权衡轻重,实则心中已然认可这套逻辑—— 无破绽、不冒险、不废旧功。 “第三层,固根本、抚军户,解长久消耗之弊。”郭年语气郑重几分。 “还有?” 这下,朱棣的惊讶难以掩饰了。 他发誓。 与郭年讨论这个问题,绝对是即兴起之。 但郭年似乎早早就胸有成竹,准备好了这样一份长篇大论。 若是说郭年此前毫无准备,他半个字都不信! 哪有人的思维有这般敏锐? 不但说得有理有据,而且步步为营,层层递进。 郭年的脑子就算转得再快,也不可能在这短短数十息内,就总结出了这么些论言。 这些东西放在他们军营中,恐怕得十几个将军讨论上一天一夜。 就这,也不一定有郭年说得有条理呢! 郭年并不知晓朱棣心中所想。 依然自说自述着: “今日边防之弊,一半在战法,一半在人心。” “军户逃亡、士卒怨怼,根源在于年年戍边、日日防备,却只守不功、只苦无赏,还要承受游骑袭扰、家宅不安。” “殿下可立新规:凡巡哨退敌、保境安民者,不论军功大小、职位高低,一律登记在册,每季论功行赏;凡边地村落遭扰,即刻派兵护耕、助其修缮,安抚民心。” “战法防外患,仁政固内基!” “外可阻鞑子游击消耗,内可止军户边民溃散。” “微臣相信,不出一年,北疆人心稳、边防密,既有殿下重兵镇国的底气,又有细防堵漏的周全。” 一番话说完,满场寂静。 桌上浅浅的酒水防线图,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然成了一套完整、稳妥、攻守两全的崭新边防格局。 这套方案最难得之处,在于无颠覆、无激进、无漏洞! 它没有推翻朱棣数年苦心布局的重兵守土之策,保全了燕王所有的战略根基,却又补齐了他视野的盲区,将一套“只能防大战”的稳妥战法,升级成了“大小皆防、远近皆稳”的长久国策。 赢,赢在分寸、赢在格局、赢在长远,绝非碾压式的逞凶斗智。 更非强行“嬴叫”半个时辰。 Winwinwin的叫,跟被日出了蝉鸣似的。 朱棣久久凝视桌面,眼底的锐利化作深沉的思量。 他再度抬眼看向郭年时,目光里再无半分上位者的审视,只剩实打实的器重与认可。 甚至,还有一丝相见恨晚的兴奋! 不过,呵呵—— 你小子还是露馅了吧。 如果你真是禁军郭无忌,怎么会自称为微臣? 微臣,那是臣子的自称! 诶?等等,自己刚刚是不是也直呼郭年其名了? 朱棣突然愣了一下。 有些忘记自己有没有直呼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