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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派约会指南

第48章

沈从谦失笑, 这倒是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问题。毕竟当初他向宿泱发起邀请的时候,她才?八岁,那?个时候说出的话更多是一种鼓励, 给?她一个希望罢了。至于更多的,沈从谦没想过。 “没事, 要是我们两个真有苗头的话, 我会给?你换导师的。”沈从谦想了下说。 宿泱手肘撑着桌子,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辞职呢。” “不会。”沈从谦笑笑,“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程。我想你也是。” “你说的不错, 要是有一天你妨碍到我的路了,我肯定也会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和你分开。”宿泱直截了当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知道沈从谦不会在意这些,或者说这本?就是他所期望的。他从来都不需要一个一举一动都随他心意的附庸,他看中的伴侣是能?自?由?翱翔的鹰。 一个成熟的人都应该明白前程与爱情孰重孰轻。只有像沈冠南那?样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残酷, 直面人生的压力的人,才?能?毫无心里负担地说出只要有爱情什?么都接受。 沈从谦摇了摇头, 却不是否定她的话, 他说:“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但?愿吧。” 宿泱并不一味地乐观, 她的心态并不积极。对于谁也说不清楚的以后,她从来都没有抱有太多的希望, 走好当下的每一步路才?是重中之?重。 这一生里, 她大多消极沉默。 沈从谦靠过来, 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没有说话, 没有许下空洞的承诺。他愿意用一生来向宿泱证明。 两人用餐后,沈从谦送宿泱会学校。两人都不急不忙,并肩走在校内的小径上。 望着两旁枝繁叶茂的梧桐,沈从谦说:“我读大学的时候,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人并肩走上这条路。” 这条小路被称为情人路,路的尽头是一片情人林。因?为来此消遣漫步的小情侣太多了,故而得名。 “你真没有谈过啊?”尽管沈从谦已经反复强调过许多次了,但?以他的家世容貌来看,怎么都不像是真的没谈过的样子。 “真的没有。”沈从谦一脸认真地说,“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恋爱,一心都扑在学术上,闲下来的时间也都在到处跑。后来进了沈氏之?后整天都在忙工作,更没有时间精力谈了。” 宿泱勾了勾他的掌心,眨了眨眼有些俏皮地说:“难道你现在就有时间精力了?” 沈从谦笑笑:“要是恋爱对象是你,我多挤挤还是能?空出和你约会的时间。” 宿泱突然?说:“停一下。” “怎么了?” 宿泱拉着沈从谦走到一个角落,她双手盖住沈从谦的眼睛:“你闭一下眼。” 沈从谦听话地闭上了眼,下一刻一抹湿润突然?擦过他的下巴骤然?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的手一下收紧将宿泱握得更紧了,但?还是听话没有睁开眼。 “好啦。”宿泱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走,“给?你的奖励。” 胃口已经被养大的沈从谦有些不满意,他拉住宿泱不让她走。手指在她的手臂上轻描淡写地摩擦,勾起嘴角说:“才?这一点吗?” “宿泱,这点好处还打发不了我。” 他一把?将宿泱拉进自?己的怀里。 “那?你想……”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从上往下逐渐下移,最后停在了离她唇边还有些许距离的位置。 他低声问:“要不要我亲?” “我说不要你就不亲吗?”宿泱往上仰头,径直亲上去,一挨上又快速分开。 沈从谦笑了:“你不同意我也亲。” “我要对你行使男朋友的合理权力。” 从前对于肌肤之?亲总是嗤之?以鼻的沈从谦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沉溺在男女之?爱上,有些东西尚未沾染时总是不屑一顾,一旦品尝到个中妙处后,就再?也无法逃脱了。 他的心已被宿泱牢牢抓住,这一生都将生活在牢笼中,而他甘之?如?饴。 一个吻将两人连接起来,在唇齿相依中,他们对彼此的爱流过两颗完全不同的心脏。同一时间,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爱是如?此的浓烈。 天地之?大,此时此刻,也不会再?有第二对这样的爱侣了。 一吻毕后,两人的呼吸都有点乱了,耳朵也发红。但?在夜色的遮掩下,谁也看不分明。他们又牵手一起走在小路上,往宿舍楼底下走去。 分离的时候,沈从谦从西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香包递给?宿泱。 “前些日子让方丈给?你配的香包,你拿着挂在床头上吧。这样就能?睡得稍微好点了。” 国庆假期的第二天,沈从谦就带着宿泱去了法云寺。 沈从谦常来礼佛,无意之中也应了当年那位大师的箴言,他当真与佛有缘。 站在法云寺门前,竹叶簌簌作响,宿泱想起来京市时,第一次见沈从谦的模样。 那?时寺前停着一排豪车,想来也全是他一人的。如今门前依旧在,而她却从当年?一个乞讨斋饭的末路人坐上了不敢奢望的千万豪车。 她的指尖轻颤,想了想还是说:“我来京市的第一天在这里见过你一面。” “嗯?”沈从谦停好车,有些疑惑地问,“当时怎么不来找我?” 宿泱自?嘲地笑了起来:“万一你忘了我呢?” 她不敢赌,也不想赌。只有她不去问沈从谦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其实自?己念了十几年?的人还是记得自?己的。 宿泱此生难得逃避了一次现实。 “没忘你。”他牵起宿泱的手往寺里走去,“从绥县回来后,我再?也没有出去支教了。你是我最后一个学生,印象深刻不敢忘记。” 对于法云寺的建筑,沈从谦轻车熟路。路过大殿时,他侧目问宿泱:“要不要上一炷香?” “不上了。” “求神拜佛,不如?求己。” 沈从谦揉了揉她的头,俯身抱了抱她:“怎么才?十八岁就这么老成了?” 宿泱将他推开,没好气地说:“要是不老成也看不上你。” 沈从谦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微不可见的笑。宿泱耳朵好,听见了回头看他一眼。 “好啦,我带你去找住持。” 法云寺的方丈轻易不见人,但?沈从谦是谁啊,这可是给?寺里捐赠了上亿的大善人。 一听闻是沈从谦亲自?登门拜访,住持连忙出来迎接。 “阿弥陀佛。”住持双手合十对着沈从谦和宿泱行了一个佛家的礼,“不知沈施主突然?登门拜访是为何事呢?” 沈从谦将宿泱往前推了推,然?后同样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回住持:“想给?爱人求一点主持配制的安神香包。” 宿泱学着沈从谦的样子有模有样地也行了个礼:“主持好。” 主持的视线将宿泱从上到下扫过,然?后往旁边让了让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两位这边请吧。” 宿泱跟着住持走进一间禅房,跪坐在蒲团上。整间屋子里都燃着香,属于寺院的香火味扑鼻而来。 住持把?了把?她的脉,沉思了一会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心结郁郁,等解开就好。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我会为施主配制安神香,三?天之?后,你来取吧。” “多谢住持。” “举手之?劳罢了。”住持双手合十低头说道,“两位若是无事,可以先行离开了。” 从住持的禅房出来后,沈从谦带着宿泱在寺里又转了转。转着转着两人就到了,当初宿泱 挂许愿牌的地方。 她在树下转了转,有些好奇地问沈从谦:“我记得我抛上树了,你怎么会看见我的许愿牌呢?” “如?果我说是缘分,你信吗?” 宿泱摇头:“不信。” 沈从谦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着说:“但?真的就这么巧,我走到树下时,你的许愿牌自?己掉到了我的怀里。” “你说是不是很灵?” “那?你给?我挂回去了吗?”宿泱只关心这一点。 “你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许愿牌也没什?么用了。所以牌子是在树上还是在我这里都已经没有区别了。” 宿泱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有挂回去,他把?她的许愿牌给?抢了。 “你还给?我。”她摊开手向沈从谦讨要。 沈从谦将自?己的脸颊往她的手心上一放就开始耍赖:“要牌没有,要人倒是有一个,你要不要?” “要啊。”宿泱毫不犹豫地说,“我不仅要你的人,还有你的钱,你的房你的全部我都要。” “行啊,想要你就自?己来取。”沈从谦大张着双手,做出一副邀请的姿态等着宿泱上钩。 宿泱扑进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说:“我捉住你了。” “嗯。”沈从谦很配合地回答,“现在我是你的了。” 两人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只是一个拥抱就让人心跳加速,情难自?已。 香包做好后,宿泱没有时间去取。沈从谦干脆就让助理去取了回来,然?后他借着见面的机会又给?宿泱。 宿泱接过闻了闻,和沈从谦的香味道差不多。 “香方只有些许微调,根据你的身体情况又加了一些药材。”沈从谦解释道,过了一会他又补充,“香包也只能?是饮鸩止渴,长期使用对身体并不好。” 他叹了一口气:“宿泱,不管怎样,还是要你自?己看开才?行。需要我帮你约一下心理咨询师吗?” 宿泱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是还不熟悉京市,过段时间就好了。” 宿泱握着香包转身就要离开,但?是她还是没忍住回过头问了一句:“那?你呢?沈从谦你又为什?么要日日夜夜都燃香才?能?睡着呢?” 他愣在原地没有动作,直到宿泱走进楼里他才?反应过来。 这话从来没有人问过他。 自?从哥哥去世,他一个一窍不通的人临时接管沈氏开始,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整日里,关于家族兴亡的担子压在他的身上,还有哥哥离世的悲哀,种种情绪之?下,他再?也无法安睡。 偶然?听人谈起法云寺方丈的安神香有用后,他就去寺里求香。从那?以后,终于在香烟里睡了好觉。 只是从没有人问起过。 所有人都将他称为商业奇才?,仿佛他是天生就有敏锐的商业嗅觉从不失手,就连父母也都这样认为。 可是在他接手沈氏之?前为了避嫌其实从来没有碰过家族的产业,他是赶鸭子上架,什?么都现学的。 他想起了签下第一个大单时,他也犹豫沉默了很久,也会担心如?果失败了该怎么挽救。 他太云淡风轻了,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切是理所应当。 回到宿舍后,宿泱趴在阳台上,看着楼底下沈从谦的身影逐渐走远。 其实昏暗的灯光下,根本?就无法看清楚人,她也不太能?认清究竟哪一个才?是沈从谦。但?是她还是守在了阳台上,微凉的夜风吹散她头脑的发昏。 她捏着香包,回到床上,小心地将它系在床头。然?后拍下一张照片,发给?沈从谦。 宿泱:【图片.jpg】 宿泱:【我挂好香包了,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十分钟后,沈从谦才?回复。 沈从谦:【抱歉,刚刚在开车,没看手机。】 沈从谦:【好,今晚一定有个好梦。】 沈从谦:【明明才?分开十几分钟,但?还是好想你。】 宿泱看到消息的时候,一下就脸红了。她含着一口泡沫,没注意吞了一口,又赶紧灌水往外吐。 时若有些好奇地靠过来问:“宿泱,你跟沈学长分手了吗?” 宿泱囫囵将泡沫吐了出来:“你说沈冠南吗?” “嗯嗯!”时若双眼放光地说,“这两天我了解了一下,沈学长也太厉害了。但?是好久没有看到你们两个了,而且听说学长最近失恋了心情都不太好。” “军训的时候就分了。”宿泱很平静地说,“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了。”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时若不禁感慨。她连班上的男生都还没认完,宿泱就已经谈上第二个了。 但?时若还是好奇问:“你为什?么跟学长分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