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派约会指南
第49章
宿泱拿着牙刷的手停顿了片刻, 含进一口水在嘴里漱了漱又吐出来。完成这一套操作?之后,她才起?身说:“我跟他不合适。”
“我听?人说现在学长可是非常伤心啊,整日里都在买醉。”时若碰了碰宿泱的肩, “你就没有一点点心软吗?”
宿泱望着被?霓虹灯染红的天际摇了摇头,她清醒地说:“我要是心软才是害他。”
既然决定不再回头, 那就不要犹犹豫豫, 这样对两人都不好。一段感情只有彻彻底底地杜绝所?有的可能才能真正走到尽头,藕断丝连只会让人继续牵肠挂肚。
但?在躺回床上?后,宿泱想起?时若的话久久没有入睡。她想了想, 打开了和黄书意的聊天框。
手指在输入框里反反复复打下字又删掉,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发出去。按熄手机,闻着香包的气味安然入睡了。
第二日一早,她又投入繁忙的学业中。大一的课不算很多, 但?宿泱要的不是将将及格,她要在遍地是天才是金子的地方, 闯出一条自己?的路出来。
每一步脚下都踏着无数的玻璃渣, 但?是她不惧怕, 她一往无前。
又这样过?了几日后,沈从谦在一个晚上?找上?了她。
那一天晴空万里的京市突然乌云密布, 无边细雨蒙蒙而?来, 她站在图书馆的门口背着书包等着雨停。
人群里看?不清人, 只能看?见无数把颜色各异的伞在雨里接触碰撞又分离。
经常坐在宿泱对面的一个男生拿着伞从图书馆里冲出来, 见到宿泱他停下脚步, 有些小心地靠过?去。
“同学,你没带伞吗?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走吧。”
宿泱对他毫无印象,但?是现成的工具不用白不要, 点了点头,主动?走进他的伞下。
刚迈出第一步,她的手腕就被?人抓住。
回头,是撑着一把黑伞的沈从谦。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地抓住伞柄,抬眼扫了一眼那位男同学,冷声说:“她有伞。”
“过?来。”
宿泱对着男生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来接我了,耽误你时间了。”
沈从谦举起?伞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气息中。然后对着那位男生点了点头,当着他的面揽着宿泱的肩膀往前走去。
走远了后,宿泱戳了戳沈从谦撑着伞的指尖问?:“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呢?”
“没有啊。”沈从谦冷着嗓音说。
宿泱笑起?来:“你在吃醋?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你也在意吗?”
沈从谦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很受欢迎,而?且他们喜欢上?你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一点也不吃醋,只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好啦。”宿泱垫脚轻轻吻在他的侧脸上?,“我又不是见异思迁的人,说了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拜托,你可是鼎鼎大名的沈从谦耶,能不能自信一点?”
她的温度仿佛还留在自己?脸上?,沈从谦有些沉默。他不是不知道宿泱的感情是真的,只是本来就是自己?插足了宿泱和沈冠南的感情。而?且她如今青春正好,自己?终究大她太?多,两个人年龄的鸿沟女娲也难补齐。
“我知道。”沈从谦闷闷地说,“但?还是生气。”
“行吧,那你生气我就哄你。”宿泱踢着雨滴无所?谓地说。
沈从谦牵着她的手含笑问?:“那你要怎么哄我?”
宿泱脸色微红扑进他的怀里说:“刚刚不是哄过?了吗?”
“还不够。”沈从谦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说,“我是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俗人。”
宿泱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埋头径直往前走:“那也没有。”
沈从谦打着伞追上?她:“好了,身体最重要。”
两人慢慢往食堂走,一路上?听?着雨声讲讲最近发生的趣事。沈从谦的工作?虽然无聊,但?是却也听?了一兜八卦。
聊着聊着就提到了黄书意,她现
在基本上?已经在黄氏站稳了脚跟。据说她爸去董事会聊过?想给儿子也争一争,但?最后都不欢而?散。
对于这个发展宿泱毫不意外,她有些欣慰地说:“这下她就不用联姻牺牲自己?了。”
从图书馆走几分钟,就到了京大的食堂。沈从谦从前读书时也常在食堂吃,只是后来毕业后就再也没时间了。如今也是陪着宿泱又再追忆一次青春。
但?是十多年过?去,食堂早就天翻地覆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这些天宿泱已经把食堂摸了个清楚,哪家?好吃哪家?难吃心里都门清。轻车熟路就带着沈从谦走到一个窗口上打好了菜。
沈从谦拿出手机正要付款,却被?宿泱抢先刷了学生卡。
她笑着说:“这顿我请了。”
每次和沈从谦一起出去吃饭时,菜单上?基本都没有价格,但?是她也知道绝对价值不菲。
而?食堂的饭菜便宜又大份,她还是能请得起?的。
“那就谢谢宝宝了。”沈从谦也不扭捏,端起?两份饭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宿泱吃着吃着突然感慨:“我还以为你不会吃这些呢?”
“能吃就行。”沈从谦说,“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朋友约我去登山,我们两个经验不足补给没带够,一块压缩饼干就要对付一天。”
“现在有饭有菜已经很不错了。”
沈从谦身上?没有太?多有钱人的毛病,或许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天南地北地体会个各种各样的生活。
用完饭后,沈从谦送宿泱回宿舍楼。
他突然问?宿泱:“想不想去拍卖会玩玩?”
“拍卖会?”
这是一个宿泱只在电视剧里听?过?的词汇,从未真正见过?究竟是什么样的。
“可以”
“下周周六,你有时间吗?”沈从谦勾着宿泱的指尖说。
周六没课,宿泱能空出一天来,她点了点头。
沈从谦又笑着将她拉进怀里,感受着她的气息和体温,心满意足地说:“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宿泱想了想问?:“我要不要装扮一下?”
“不用。”沈从谦摇了摇头,“你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在我身边,没人敢置喙。”
“而?且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永远都不是靠名牌与华服提现的,靠的是从容不迫的气质以及大开大合的魄力。”
他又想起?宿泱正是二十多岁爱美的年纪,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轻啄一下她的唇说:“不过?周六上?午我正好有空,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好不好?”
宿泱对于衣物真的十分不讲究,作?为极致的实用主义者,只要还能穿她就穿。一件二三十块钱的衣服被?她反反复复穿上?几个月洗到发白了还在穿。
沈从谦有些心疼。
“好。”宿泱能够感觉到沈从谦说这话时心里的想法。她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心渐渐趋于平静。
安宁与美好从她的心里往外蔓延,她已经染上?了一个名为沈从谦的瘾。
为了防沉迷,宿泱当断立断地抽身离开。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她挥了挥手,“下周见。”
沈从谦好笑地看?着她逃荒似的背影,一言不发。回到公寓后,他点开特助发来的消息,上?面赫然就是图书馆门口向宿泱搭话的男生的全部资料。
他的视线重点在照片以及家?庭背景发展前景方面扫了又扫,最后放下心来。
这个人完全没有和他竞争的能力。他全方位败下阵来,宿泱不会看?上?他的。
时间总是匆匆而?过?,在忙碌的人眼里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等缓过?神时,周六已经如期而?至。
难得放纵一天,宿泱放任自己?睡到了早上?十点。她掀开床帘下床时,室友都震惊地看?着她,要知道她可是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的人。
“你居然还在寝室里?”
“嗯。”宿泱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撑了过?懒腰说,“下午有事要出去,摆烂一天。”
“好好好,就是要这样才对嘛!”陈印乐过?来给宿泱捏了捏肩膀说,“你就是把自己?逼太?紧了。”
宿泱摇了摇头:“我以前高中的时候凌晨一点睡,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现在已经堕落懒惰了!”
陈印乐有些惊讶地说:“你是拿命在拼啊!”
想要的东西高悬于天,她不拼命怎么可能碰得上?。她只是一颗随风飘扬的野草,过?去的痛苦与经历都已化成了草根上?的肥料。但?谁也不会知道,一株微不足道的小草也做着一个长成参天大树的梦想。
为了前程,为了以后,她拼尽所?有,就算啖肉咽血也在所?不惜。
洗漱完后,沈从谦的电话就来了。他的嗓音隔着网线有些模糊,但?宿泱站在阳台往下一望,他正仰头挥着手。
她急冲冲换好衣服往下跑着,只给室友留下一句:“我先走了。”
楼下沈从谦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同色的西裤垂顺到脚腕。他身姿端正,眸色浅浅,在阳光下泛起?琥珀的光晕。
“怎么来的这么早?”宿泱扑进他的怀里问?。
沈从谦顺势接住她,手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笑着说:“我想你了,一分一秒也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