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修仙,手握真善美系统成魔帝
第259章吾好狂化中杀人
“哦,她怎么说?”
韩计一顿。
韩嫣怎么说?
——韩嫣不会对他说。
三十年前,在凡界的韩嫣瞒着他杀断生的大计;三十年后,在道一上宗内门的韩嫣对他报喜不报忧。他们被同一身骨血锁紧,分明是世上最亲近的二人,却在不知何时被一道无形的门隔开。
阿姐在门里,甚至离离也在门里——只有他被挡在了门外。
身为真君首徒,阿姐的消息不晓得比他灵通几百倍。她听说过离离的名号吗?应该有吧,却不知为何没主动联系离离,更不曾告诉他,无非是觉得告诉他也没用。
韩计一时觉得自己可悲透了。
他低下头看地上的腐败的、不成形状的、粘连成一团的落叶,每一片都像他的人生。
如果阿姐能踩在他身上往前走,当片破叶子也没什么,对吧。
他对离离打手势:我是为了她好。
离离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
三十多年过去,大家各活各的。杀断生后,她已不欠韩嫣什么了,相认与否并不重要。若对方不愿意,她自然不会巴巴贴上去叙旧情。
但愿不愿意,是韩嫣说的算,不是他韩计。
不过他敢为此来,也算韩嫣这些年没白护着他。
女声从前方飘入哑巴的耳朵:“你姐的师尊——云谙真君——如何?”
*
日向西斜,灯燃起一片光,摇摇晃晃在墙面拓出人影。
“旧怨固然重要,但少主勿要忘了,此行当以大比为重,旁的都是次要的。冰魔城的寒凛、剑魔山的张天宇,还有中洲的李见微、韩嫣,皆不好对付……”
紫衣女修听着身后老叟絮絮叨叨的嘱咐,学着当年师姐的模样挽袖抬手,饮尽杯中茶。
“叔公所言,雁南自然省得。”她缓缓说,“但那贱人当年杀我师姐,不论于阴阳殿还是于哀氏,我都……”
老叟不得不打断她:“大敌在前,更要冷静。那妖女当年便能闹出那般动静,十数年过去,只会更难对付。”
哀雁南垂眸,望向捏在指尖的玉色小杯。
她不是蠢物,自然听得出二叔公是暗指她不配做离离的对手,告诫她莫要在这节骨眼上给哀氏惹祸。
须知当年在千变真君墓穴时,离离比她还低了两个小境界。可如今……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绝不能任由她成长下去。与其听这些老东西的劝告畏首畏尾,倒不如抓住机会尽早除掉她,哪怕花大代价也值得。
离离是参战选手,又得了化神真尊青眼。大比期间,万罚殿和哀氏不好动作,她又实力不够……
可,谁说她没帮手呢?
“叔公说得有理,雁南不会擅自行动。”她笑道,“只是好巧,众力盟中,也有人想她去死。”
“少主……”
哀雁南终于皱眉了。
她轻声道:“二叔公,当年师姐做哀氏少主时,你也这般多话吗?”
那老叟终于闭嘴了。
女修掏出一根闪烁的通讯玉简,在灯火下端详片刻,回复:
【成交。】
季孙之忧,在萧墙之内。从暗处捅出的刀子永远是最痛的,更不提还是出自自家队友。
那人既敢冒险搭上她,即使想反悔,也不会再有机会了。届时即使没弄死离离,能咬下她一块肉削弱她的实力,也是好的。
不是吗?
*
通讯玉简亮起的一刹,一双眼被灯火点亮。
“万罚殿的人同意了?”对面的女修忐忑开口。
眼睛的主人笑起来,将玉简随手抛过去:“我说了,看不惯她的人多的是。”
曲晓声抿唇,没说话,仔细查看玉简。
一行一行讯息掠下来,她瞪大眼,猛地抬头:“你要杀她?!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贺焱之前是怎么说的?他说离离一个来历不明、半路出身的二世祖,抢占普通散修的资源,眼高于顶又任人唯亲;他说离离那般霸道护短的人,一准儿想提拔她的狗腿子丹芙,届时毫无背景的自己便是最好的牺牲对象;他说容幽真君只重成绩,偏袒离离,定会同意的,除非离离先出了岔子,失了威望。
曲晓声出身低、年纪大,实力和那几个替补相仿佛,拼了满身底牌才赢得参赛名额。起初她见离离强势,主动讨好她,却被丹芙抢了先,尴尬之余难免担心自己被替代。后来被贺焱一通威逼利诱,这才大着胆子加入了此计划。
可、可她同意的是给离离使绊子来拉低她个人赛的名次——不是杀死她!
贺焱这疯子,居然在玉简中和哀氏的筑基期少主制定了那般阴损的计划,分明是没打算留手!
他和离离哪来那么大的仇,非要把人置于死地才罢休?!若离离死了,容幽长老、云和长老乃至离离背后的势力的怒火谁来承受,他倒是有贺氏作倚仗,自己有个什么?!
曲晓声语无伦次地反对,贺焱却渐渐放松下来,噙着笑观赏她的丑态。
“曲道友,贺家的船,上了便不好下。”他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阴冷,“你从答应我起,便得罪了离离了。现在,是准备再得罪我吗?”
“我没答应!”
“那你尽可以去找长老检举我。”
曲晓声像被掐紧了脖颈,颓然失声。
检举一个实力上佳的修二代?能从小散修混到今日,她怎么可能天真至此!
她握着那根轻飘飘的玉简,虎口攥得发白。
“我只是个小角色,你别逼我。”她像求饶,又像在自我催眠,“我不过是个小角色,帮不上什么大忙。”
“不需要你帮大忙。”男修上身后仰,松松倚在椅背上,“曲道友如从前般,行些举手之劳就够了……”
*
历届三洲大比个人战,因前半个月要决出前二百名而最是紧张忙碌,可谁都知道,最吸引人眼球的战斗只在后半个月。
前二百,庸才与天骄的分界线。进入此阶段,赛程变慢,不仅赛制会改一对一淘汰制为自由挑战制,大比承办势力更会通过全方位的评估来拟定初排名,正是各地才俊崭露头角之机。
大比第十五日晚,戌时方过,黑天盛着零碎的星子,屋外只有廊灯投下的一点昏黄。
院子正厅内,众力盟的金丹队已聚在了一处——正是前二百排名已出。
此届凭空蹿出来了个离离,众力盟进入前二百的人数意料之中地多了一人。出五进三,成绩倒比上届好些。
容幽真君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一遍,不再卖关子:“贺焱,第一百八十一;公孙瑜,第五十三;离离——
“第三十二。”
话音落地,众人神态各异。
面色如常的离离且不论,一旁公孙瑜“啧”了声,似有不服;贺焱眸光一闪,居然难得地没挂脸,反而客气了一句“恭喜队长”。
容幽真君懒得理这些小辈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向三人各自叮嘱了一遍明日挑战赛的注意事项:排名最低的贺焱切莫急功近利,应循序渐进往上挑战;公孙瑜则勿要冲动,第一天先勿往上打,守住名次为上;离离……他也摸不清这小兔崽子的底,先作样子客气了几句,让她戒骄戒躁。
气氛到这儿了,容幽真君一走。其他队友便也凑上前,又是道贺又是吹捧,好话不要灵石地往外蹦。
曲晓声不敢再拖,硬着头皮挤去离离身前,一阵嘘寒问暖,顺势轻轻拍了下对方后背。
“队长,好好休息。”她忍不住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明日比赛,队长实力出众,自然不惧其他选手。只是战场之上,还是、小心为上……”
青年感受到背后的动静,扭头回她:“多谢。”
曲晓声强装自然,笑了一下,收回放在对方后背的手。
没事的,不过是个咒文引子。
现在容幽长老走了,大家都只是金丹期,就像贺焱说的,那引子触身即化,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离离根本没发现,不是吗?她按捺着心虚与不安,不着痕迹地将手心的东西藏入袖中。
“说来……”
曲晓声还没松下去的气陡然又提了起来。余光中,贺焱也瞧了过来。
“说来,前二百和之前确实是不一样的,我颇为期待呢。”那双长眼笑眯眯望着她,“真希望今夜快些过去,马上就上场比试一番。”
“是吗,哈哈……”
*
此夜格外寂静,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不得了的大动作。
曲晓声回到房间,向贺焱发去了“事成”二字讯息后,心乱如麻。
是贺焱做的,不是我。她在心中一遍遍重复。
是贺氏要针对离离,是贺焱找上哀氏,是哀氏提供的那什么古怪的巫咒法器——不是她!她不过是个小角色,被威胁着干一点小事,不会影响大局。
说起那巫咒……也是离离得罪人家万罚殿,不然怎么会被人用那般偏门的一次性法器暗害——那可是足以控制元婴的灵器级法器!
哀氏少主在玉简中说那那玩意儿似符似阵,只要引子上了人身,便能远程以巫笛施咒,令人理智减退、灵力膨胀,达到类似狂化的效果,最终丹田经脉爆裂而亡!
巫笛何时催动,哀氏少主没在玉简中提,贺焱也从未说明。但她不是傻子——有什么时候比战斗中更合适呢?
离离本就实力惊人,若在战斗中狂化,战力暴涨又失去理智之下,多半会杀死对手后才爆体而亡。
而“狂化”,本就是一种极敏感的手段,一个说不好便会牵扯到作弊。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众力盟打过假赛,早有前科,名声烂过一回,便更易烂第二回。就看哀氏怎么运作了……
曲晓声听见自己的心“砰砰”响,下一瞬便能从嗓子眼中跳出体外。她乱乱地想容幽真君的反应,又想会不会查到自己。
不行,贺焱那疯子嘴上说得欢,心却黑透了。他与哀氏的计划没避着她这个外人,说明事成后多半要灭她的口!怎么办!
她不能回云浮岛!
他爷爷的!该死!她崩溃地想,自己分明是来参加大比的,这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抢到的鱼跃龙门的机会——如今却被这些破事毁了!
头痛欲裂之际,储物戒中忽有玉简亮起。曲晓声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先拿出来看了再说罢……
却是——丹芙?
她慌忙探入神识瞟了一眼,一头雾水,门外却爆发了好大的一声响动!
暴动的灵力余波隔着数十丈打在身上,曲晓声一时不察,被震得一个后仰跌在床上。
发生了什……
“离离!你敢!!!”
曲晓声瞪大眼,赶忙下床跑出房门,朝动静的方向探出神识!
其实不需要探出神识,她的眼睛已经看见了——
正厅向右数的第四个厢房,该有的门窗的位置只剩了空旷与狼藉。土石飞扬间,容幽真君祭出大刀擒拿那周身灵力暴动、模样狰狞的持棍之人。
而门前那滩不成形状的红黄烂肉……
散发着,贺焱的气息。
刹那间,曲晓声的脑中炸开一声嗡鸣。
她想起几息之前丹芙发来的那条莫名其妙的讯息:
【计划提前了,曲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