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资
第153章就歇一会
它在冒烟。
一缕一缕的黑烟,从它身上各处升起来,飘向天空。
莱恩盯着它看了很久。
它没有动。
不会动了。
莱恩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松开抱着树干的手,往后一仰,靠在树杈上。
腿还在抖。手也还在抖。全身的肌肉都像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条都在疼。但他不想动。就这么躺着,感觉自己的心跳从一百八慢慢降下来,感觉肺里的火辣一点点消退。
他就那么躺着,望着头顶的天空。那层层叠叠的树冠还在,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脸上,一晃一晃的。
“做的不错。”
西尔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莱恩咧了咧嘴。那个动作扯动了脸上被爪风划开的口子,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还行。”他在心里说,“没死。”
西尔没再说话。
那股一直往他身体里灌的魔力已经停了,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变得很微弱,像一盏烧了太久的油灯,只剩最后一点火苗在晃。
莱恩没再打扰它。他就那么躺着,望着头顶的天空。
那些树冠还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
那些光斑落在脸上,一晃一晃的,有时候晃进眼睛里,刺得他眯起眼。
耳边是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很轻,像有人在远处低语。还有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从拉风箱变成正常的喘息。
歇一会儿。
就歇一会儿。
他侧过身,把背包扯到身前,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水囊和一块干粮。
水囊里的水已经不多了,摇一摇,只有小半袋。他拧开塞子,抿了一小口。水是温的,在舌尖滚了一圈,慢慢咽下去。喉咙动了动,那股干渴稍微缓解了一点。
干粮硬得像石头。他咬下一块,在嘴里含了一会儿,等它被唾液泡软了才嚼。嚼得很慢,每一口都数着,咽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食物顺着食道往下滑,热热的。
一点一点,慢慢补充。
体力在恢复。虽然慢,但确实在恢复。
吃完东西,他把手伸进衣服夹层。那里缝了几个暗袋,塞着几瓶最重要的药剂——疗伤的,解毒的,还有刚才用掉的那种爆破药剂。
这东西不能放在空间魔导器里,真到用的时候,来不及掏。
他摸了摸那几个暗袋。疗伤的两瓶还在,玻璃瓶隔着布料硌着手心。解毒的三瓶还在,圆滚滚的,一摸就知道。爆破的空了。那个暗袋瘪瘪的,什么都没有。
三瓶全用掉了,得补一点。
然后他把那柄短刀抽出来,看了一眼。
刀刃上全是豁口。大的小的,深的浅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有些地方甚至卷刃了,卷得不成样子,像锯子一样。那东西的肌肉太硬了,硬到这种精钢打造的刀都扛不住。
莱恩用手指摸了摸卷刃的地方,粗糙,扎手,稍微用力就能划破皮。
这把废了。
背包里还有几把备用的,但那些都是同样的材质,同样的工艺。
扛得住普通的魔兽,扛不住刚才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放到外面,至少也是中阶魔兽,甚至摸到高阶的门槛。
那种肌肉硬度,那种爆发速度,高阶魔兽里都不多见。
但有一点很奇怪。
它不会用魔力。
从头到尾,它都只是用身体在战斗。冲撞,爪击,撕咬——全是野兽的本能。
没有魔法,没有元素操控,没有任何一点魔力的波动,只是简单地翻滚、撞击。
外面的魔兽,越高级,体内的魔力就越多。有些甚至能像人类一样施放魔法,火球冰锥,样样精通。
但这东西,空有一身媲美高阶魔兽的身体强度,却连一个最简单的火苗都吐不出来。
太奇怪了。
莱恩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答案。于是不再想,从怀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匣子。
魔力注入,匣子弹开一条缝。他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会儿,摸出一柄长刀。
刀身抽出来,阳光落在上面,照出一片冷白的光,像冬天的冰面。刀刃上隐约有细密的纹路,像冰面上的裂痕,又像龙鳞的痕迹——寒霜龙纹,这柄刀的名字。
现在不得不用了。
莱恩把长刀放在身侧,伸手进去又摸了几瓶备用药剂,塞进衣服暗袋里。然后把匣子收好,重新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过着刚才那场战斗。那东西扑过来的样子,爪子在半空中张开的样子,獠牙上滴着血的样子。
还有自己最后一次跳起来的时候,那东西的爪子离自己只有不到十厘米——那种濒死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在发凉。
十几分钟后,他动了。
他翻身坐起来,把长刀背在身后。又从背包里抽出两柄备用的短刀,插在腰间——左右各一,随手能抽出来。
然后检查了一遍衣服暗袋,确认每瓶药剂都在原位。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往下爬。
双脚蹬着树干,手里的短刀一下一下插进树皮里,稳住身体,慢慢往下滑。三十多米的高度,滑得很慢。每下一段,都要停下来看看下面,找好下一个落脚点。
树皮被刀尖刺破,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渗出一点透明的树液。那些树液黏黏的,沾在手上,干了之后拉紧皮肤。
越往下,那股焦糊味越重。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那股味道扑面而来——烧焦的木炭味,混着刺鼻的硫磺,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肉烤焦的臭味。
呛得莱恩喉咙发紧,他忍住咳嗽,环顾四周。
这片区域已经完全变了样。
地面被烧得焦黑,龟裂,像一片干涸的河床。那些被那东西撞断的树,横七竖八堆在地上,全都烧成了炭。
有的还保持着树的形状,只是通体漆黑;有的已经塌了,散成一堆焦黑的碎块。有些地方还在冒烟,细细的青烟从炭堆里钻出来,飘向天空。
苔藓没了,灌木没了,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片焦黑,和中间那滩更大的焦黑。
莱恩踩着焦黑的地面,朝那滩焦黑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