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资
第154章它不一样
脚踩上去,那些焦黑的苔藓碎成粉末,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有些地方还烫着,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那股余温。
那东西躺着。
像一堆烧尽的篝火。
七八米长的身躯缩成一团,四肢蜷曲着,头歪在一边。它已经完全碳化了,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灰烬。
有些地方还在冒烟,细细的,若有若无。风吹过,那些灰烬被吹起来,飘散在空中。
莱恩蹲下来,用短刀戳了戳。
噗。
刀尖轻易地刺进去,像刺进一堆干透的炭。没有阻力,没有声音,就那么直接刺进去了。他轻轻一撬,一小块焦黑的碎片掉下来,落在地上,摔成粉末。
全碳化了。一碰就碎。
莱恩收回刀,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东西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等一会儿。”
西尔的声音忽然在心底响起。
莱恩停住脚步。
“那尸体里,”西尔说语气困惑,“好像有东西。”
莱恩愣了一下。他低头看那滩焦黑,又抬头看了看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焦土。
“什么东西?”
“不知道。”西尔的声音顿了顿,“但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里面。没有被烧掉。”
莱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蹲下来,再次抽出短刀。
他没有质疑西尔的感觉。这家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的比他听过的都多。
它说有,那就一定有。
刀尖刺进那堆焦炭。
那些碳化的肉很脆,一捅就碎。
刀尖刺进去的时候,能听见细微的咔嚓声,像踩碎干枯的树叶。
他把那些碎块拨开,继续往里探。一层一层,像剥开什么东西的外壳。
越往里,那些碳化得越不完全。刀尖刺进去开始有阻力,像刺进半干的泥巴。他加了几分力,继续刺。
忽然,刀尖碰到一个硬物,刀尖刺在上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叮”。
莱恩心头一动。
他把刀抽出来,换了个方向,开始剖。
那些焦黑的肉被他一片片剥开,露出下面一层半碳化的肉。
再往下是烤熟的内脏,黑褐色的,像一坨凝固的沥青。他把那些内脏拨开,手伸进去摸索——
指尖碰到一个东西。
凉的。滑的。硬的。
他抓住它,拽出来。
拳头大小的暗红色。
莱恩把它举到眼前,凑近了看。
那是一个正十二面体的晶体。
每个面都规整得像用尺子量过,棱角分明,边缘锋利得能划破手指。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又像烧透的木炭。
但仔细看,那红色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深些,接近黑色;有些地方浅些,透出一点淡淡的橙黄。那些深浅不一的红色交织在一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流动。
说是晶体,其实很浑浊。不透亮,不清澈,像一块蒙了尘的旧玻璃。
对着阳光看,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但凑近了看,那些暗红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是形状,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心跳,像呼吸,像沉睡的生命。
莱恩把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什么都看不出来。
“西尔,”他在心里问,“认识这东西吗?”
西尔沉默了一会儿。
“不认识。”它说,“但它让我觉得……有点熟悉。”
“熟悉?”
“像是一种能量体。”西尔说,“我能感觉到里面有能量。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像一颗心脏。不是血肉的心脏,是某种能量的核心。”
莱恩盯着那个暗红色的晶体,皱起眉。
能量核心?
在这东西身体里?
他想了想,想不出答案。于是不再想,把那晶体塞进背包,拉紧袋口。
不管是什么,先带着。
以后也许用得上。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滩焦黑。风吹过,一些灰烬被吹起来,飘散在空中。那些细细的烟也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莱恩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放得很轻。靴子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一声都清晰得刺耳。他走了一会儿,绕过那些还在冒烟的炭堆,穿过几棵幸存的巨树,重新钻进那片银灰色的树林里。
光线又暗下来了。
那些树冠重新遮住头顶,把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落在身上。空气里的焦糊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潮湿和腥甜。
“西尔。”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嗯。”
莱恩忽然觉得周围的压抑感轻了一点。
一个人走在这种地方,神经绷得太紧了。
每一点声音都要分辨,每一点阴影都要警惕,时间长了,脑子会出问题。现在有个人说话——虽然不是人——总比自己一个人闷着强。
“你怎么睡了这么久?”他在心里问,“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吗?霜晶案那次?”
西尔沉默了一瞬。
“是,也不是。”
“怎么说?”
“那次确实动用了力量。”西尔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但我的积蓄没有那么少。那点消耗,睡几天就能恢复。”
莱恩皱了皱眉:“那你睡了几个月?”
“因为该睡了。”
“……什么?”
“我的生命律动告诉我的。”西尔说,“该睡了,就睡了。就像你们人类困了要睡觉,饿了要吃饭。这是一种本能。”
莱恩没说话,等着它继续说。
“我能感觉到你身边有没有危险。”西尔的声音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安抚,“那时候你周围没什么事,我就想,不如养精蓄锐,多睡一会儿。”
莱恩愣了一下。
几个月前?霜晶案之后?
那段时间他确实没什么大事。学院里上课,练功,研究魔导器。
西尔那时候就知道他没事。
“所以每次我有危险的时候,”莱恩慢慢说,“你都会醒?”
“会。”西尔说,“如果我能感觉到的话。”
莱恩没再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踩过一片湿软的苔藓,绕过一棵长满藤蔓的巨树。手还按在刀柄上,眼睛还扫视着四周,但心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暖暖的。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算计,一个人防备,一个人活。
珂赛特在身边,但那是他要保护的人,不是能依靠的人。
皇女给资源,但那是交易,不是情分。
可西尔不一样。
这家伙在他身体里,睡着的时候像不存在,醒着的时候像另一个自己。
它不需要他保护,不会算计他,不会利用他。它只是在,该醒的时候醒,该说话的时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