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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娇艳

第26章

两人安静坐了会儿。 估摸着没过去多久, 半个时辰都没有,外头突然一阵躁动,熙熙攘攘的声音,似乎还有人在惊呼着什么。 陆胥听力一向极好, 这些声音都叫他清晰的听见了, 眉头不由皱起。 好一会儿这声音还没停。 陆胥烦躁不已, 拿着书往桌上一扔,站了起来。 沈卿禾一惊, 被他吓了一跳。 “外头怎么了?”陆胥声音沉沉的问了一句。 “少爷, 夫人,不好了。”细辛从外头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淋了雨,模样颇为狼狈, 来不及缓一缓, 便道:“三姨娘自杀了。” 陆胥眸光微厉, 启唇道:“死了?” “方才那大夫说是没气了,怕救不回来。”细辛心肝儿直颤,虽没亲眼看到那画面, 可光听一两句的描述, 已经让她怕得后背发凉。 原本白芊芊她昨日才醒来, 今儿这大夫刚到,她便在房间里寻了死。 听说是割的手腕,下人进去发现她的时候,血已经顺着流了一地了,而她人就躺在血泊当中。 满目的红色,鲜血的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看得人触目惊心。 从屋子里出来的几个下人听说是边走边吐。 她可真对自己下得去手。 平时看起来那么柔弱一个人……竟然…… “我去看看。”陆胥听细辛说完, 来不及多想,拔腿便往外走。 而沈卿禾此时坐在椅子上,直到陆胥已经走远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听了那些话,脑袋懵的异常厉害,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将她身体包围了起来。 宛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整个人都凉的透透的。 死人了……就在她的身边,刚刚死了一个人。 还是她认识的人。 这种感觉很异样,说不上来,心里既惧怕又难受,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似乎感觉自己身上的血也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掉。 . 白芊芊真的自杀了。 她死的时候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裳,鲜血从手腕处流出,细细的一道,又汇成一片,直到最后整个人都躺在了血泊之中。 觅夏轩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到现在都没有收拾干净。 听说璇璇一直在哭,直到哭累后才睡了过去,没法子只得把她送到了太夫人那里。 现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而沈卿禾自从听见这消息后就没敢出门,躲在房间里头,橘白一直在陪着她。 很晚了也不见陆胥回来。 沈卿禾脑袋昏昏沉沉的,脸颊燥热的慌,心一直跳得飞快,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天黑下来不久,她便爬上床准备睡觉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陆胥回来了。 他面色凝重,看不太出其中情绪,大步走进房间,正准备去洗澡,却发现沈卿禾在那边哼哼唧唧。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刚在床边坐下,手不在意的落在她肩膀处,手指碰了一下,沈卿禾反应极大的缩了起来,肩膀一时抖的厉害。 陆胥愣了下,察觉不对,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摸了下,一手的汗。 他手再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发根处汗水浸得更多,几乎快湿透了。 沈卿禾睡得也十分不安。 她眉头紧皱,不住的打着寒战,嘴里似乎在呢喃着。 “冷,好冷……” “沈卿禾。”陆胥心头一紧,轻唤了她一声。 她并没有听见。 还在一直喊冷。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今天一直在下雨,倾盆大雨直接往地上泼,带着凉意深重,确实比之前要冷了一点点。 陆胥没多想,掀开被子钻进去,伸手把沈卿禾抱进了怀里。 因为她一直在乱动,他身体覆上,两腿将她钳住,便把整个人都牢牢锁在了怀里。 她身体确实凉的可怕。 陆胥抱了她好一会儿,把人捂得热乎乎的了,沈卿禾却还是没停下来。 她在喊冷,一直在喊冷。 “沈卿禾,到底还冷什么?”陆胥沉沉问了句,又去探她的额头。 大晚上怎么就不消停了呢。 被他的声音一震,沈卿禾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眼里一片迷茫,雾气满满,怔了片刻后,害怕的往后缩。 “我不待了,我不嫁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这个府里阴森森的,还总是死人,她待不下去了,她真的待不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她肯定会疯的。 陆胥听见她说“不嫁”,一时听进耳朵里也只有这几个字,脸色一下就变了,恶狠狠道:“沈卿禾,你再说这样的话试试!” 沈卿禾愣了片刻,抬眼怔怔的看着他,而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彻底崩溃了。 “你们都是坏人,知道我胆小,所以都吓我,从头到尾……” 沈卿禾声音含糊,哪怕说的断断续续,却也都被陆胥听明白了。 “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再待下去我也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沈卿禾一双眼睛喊着泪水,楚楚可怜的看着陆胥,大概情绪崩溃的时候,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在他身上。 她不是被别人害死,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被折磨死。 沈卿禾当真哭得太厉害,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恐惧,看着陆胥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那眼神真是直戳进了他心里,看得他心头绞的难受,心上像是被几只手狠狠的掐住—— 她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他得小心翼翼的捧着,可看着她快碎了,他着急慌乱,却又无可奈何。 人生中第一次会有这样的感觉。 陆胥侧过身,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背上,顺了两下,声音也放柔不少,试着说道:“有我在,不会死的。” “会的。”沈卿禾更害怕的抖了起来,身体跟着心一抽一抽的,说话也颤的厉害。 “哪天你不高兴了,你会把我弄死的。”这些话沈卿禾以前憋在心里不敢说,可现在情绪失控,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了。 在这里死条人命是多么常见的事啊,在前有四小姐,有白芊芊,后面更可能还有她。 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求求你了,陆胥,你放我出府吧。”沈卿禾头一回叫他的名字,“只要让我出府,做什么都可以。” 她手抓被子抓的很紧,陆胥怕她伤到,拉了拉她的手,却没想到根本拉不动。 这是人害怕到极致时,本能的自我反应。 陆胥知道她胆小,也知道她害怕,可他从没想过,她心里的恐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到了再一根稻草压下就能完全崩溃的地步。 她现在的状况看着明显已经很不好了。 “陆胥,我求求你了。”她一直摇头一直在说,眼里红红的,肿的十分可怕。 看来今天已经哭了很久。 陆胥喉头涩的厉害,有话堵在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后,才沉沉道:“不吓你了,以后都不吓你了。” 沈卿禾不相信,连连摇头。 陆胥是最可怕的,他才是最可怕的,她不要跟他待在一起,现在不要,以后也不要。 “那你放我走,你放我走……” 陆胥一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沉沉唤了声:“枝枝?” “不是枝枝,你不要叫我!”她更害怕了,听他说这两个字,她嘴唇抖了两下,往后缩了缩,从陆胥怀里挣脱了出来。 陆胥怕伤到她,手便松了,看她这样子,心里难受的五味杂陈。 “好了好了,枝枝。”陆胥起身,亲了亲她脸颊的泪水,极其温柔的说:“你先别哭,我真的不吓你了,我好好疼你,好不好?” “真的,真的。”他再三强调。 沈卿禾睁着眼睛,眼角挂着泪水,只是看着他,却没再说话了。 她这模样,多看一眼都不忍心。 明明她刚嫁进来的时候,还是明媚艳丽的,悄摸又新奇的打量着这个地方,满怀笑容等待着自己的夫君。 这还不到三个月,明明三个月都不到,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曾经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娇娇小姐,谁愿意变成这样唯唯诺诺,努力求活命的样子啊。 “你先离我远点。”沈卿禾警惕的看着他,极小声的说了一句。 “好。”陆胥当即便应了下来,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的。 “枝枝,先睡好不好?” 陆胥哄她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先睡觉,好不好?” 沈卿禾眼里又惊恐起来。 不要睡觉,不能睡觉 …… “娘亲,我要娘亲,只有娘亲和爹爹对枝枝好了,只有他们会疼枝枝……” 沈卿禾身体蜷在一起,表现出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 “夫君也疼枝枝 。”陆胥语气像哄小孩子,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先睡觉,睡醒了,明天就能看见娘亲了。” 谁疼枝枝啊……才没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