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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禁忌

第541章昌县李家

在臧天澜和闻人洛旁边的座位上,有一只茶杯凭空飘了起来,然后倾斜一一许源意外道:「小师姑也来了?」 「嗯。」那里传来妙妍真人的声音。 她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又用诡术隐身了但显然是忘记了,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有一只茶杯自己飞了起来,是一种何等的惊吓。 茶摊的小二正拎着一只细长嘴儿的大铜壶,要过来续茶水,看到这一幕吓得两腿一哆嗦,转身就跑:「妈呀,闹邪崇了一—」 这会时间还早,茶摊上没什么人。 除了臧天澜他们这一桌之外,就只有不远处,还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一伸手,托住了小二失手落下的铜壶。 铜壶里装着滚烫的热水。 小二也是拎着提手,下面垫着一块毛巾。 但老头的手却是稳稳地接住壶底,似乎丝毫不觉得烫。 老头教训小二:「没瞧见皇城的老爷们在?岂会有邪崇在他们眼前现形——」 妙妍真人正觉得这样隐形有些不礼貌。 对别人倒也罢了,许源毕竟是门中最近都在热议,他有无机会成为师父的孙女婿。 而自己毕竟也在人家的衙门里住了很久。 于是撤了隐形的诡术,柔美妖烧的娇躯,正慢慢的显现出来。 老头愣然,咂咂嘴埋怨道:「你这女娃娃,老汉我随便说个话,你在那边配合我做啥哩·」 妙妍真人美艳圆润的俏脸上,迅速地升起了一片红云。 本已撤去的诡术,迅速地又施展出来。 许源忍着笑,的有些难握。 盛山才静静地在一旁等候着。 他身为皇城司千户,不管到了那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前呼后拥的那一位。 但是现在却安静的待在一边,做好陪衬。 不管他什么身份,不会比监正门下更有牌面。 小二被老头训了一句,挠挠头觉得有道理,过来拿回了茶壶:「谢谢您老。」 臧天澜挥手往前一指:「走吧。」 闻人洛去会账,又跟小二商量,想要买下那只茶壶。 这茶摊上用的都是普通的粗瓷茶具。 这一只的壶盖甚至还缺了一角。 但闻人洛就是喜欢。 小二问过了东家,要了他五个大钱。 闻人洛买下来很开心的抱在怀里。 一行人继续前进。 队伍里增加了两匹马一一臧天澜徒步一一有一匹马上是「空」的。 臧天澜时不时地警一眼「美梦成真」前面的那两匹匠造马,眼里有些藏不住的喜欢。 监正门下的匠修,以冯四先生为首。 但监正门下不搞血肉匠物。 臧天澜自己的速度还要快过骏马,可他也想要一匹坐骑。 许源跟闻人洛聊着天,皇城司众人跟在后面。 一名百户上前几步,在盛山才耳边道:「大人,刚才那个老头,有些可疑呀。」 盛山才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可疑又能怎么样?你看看前面那一群人,谁敢打他们的主意? 中午的时候,队伍出了北都的地界,路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那百户又上前来询问盛山才:「大人,放鹃鹰吗?」 盛山才手下有个总旗,修的乃是「解魂法」,可以将自己的魂魄分散,寄存在不同的生灵体内。 寄存在鹰体内,便可以借助鹊鹰,监视前后十余里范围。 以往盛山才每次出行,离开北都后都会放出鹰警戒。 赵北尘手下没有这样的人才。 盛山才想了想,还是道:「放吧。」 队伍后方,便有一只鹰飞起,高高盘旋在队伍上空三百丈。 没想到不多时,那操控鹃鹰的总旗,便来向盛山才报告:「大人,那老头跟在咱们后面。」 盛山才一皱眉,暗自嘀咕一声「还真有不怕死的」,而后摆了摆手:「盯着便是。」 「是。」 也可能只是跟他们同路。 曲阳府距离北都不远,傍晚时分他们从府城外经过,没有入城。 直接赶往昌县。 那老头还在后面跟着。 天黑之前,在府城外二十里的一处村子借宿。 村中里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人,面对皇城司的大队人马也并不慌张。 这里距离北都很近,往来的达官贵人很多。 他明确告知:村里没有这么多房屋。 盛山才命手下扎营,闻人洛带着「火帷帐」,张开来围在四周,今夜将就一下。 盛山才找来总旗问道:「那老头呢?」 「在村外那个破庙中。」 盛山才皱着眉,去找许源和臧天澜把这事说了。 敢在荒庙里过夜,要么是不知死活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极强的信心。 那老头一把年纪,不是愣头青。 许源暗暗苦笑。 也不知这老头是哪方的人。 臧天澜只是淡然的道了一声「知道了」,便转身把郎小八拎出来:「数月不见,让我考教一下,你是否有所长进。」 臧天澜在占城的时候,曾指点过郎小八和纪霜秋。 有半师之谊。 郎小八的脸有些苦,武修的「考教」就没有别的方法,那自然是手底下见真章。 很快那边就传来拳拳到肉的砰碎声。 盛山才摇摇头,自己已经提醒了,但监正门下的人高傲,并不愿跟自己这个「天子爪牙」多说。 他命总旗将鹃鹰收了回来,夜里还放在外面总旗必然诡变。 然后暗中嘱咐值夜的手下,夜里留心些。 但这一夜平静过去。 倒是有邪祟来骚扰,但水准都不高,不知死活的撞在火惟帐上化作了灰烬。 闻人洛睡觉都把那只粗瓷茶壶抱在怀里。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继续出发。 盛山才再次命手下放出鹃鹰。 那老头果然还在后面跟着。 盛山才低声命令总旗:「去庙里看看。」 天空中,那只鹃鹰便盘悬着飞向了破庙。 过了一会儿,总旗凝重回禀道:「大人,庙里有明显的战斗痕迹。 破庙塌了一大半,四周有大范围血肉邪崇出没的痕迹!」 盛山才:「估计是几流?」 「五流以上。」 盛山才心里直犯嘀咕。 这种估算很不准确,五流以上也可能是三流,但也可能就只是五流。 但许源和臧天澜他们,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人,要不要让弟兄们去试探一下?」 「罢了,不必节外生枝。」盛山才摇头。 马上就到昌县了。 只要把许源送到昌县,自己的差事就完成了。 而且昨天臧天澜态度冷淡,盛山才便不欲同监正门下有过多瓜葛。 两个时辰后,一座小县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盛山才将许源送到了低矮的城门外,暗中松了口气,拱手道:「许大人,在下只能送到这里了。」 许源微笑还礼:「辛苦盛大人。」 盛山才一挥手:「弟兄们,回北都。」 然后他也不跟臧天澜三人打招呼,便和手下两队校尉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不多时就和后面的那老头交错而过。 盛山才暗暗紧张,但那老头却像个普通赶路的,两只手抄在衣袖中,低着头,给皇城司的人让开了大路,自己从路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皇帝给了许源一个名头:钦天监地理博土。 钦天监的确有这个职务,主要做的是周游天下,调查各地的水文地理。 监正大人观星,但不能只是观星,还要和大地上的水文地理变动进行对照。 所以这个职务在皇明境内,想去哪儿就去哪。 而且有一定「调查」的权限。 但只要许源到了曲阳府,亮出这个身份,所有人都会明白,他究竟是做什么了来了。 按说给许源的职务,还是御史更合适。 但许源不是朝臣,而且天子不想朝臣们插手此事。 所以就训了这么一个职务,给许源加上。 反正祛秽司便是钦天监下属。 不过「地理博士」乃是实实在在的正六品,却是给许源升了官。 昌县城门下,有五个懒洋洋的老军,对于盘查进出行人毫不用心,两个靠在城墙下,三个躲在城门洞里。 这些来来往往的苦哈哈能有什么油水? 只有那种大商队才能让他们打起精神。 他们已经看到了许源一行一一能被两队皇城司送来的人,会是简单人物吗?所以他们也没有半点盘查的意思。 那不是找死吗? 眼看着许源等人飞快接近,这些老军干脆的让开路。 郎小八鼻青脸肿的,发牢骚:「本地的官员太没有礼貌,竟然无人前来迎接?」 闻人洛抱着他的茶壶,神态散漫:「你知道你家大人要查的是什么事儿嘛?你还指望有人来迎接?这曲阳府上下,任何一个官儿,都生怕咱们找上他,哪还会主动来迎接。」 一直到昌县,郎小八他们还是不知道许源此行的真正自的。 许源看了一下自己的部下们,道:「先找地方住下,本官有话与你们交代。」 「不去驿馆吗?」 许源摇头:「他们不愿根本官扯上关系,本官也不想同他们有什么沾染。」 大家在县城内寻找合适的客栈,只有「大管家」于云航却在操心:这住店的花费,该找谁报账? 祛秽司?钦天监?还是直接找陛下? 好像都不合适呀。 昌县并不繁华,甚至比起占城都显得破落。 北直隶春秋两季的风沙很大,昌县县城内显得灰扑扑的。 也没什么高档的客栈,大家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个还算干净的,于云航去跟店主商量了一个合适的价格,整个店包下来。 然后许源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将事情大致说了。 当然也不能说的太明白。 像狄有志、于云航这样精明的,立刻便是了然。 郎小八、周雷子这种莽撞的,就两眼发直,还想要继续追问,被于云航扯了一下:「 回头跟你们细说。」 刘虎就很简单一一他压根不关心。 反正我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咱家大人。 查案的事情,跟我老刘没关系。 许源说完之后,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后有些无语的发现,身旁看起来兵强马壮,但能跟自己商议一下案情的,似乎只有闻人洛这个不靠谱的! 狄有志能算半个。 但是狄有志对北都、以及北都中的各方势力太过陌生。 许源只好看向闻人洛:「师兄,你怎么看?」 闻人洛抱着自己的茶壶,当核桃一样盘着:「这事其实很简单,案情不复杂,复杂的是你怎么才能找到确切的证据,并且把这些证据带回北都。」 许源没说话。 好吧,没有一个能商议案情的人。 闻人洛的着眼点,还在案情上。 单以案情而论,闻人洛说的没错。 但这案子的重点恰恰不是案情,而是要揣摩天子的心意。 天子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自己大老远的从南交趾跑到北都来,是为了立功、摘掉河工巷罪民的帽子! 如果这次要查的,真是什么诡案,许源当然是什么都不多想,定要查清了真相,把凶手揪出来绳之以法。 但这次要查的,是懿贵妃究竟有没有嫁过人一一查清之后,懿贵妃算不算「欺君」,这罪名也不是许源能定的。 这有什么好查的? 许源心里对此是不屑的。 这破事,至于不远万里招来一个各方都能接受、又跟各方似乎毫无关联的人来查吗? 结过婚又怎么了? 陛下喜欢,懿贵妃已经给陛下诞下了郑王殿下,这些过往重要吗? 可陛下的心意,着实有些难以揣测。 不过目前看起来陛下是要保懿贵妃。 许源道:「小八—」 看到郎小八脸上的伤势,许源改了口:「老狄、雷子,跟本官去一趟懿贵妃的娘家老宅。」 然后许源又看向闻人洛:「你去不去?」 闻人洛显得兴趣缺缺,一门心思的盘着手里的粗瓷茶壶:「不去。」 许源点点头,起身来朝外走去,狄有志和周雷子连忙跟上。 留在客栈中的众人无事,臧天澜便对郎小八招手:「来,我在指点你几招。」 郎小八顿时苦了脸。 武修的「指点」也没有别的方法,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许源带着狄有志和周雷子换了便服出来,寻了家茶楼,很容易就打听出了懿贵妃娘家的大致情况。 懿贵妃的娘家姓李。 在昌县原本不算什么大户人家。 她的父亲是个匠。 生了四个孩子,两子两女,懿贵妃在家中排行老二,上边有一个哥哥,下边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李父手艺不错,李家发迹前光景也能算小康。 这样的人家,按说不至于将女儿卖入王府为舞女。 但本地的普通人又哪能看得透这些? 茶馆里的茶博士,和周围凑热闹的那几个茶客,只是一味的围着许源这三个「外乡人」,跟他们吹嘘懿贵妃如今的荣光。 李家也很好找。 这县城了唯一一座七层宝塔,便建在如今的李家后院。 李家后院便是家庙,李家老太太,也就是懿贵妃的奶奶,这些年都在家庙中礼佛。 除了这七层宝塔,昌县县城内,最高的建筑也只是三五座临街的二层小楼。 这其中有两座都是青楼。 许源带着两个手下,望着宝塔而去,不多时就站在了「李府」大门前。 正门十分气派,门前立着两尊一人多高的石狮子。 朱红大门上的黄铜门钉,每一个都有海碗大小。 台阶下站着四个家丁,也都是入了门的武修,比一般人高出一个头。 许源三人刚到门前,家丁便上前拦住,但并不蛮横,反而是可客客气气问道:「三位有事?」 许源将「地理博士」的玉牌递去:「找你家老爷。」 家丁接过去:「贵客稍待。」 又朝门房里喊了一声:「贵客上门,准备下茶点。」 许源三人被请进去等候,不光有茶水,还有两盘小点心。 狄有志狐疑的打量着周围,凑到自家大人身边说道:「大人,这李家—不像外戚的作派呀。」 许源跟周雷子都笑了:「确实不像。」 皇明的那些话本故事里,但凡皇帝宠妃的娘家人,那必定都是不学无术、横行霸道、 鱼肉乡里的。 周雷子嘴馋,拈起一块莲蓉酥吃了,点头赞道:「比咱们占城卖的好吃多了。」 三人没等多久,便见一名三十上下的男子,领着家丁快步而来。 「许大人,」他远远地便朝许源拱手致意,语气中透着殷切:「您可算来了。」 许源起身来还礼,他赶紧拉住许源的手臂:「使不得,在下李肯,蒙陛下恩典,挂了个七品的闲职,许大人品阶在我之上,我受不起。」 许源暗中越发惊讶。 这李肯的名字,刚才听那些茶客提起过,是懿贵妃的三弟。 懿贵妃的这些家人,最有能力的是大哥李怀,在鸿胪寺任职,不过去年出使西域去了,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或者说,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皇明从强汉学了个套路,喜欢献祭使节。 因为长子长年在外,家中如今的一切事物,便是由李肯负责。 他是懿贵妃的亲弟弟,竟然能够紧守朝廷规制,殊为难得。 李肯拉着许源往里走去:「大人里面说话。」 走在路上,李肯就已经忍不住跟许源诉苦:「许大人,我们全家上下,日盼夜盼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你一定要还我们家一个清白啊!」 李肯连连摇头叹息。 许源却是不置可否。 进到了李府的正堂,李肯请许源上座,许源推辞不过只得坐了。 李肯又解释一句:「家父不在昌县。事情出了之后,他就带着奶奶回乡下老家躲清净去了。」 许源点头:「今日刚到县里,所以先来贵府上问问情况。」 李肯满脸委屈一肚子牢骚:「许大人,我知道这全天下所有人,心里都认定了那金鸡祥瑞,就是我们李家自己搞出来的。 但我可以用我李家全家性命担保,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到随后牵扯出来的那些事情,李肯更是咬牙切齿:「莫让我抓住是谁干的!真的抓住了他,我要押着他去陛下面前告御状!」 许源看李肯的作派不像是演的。 李家若是真不知情也不意外。 自古以来但凡涉及到「立储」的事情,有时候当事人可能是最被动的那一个,是被身边很多人裹挟着往前冲。 许源又问:「那—关于那位戴御史查到的情况—— 李肯气的直敲桌子:「一派胡言!许大人,我姐的一应户籍文书,在县衙都有保存,您尽可以去查。至于说那位戴御史查到的那些流言语—」 李肯咬了咬牙,才道:「在下可以跟大人明说,我姐当年在县里的时候,的确是曾经跟县中一户人家有过婚约,但那小子考中了进士,便看不上我们家里,是他们主动悔婚! 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读书的钱还是我爹出的,那笔钱还是我爹借的。」 许源点了点头。 李家很想洗清懿贵妃身上的「谣言」,为此李肯不惜说出当年旧事。 这事情对于现在的懿贵妃来说绝不光彩,哪怕她是被抛弃的那一方。 「那人现在何处?」 李肯:「那人名叫雷承远,如今在穆省为官。」 穆省事北四省之一。 朝廷从雪刹鬼手中抢来了大片土地后,新设立了四个省,合称为北四省。 那地方无比苦寒· 李家发迹之后,多半是暗中报复了。 「还有个问题,」许源道:「娘娘当年是如何进了荣王府,成了一名舞女?」 李肯叹了口气:「为了支持雷承远读书,我爹借了一大笔钱,后来那狼心狗肺的东西不但悔婚,还不肯还这笔钱。 债主日日上门逼债,那段时间我家真是鸡犬不宁。 正好那个时候,老王爷派人来县中搜罗美人,我姐是个主意大的,便自己一个人悄悄去了。 唉·—.」 后面的不必说了,懿贵妃不忍连累家人,所以自己卖身还债。 便是李家知道了想把人赎出来,但那个时候的李家,哪有本事从老王爷手中夺人? 事情的大致脉络理清了,许源又问了些细节,便告辞离开了。 李肯连连挽留他们吃午饭,许源拒绝了。 从李家出来,许源便一直低头沉思。 狄有志和周雷子都不敢打扰。 走着走着,许源却忽然抬起头来。 狄有志和周雷子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弱,他们分明是走在闹市中,却不知为何两侧的街道越来越窄,竟然是通入了一条僻静狭窄的巷子中! 巷子是个死胡同。 三人一回头,却发现来时路已经不见了,身后竟然也只剩下了一堵高墙! 四周的墙壁忽然蠕动起来。 就在三人前方的墙壁上,凸显出了一张人脸,然后往外一探,伸出一颗头来! 正是那茶摊上的老头。 他咧嘴阴笑:「有人让老汉我来跟许大人打个商量:许大人帮忙坐实懿贵妃的欺君之罪,老汉我就饶你们一条性命。」 那人头在墙壁上转来拧去,足有水缸大小,看上去无比的怪异恐怖。 「你们也别指望臧天澜他们三个,老汉我既然敢下手,那自然是有办法对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