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696章横扫玄幽裂隙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徐无异在红河已经待了两个多月。
九月初的红河,天气开始转凉。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城市,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
山水庄园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落叶飘下来,在晨风中打着旋儿,最后落在地上,铺成薄薄的一层。
徐无异依旧保持着雷打不动的作息。
日复一日,简单而有规律。
这两个多月里,他对秩序规则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枪法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战斗本能,除了“乱”用来破坏敌人身上的秩序,他还另外研究出两式。
第一式是“破法”,用来封印精神力量,第二式是“破血”,用来封印气血运转。
每一式都有它独特的用处,每一式都在无数次的练习中打磨得更加精纯。
此刻,徐无异正站在训练室中央,手里握着燎原长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的假人上。
那是今天新换的假人,金属制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软质材料,用来摹拟人体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长枪。
这一枪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但他的精神完全凝聚在枪尖,感受着枪尖与假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
然后他踏步前刺。
枪尖刺入假人胸口的瞬间,他的精神全力爆发,秩序之力从识海涌出,顺着手臂,沿着枪身,流向枪尖。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让秩序之力,去破坏假人身上的秩序,而是让它们凝聚成一堵无形的墙。
一堵封锁精神力量的墙。
假人不会动,没有精神力量,所以这一枪的效果他无法直接看到。但他能感觉到,就在那一瞬间,假人周围那片空间里的精神波动,彻底消失了。
就像一盏灯被突然熄灭,就像一道声音被突然掐断。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确实存在。
他收枪,退后几步,然后闭上眼睛,用自己的精神去感知那片区域。
什么都没有。
原本应该存在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此刻完全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片区域就像被什么东西彻底隔绝了一样,任何精神力量都无法进入,也无法离开。
这就是“破法”。
封印一切精神力量,连徐无异自己的精神力量也被屏蔽,让双方只能依靠最纯粹的气血对拼。
这就是秩序,连徐无异自己也必须遵守,如此才能让对方无法破除。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假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枪他练了整整一个月,从最初只能勉强封锁一小片区域,到现在可以精准地控制范围和持续时间,每一步都是无数次练习换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长枪。
枪尖再次刺入假人胸口,秩序之力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它们凝聚成的不是封锁精神力量的墙,而是封锁气血运转的锁链。
气血,是武者力量的源泉。
气血运转一旦被封印,武者就失去了最根本的动力来源,只能依靠纯粹的精神力量去战斗。
这对于那些依赖肉身力量的对手来说,是致命的。
他收枪,看着面前的假人,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两式枪法,加上之前的那一式“乱”,正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乱用来破坏敌人身上的秩序,让敌人陷入混乱;破法用来封印精神力量,逼敌人拼气血;破血用来封印气血运转,逼敌人拼精神。
三种不同的用法,对应三种不同的战斗场景。
他放下长枪,走到角落,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水杯喝了几口。
安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无异宗师,您今天的练习已经完成。三式枪法的成功率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平均用时比昨天缩短了零点三秒。”
徐无异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安娜说的是实话,这两个多月的系统训练,让他的进步速度远超预期。
他放下水杯,重新站起身,走到训练室中央。
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想起在西漠的时候,炎尊在切磋中用的那些小花招。
有时候他会突然变换规则的应用方式,让徐无异措手不及;有时候他会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徐无异攻击,然后在最后一刻反击;
有时候他会用各种小技巧干扰徐无异的判断,比如用火焰制造幻象,或者用高温扭曲周围的空气。
那些小技巧,很多都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用在恰当的时候,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时他就想,如果能把这种思路用到自己的枪法里,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琢磨这件事了。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想那些小技巧。
那些技巧的核心,是利用规则本身的特性,制造出让人难以预判的效果。
他的秩序规则呢?
秩序规则能不能也制造出类似的效果?
他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秩序是抽象的,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同样可以影响人的感知。
一个陷入混乱的人,他的感知本身就是不可靠的。他看到的东西可能不是真的,他听到的声音可能已经失真,他感受到的一切都可能被扭曲。
如果能利用这种特性,让敌人在不知不觉中忽略这一枪的存在,或者让敌人明明看到了这一枪却无法躲开,那会是什么效果?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的假人上。
然后他抬起长枪,缓缓刺出。
这一枪很慢,慢到任何一个武者都能轻易躲开。
但他要试的,不是速度,而是那种微妙的影响。
就在枪尖刺出的瞬间,他的精神微微一动,秩序之力从识海涌出,但不是凝聚成攻击,而是散成一片无形的网,覆盖在假人周围。
那张网很薄,薄到几乎不存在,但它有一个特殊的作用。
让假人的感知出现细微的偏差。
比如,让假人觉得这一枪刺出的角度,比实际偏左一点,或者让假人觉得这一枪的速度比实际慢一点。
很小的偏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在战斗中,这一点偏差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他刺出这一枪,枪尖精准地点在假人胸口,然后收枪后退。
就在枪尖刺出的瞬间,他似乎能“看到”假人周围那张无形的网,正在微微颤动,正在影响那片空间里的一切。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他自己成了那张网的一部分,能感知到它覆盖的范围,能感知到它影响的程度,甚至能感知到假人“看到”的是什么。
他看到假人“看到”的那一枪,比实际刺出的角度偏右了五厘米。
五厘米,在战斗中足够让敌人完全躲开要害,却依然被击中。
他收枪,看着面前的假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成了。
这种小花招,不需要消耗太多的秩序之力,只需要在出手的瞬间,稍微调整一下精神的引导方式,就能让敌人的感知出现偏差。
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效果往往是最好的,因为敌人根本不了解你的规则,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方式干扰他。
等到敌人吃过一次亏,有了防备,再想用同样的方式奏效就难了。
但这正是小花招的意义所在。
不需要一直有效,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一次,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习。
除了让敌人感知偏差,他还尝试了另一种方式。
让枪法本身拥有“必中”的效果。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他试过之后发现,其实是有可能的。
秩序规则的本质是掌控,而掌控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运转。
如果他在出手的瞬间,用自己的秩序之力去影响那片空间里的规则,让“这一枪必须命中”成为那条规则的一部分,那会发生什么?
他试了,效果比想象中更好,消耗不算大,因为只是对这一条秩序的掌控。
但而且面对同级别的对手,对方也可以用他自己的规则,来抵消这种影响,只为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徐无异收枪,看着面前的假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两个多月,他收获太大了。
三式主攻枪法,加上这些小技巧,让他的战斗力比刚晋升宗师时强了一大截。
如果现在再和炎尊切磋,赢不赢不好说,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只能被动挨打了。
他放下长枪,走出训练室,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回到房间,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个人终端。
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居民楼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这座小城市的生活节奏很慢,到了晚上,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枪法的细节。
就在这时,个人终端轻轻震动起来。
他睁开眼睛,点开光屏。
是加密通讯请求,发信人显示为“冯灼华”。
他微微一怔,随即接通通讯。
光屏上浮现出冯灼华的身影,他依旧穿着那身军部的制服,坐在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背后是那面挂满星图的墙。
但这一次,徐无异能清楚地感知到,通讯界面有些不同。
不是普通的视频通讯,而是虚拟内网接入。
冯灼华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冯灼华开口,声音依旧沉稳有力,“这两个多月没白过,看起来比之前稳多了。”
徐无异微微躬身:“冯部长。”
冯灼华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坐吧。”冯灼华说,“咱们聊聊。”
徐无异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光屏里的冯灼华,等着他开口。
冯灼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徐无异脸上。
“这两个多月,一直在红河?”
徐无异点点头:“是。”
冯灼华说:“修炼得怎么样?”
徐无异如实回答:“还行。自创了几式枪法,把秩序规则融入进去了。虽然还不算完善,但比刚晋升的时候强了不少。”
冯灼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自创枪法?这么快?”
徐无异点点头,简单说了说那三式枪法的情况,以及那些小花招的思路。
冯灼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感慨,他一直都知道徐无异的天赋极好,却没想到能到这个程度。
徐无异自己或许以为这段时间很漫长,花了好几个月才将规则融入武学。
但冯灼华这样的过来人却是知道,要走出这一步有多难,很多宗师一辈子都卡在法相层次,根本做不到融入武学。
“好小子。”冯灼华说,“晋升宗师才三个多月,就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既然你有这个能力,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徐无异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冯灼华说:“你之前去过的玄幽裂隙,还记得吧?”
徐无异点点头:“记得,任白宗师坐镇的那个地方。”
冯灼华点点头:“对,那里最近又出问题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两个月前,裂隙背后的那头兽王突然暴动。任白宗师没办法,只能进入裂隙内部,和那头兽王对峙。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还没有出来。”
徐无异眼神一凝。
裂隙内部?
那可是连接星界深处的通道,里面的环境极其恶劣,空间撕裂,能量潮汐,规则混乱,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人永远回不来。
任白宗师居然进去了?
冯灼华继续说:“任白宗师进去之前,留下话说他至少能和那头兽王对峙三个月。现在两个月过去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三个月期满他还没出来,那头兽王就有可能冲破裂隙,直接降临现实世界。”
徐无异听着,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
兽王级别的星兽,实力堪比人类宗师。如果真让它冲出来,整个东江省都会陷入危险。
冯灼华看着他,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你之前在玄幽裂隙待过一个多月,对那里的情况熟悉。而且你现在晋升宗师了,有足够的能力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所以军部想请你过去一趟,帮忙镇守裂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让你进去,是让你在外面守着。万一那头兽王冲出来,你要能挡住它,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徐无异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我去。”
冯灼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冯灼华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发到你个人终端了。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红河离玄幽裂隙不远。”
徐无异点点头:“明白。”
冯灼华又说:“这次任务,军部会给你记功勋。虽然你现在不缺这个,但该有的不会少。另外,任白宗师如果出来,肯定会好好感谢你。”
徐无异摇摇头:“冯部长,我不是为了功勋去的。任白宗师对我有指点之恩,他出事,我理应帮忙。”
冯灼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去吧,注意安全。”
通讯结束,光屏暗下。
徐无异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冯灼华说的那些话。
任白宗师。
那位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盘坐在裂隙前三年如一日的宗师。
那位只用几句话就点醒了他,让他明白规则不是物理定律,而是心相认知的宗师。
现在他在裂隙内部,和那头兽王对峙了两个月。
徐无异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天际线上,几颗星星在闪烁。
他想起了在玄幽裂隙的那一个多月,那些人都还在那里守着吧?
他们都在等着任白宗师回来。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个人终端,调出冯灼华发来的资料。
资料很详细,包括裂隙最近的动态,任白宗师进去之前留下的信息,军部的初步分析,还有对那头兽王的评估。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那头兽王是玄幽裂隙背后的主宰,统治着裂隙深处的整个星兽巢穴。实力评估在宗师中阶左右,比任白宗师稍弱,但差距不大。
任白宗师能在裂隙内部和它对峙两个月,说明他的实力确实比那头兽王强。但裂隙内部的环境太恶劣了,长时间待在那里,对任何宗师都是巨大的消耗。
三个月是极限。
如果三个月期满还没出来,任白宗师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
当然,联邦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必然会派遣人员营救,徐无异就是目前最合适的人员。
如果他的营救失败,或者时间过长被认为身陷其中,还会有其他宗师出手。
徐无异看完资料,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数据,想着那些分析,想着即将面对的挑战。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父母还在看电视。看到儿子出来,徐母转过头问:“怎么了?”
徐异走到沙发前,在母亲旁边坐下。
“妈,爸,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徐母愣了一下:“去哪儿?”
徐无异说:“有个任务,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
徐母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徐母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注意安全。”
徐父在旁边插话:“什么时候回来?”
徐无异摇摇头:“还不确定,看情况。”
徐父点点头,没有再问。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节目,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母忽然伸手,握住儿子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但很用力。
“一定要平安回来。”徐母说。
徐无异看着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会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徐无异就起床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穿上那身深灰色的作战服,背上燎原长枪,个人终端调整到待命状态。
走出房间,客厅里已经亮起了灯。
母亲站在厨房里,正在给他准备早饭。灶台上煮着粥,锅里煎着鸡蛋,案板上切着葱花,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母亲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平安回来。”母亲说,声音很轻。
徐无异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出家门。
门外,一辆军用越野车已经等在路边。
徐无异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山水庄园,驶上通往城外的高速轨道。
车子在高速轨道上平稳地行驶,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两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熟悉的景象。
连绵的山脉,茂密的林木,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能量波动。
又行驶了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关卡。
四座自动炮塔呈菱形分布,炮口幽幽转动。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在路障前,眼神锐利如鹰。
徐无异出示征调令,经过三重扫描验证后,关卡缓缓打开。
但和此前不同的是,士兵们知晓他的宗师身份后,纷纷自发行礼。
车子继续深入。
越往前,能量波动越强烈。
终于,在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山谷空地上,他再次看到了玄幽裂隙前线哨站。
那座小型的军事要塞依旧矗立在那里,高达二十米的合金围墙呈环形分布,墙上布满了自动防御武器和能量护盾发生器。
围墙内部,数栋灰白色的建筑错落有致,中央是那座三层高的指挥塔。
而在围墙之外,约五百米处的山谷深处——
那道暗红色的裂隙,依旧贯穿天地。
但这一次,裂隙的样子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地蠕动着,而是剧烈地扭曲、膨胀、收缩,像一个濒临崩溃的巨兽在疯狂挣扎。
裂隙表面不断泛起巨大的涟漪,从底部一直蔓延到顶端,每一次涟漪都伴随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而在裂隙正前方,那道原本盘膝而坐的白色身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临时搭建的能量护盾发生器,正在全力运转,试图稳住即将崩溃的裂隙。
徐无异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站在哨站门口,看着那道剧烈扭曲的裂隙,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哨站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徐无异微微皱眉。按照常理,他这样的宗师级战力抵达,哨站应该会有人出来迎接才对。
就算唐修齐脱不开身,至少也该派个人来接一下。
他迈步朝哨站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两道身影从里面快步迎出来。
徐无异看清那两人的脸,微微一怔。
走在前面的是苏月灵,依旧是一身素雅的练功服,黑发束成马尾,眉眼清冷。但她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许多,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不过徐无异注意到,苏月灵的修为却进步很快,如今赫然已经是一名先天武师。
她天生精神力强大,在晋升先天这一步上,确实比其他人要容易。
跟在她身后的是赵坤,那个擅长防御和正面攻坚的先天武师。他的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走路的时候脚步也有些虚浮。
两人在徐无异面前站定,同时躬身行礼。
“徐宗师。”
徐无异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直接问道:“唐师兄呢?”
苏月灵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唐师兄他……”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闭关了。”
“闭关?”徐无异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回事?”
赵坤在旁边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徐宗师,这几个月,裂隙这边的情况一直不太平。那头兽王暴动之后,任宗师进去之前,这边连着爆发了好几波兽潮。一波比一波凶,一波比一波猛。”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上的绷带,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
“半个月前那一波,来了五头大统领,带着上千头星兽。唐师兄带着我们硬扛,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虽然把兽潮打退了,但唐师兄也受了重伤。剑都断了三把,胸口中了一爪,差点伤到心脉。”
徐无异听着,眼神渐渐沉下来。
五头大统领,上千头星兽。
那种规模的兽潮,他之前在这里的时候也遇到过几次。但那时候最多也就三四头大统领,几百头星兽。
唐修齐带着第二梯队,加上第一梯队的支援,勉强能应付。
五头大统领,上千头星兽,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看着赵坤手臂上的绷带,又看了看苏月灵苍白的脸色,沉默了几秒。
“伤亡怎么样?”
苏月灵摇摇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第二梯队,牺牲了三个。第一梯队牺牲了四个。重伤的还有七八个,轻伤的就更多了。唐师兄要不是为了救我们,也不会伤得那么重。”
徐无异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剧烈扭曲的裂隙。
暗红色的能量还在不断溢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带。那些光带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想起之前在这里的那一个多月,想起和唐修齐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那个脸上总是带着病态苍白的男人,剑法凌厉,心思缜密,对每一个队友都照顾有加。
现在他躺在闭关室里,胸口中了一爪,差点伤到心脉。
徐无异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苏月灵和赵坤。
“带我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领着他往里走。
哨站里面比之前冷清了许多。
走廊上遇到的武者明显少了,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沉重。有几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员被抬过去,身上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得吓人。
徐无异一路走过去,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心里越来越沉。
穿过走廊,来到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门旁边站着两个值守的武者,看到徐无异过来,同时躬身行礼。
苏月灵指了指那扇门。
“唐师兄就在里面,闭关之前说不要打扰他。我们每天只能送一次吃的进去,放在门口,他自己出来拿。”
徐无异点点头,没有推门进去。
他知道武者闭关疗伤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扰,这时候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坏事。
他站在门口,闭上眼睛,精神微微外放。
不需要太强的感知,只是确认一下里面的状态。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唐修齐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应该能慢慢恢复过来。
他转过身,看向苏月灵和赵坤。
“任宗师进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苏月灵点点头:“任宗师说,他能和那头兽王对峙三个月。三个月之内,让我们守好裂隙,不要让兽潮大规模涌出。如果三个月期满他还没出来,就立刻向军部求援。”
徐无异沉默了几秒。
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剩下的时间不到一个月。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裂隙。
那道暗红色的裂隙,此刻正剧烈地扭曲着。
裂隙表面的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内部传来沉闷的咆哮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往外挤。
苏月灵和赵坤同时脸色一变。
“兽潮!”赵坤低喝一声,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又来了!”
徐无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道裂隙。
暗红色的能量喷涌而出,无数狰狞的身影争先恐后地挤出现实空间。
刃牙兽、赤牙兽、骨刺兽、毒瘴兽……各种各样的星兽嘶吼着落地,猩红的眼睛第一时间锁定了哨站的方向。
而在兽群中央,两道格外庞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左边一头是岩甲统领,身高超过六米,全身覆盖着灰褐色的厚重岩石铠甲,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震颤。
右边一头是影豹统领,通体漆黑,行动如风,在兽群中穿梭时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两头大统领。
苏月灵脸色更加苍白,但她还是咬着牙拔出长剑,准备迎战。赵坤也站到她身边,体表泛起土黄色的光芒,那是他的防御武学。
但徐无异抬手,拦住了他们。
“我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苏月灵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徐无异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徐无异向前走了几步,在哨站门口站定。
他没有拔枪,只是负手而立,目光落向远处那片涌来的兽潮。
识海深处,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向四周蔓延。
那力量所及之处,空气的流动开始变得缓慢,光线的传播开始变得柔和,就连远处那些星兽的咆哮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
苏月灵和赵坤站在他身后,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他们看不到秩序之力,但他们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整个空间都在等待着什么。
徐无异抬起右手,遥遥对准那片涌来的兽潮。
兽群已经冲到了距离哨站,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最前面的刃牙兽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发出刺耳的嘶吼,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徐无异神色平静,右手轻轻握拢。
然后,他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解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秩序之力,是规则层面的力量,是足以让一切既有秩序陷入混乱的本源之力。
那股力量以徐无异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半径千米内,所有星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动作。
它们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张着巨口,瞪着眼睛,但那一瞬间,它们身上所有的秩序都被彻底破坏。
气血的运转停止了,意识的流动停止了,甚至连维持身体形态的那些基本规则,也在这一刻陷入彻底的混乱。
然后,它们开始崩解。
它们就那样,一点一点地崩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像被风吹散的沙雕,像融入水中的墨滴。
从最前面的刃牙兽,到中间的那些统领级星兽,再到那两头岩甲统领和影豹统领。
一千多头星兽,两头大统领,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全部化为虚无。
战场上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些被秩序之力影响过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波动,证明刚才这里确实发生过什么。
徐无异这才缓缓收回右手。
他在红河研究数月,是为了研究对付同级对手的招式。
面对这些兽王以下的星兽,他现在举手投足间就能随意秒杀。
哨站门口,一片死寂。
苏月灵站在徐无异身后,瞪大眼睛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战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见过宗师出手,任白宗师在这里镇守了三年,偶尔也会出手对付兽王级别的星兽。
但那种出手是针对兽王级的强者,而非之下的星兽。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某一波兽潮的背后,是否有兽王在暗中注视,一旦宗师率先出手,就很可能面对兽王的突袭。
到了这个水准上,丢失先手很可能就意味着陷入劣势。
可眼前这是什么?
只是一抬手,一握拳,两个字。
一千多头星兽,两头大统领,就这么没了?
赵坤站在她旁边,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臂上的绷带,想起半个月前那场血战,想起那五头大统领带着上千头星兽冲击防线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打了整整一天一夜,牺牲了七个队友,重伤了十几个,才勉强把兽潮打退。
可现在……
他抬起头,看向徐无异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就是宗师。
真正的宗师。
和他们这些先天武师,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苏月灵终于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有些发干。
徐无异没有看她,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远处那道剧烈扭曲的裂隙。
刚才那一击,他故意用了很强的力量,让秩序之力覆盖了整个战场。那种毁灭一切的气息,应该已经穿透裂隙,传到另一边的星兽巢穴里去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星兽知道,这边来了一个它们惹不起的存在。让它们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给任白宗师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转过身,看向苏月灵和赵坤。
“裂隙那边的反应怎么样?”
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我们……感知不到。”赵坤如实说道,“裂隙那边的能量波动太强了,我们根本穿不过去。”
徐无异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重新转过身,看向那道暗红色的裂隙。
目光穿透那层扭曲的能量,穿透那层混乱的空间,似乎看到了裂隙深处那个正在对峙的战场。
任白宗师还在里面,和那头兽王对峙了两个多月。
他必须进去。
但进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看向苏月灵和赵坤,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准备进去。”
两人同时愣住了。
“裂隙那边可能只有一头兽王,也可能有埋伏,如果十天内我和任宗师没有回来,你们就再一次向军方求援。”
徐无异说完转过身,继续朝裂隙方向走去。
身后,哨站门口,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
那些重伤的、轻伤的、还能动的武者们,都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们中有很多人,曾经和徐无异并肩作战过。那时候他还是先天武师,和他们一样在防线上拼命。
每次兽潮涌出,他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用燎原之火清掉大批低阶星兽。
现在他晋升宗师了,但那种感觉没变。
他还是那个愿意冲在最前面的人。
远处,徐无异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过那片空空如也的战场,走过那些被秩序之力影响过的空气,一步步接近那道剧烈扭曲的裂隙。
暗红色的能量越来越浓郁,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那种压迫感是空间撕裂带来的,是能量潮汐带来的,是规则混乱带来的。
普通武者在这种环境下,连站都站不稳。
但徐无异脚步平稳,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