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05章来自方晓晓的留言
窗外阳光正好,江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货船正缓缓驶过。
远处的城市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街道上的车流穿梭,行人匆匆,各自奔向自己的归处。
徐无异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修炼室。
既然武学已经成型,而且直接就是圆满,那接下来就是每日修行了。
他在修炼室中央站定,重新摆开起手式。
抱元守一,沉肩坠肘,松腰敛臀。
意念引导秩序之力从识海涌出,沿着那条已经彻底定型的路线,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那条路线比之前更加顺畅,秩序之力的流转比之前更加高效,淬炼身体的效果比之前更加明显。
最重要的是,那条维持规则运转的网,此刻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身体,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不需要再刻意去维持它,它自己就会运转。他不需要再刻意去调整它,它自己就会优化。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一遍一遍地演练,一遍一遍地坚持。
徐无异开始每日修行,百次顿悟和千次大悟每天都在获得。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修炼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徐无异站在修炼室中央,保持着抱元守一的姿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识海中,那卷青铜古书安静地悬浮着,书页上浮现出今日的修炼记录。
自从他自创的锻体法“勤”成型之后,武道勤业录的修炼模式,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每天一百次标准修炼,获得一次顿悟。每天一千次标准修炼,获得一次大悟。这些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规律。
至于万次真悟,他暂时还做不到。
不是意志不够,而是心相之力的消耗太大。
维持那条“努力必有所获”的规则运转,需要持续消耗秩序之力,每一遍演练都在消耗,每一遍演练都在积累。
以他现在的恢复速度,每天最多只能修炼两千次左右,距离一万次还差得远。
但即便如此,锻体的效果也远超他的预期。
徐无异开始演练第一个动作。
弓步冲拳。
一拳击出的瞬间,秩序之力从识海涌出,沿着那条已经彻底定型的路线,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温热的感觉再次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慢慢滋养、慢慢强化。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他的动作始终标准,心神始终专注。
那些曾经需要刻意维持的东西,如今已经变成身体的本能,不需要去想,不需要去调,自然而然就会运转。
一百遍完成的时候,熟悉的清流再次降临。
那是顿悟的感觉,无数关于“勤”这门武学的细节在脑海中碰撞。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种对规则理解的加深是实实在在的。
他睁开眼睛,继续演练。
两百遍,三百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慢慢西斜。
徐无异沉浸在那种微妙的感觉里,一遍一遍地演练,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动作,站在原地,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筋骨的强度比一个月前提升了一截,气血的运转比一个月前顺畅了许多,就连识海中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光芒也比之前更加凝实。
这就是“勤”的效果。
不是那种一朝一夕就能看到的巨大进步,而是日积月累、点点滴滴的积累。
今天比昨天强一点,明天比今天强一点,看似缓慢,实则扎实。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大江,江面上波光粼粼。
徐无异看着那片波光,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的身体真的能这样一直强化下去,没有上限,没有瓶颈,那会是什么结果?
宗师第三步需要肉身足够强,才能承载神意的融合。普通宗师走到那一步,最担心的就是身体跟不上,强行融合的结果就是崩溃。
但如果他的身体比所有人都强呢?
不,不只是比所有人都强,而是强到无人能敌的程度。
那时候,他再配合“破法”、“破血”、“乱”这三式秩序枪法,会是什么效果?
“破法”封印精神力量,逼敌人拼气血,而他的肉身,在“勤”这门武学的淬炼下,正在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硬,越来越能打。
将敌人限制在某一规则下与自己作战,看似公平,实则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徐无异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修炼室中央。
想再多也没用,路要一步一步走,功要一天一天练。
他重新摆开起手式,继续演练。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每天上午,他都会在修炼室里演练“勤”这门武学,下午则开始服用从各地送来的资源,琢磨怎么用它们配合锻体法,达到更好的效果。
这种生活平静而规律,让他的状态越来越好。
那些从裂隙猎杀中获得的资源,也在慢慢消耗。
龙骨草用来强化筋骨,铁线藤用来增强韧性,金石花用来淬炼皮肉,血玉参用来温养气血,赤龙果用来刺激内脏。
每一种资源都有各自的用法,每一种用法都需要反复试验。
徐无异没有急躁,一样一样地试,一点一点地摸索。
到了月中旬的时候,他已经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刚回临江时强了一大截。那种强不是数据上的提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觉。
筋骨更结实了,气血更充沛了,反应更敏锐了。
在宗师境界的肉身还能稳定再进一步,这放在外界来说,绝对是极其惊人的事。
但进步的同时,他也遇到了新的问题。
心相之力的消耗。
每天两千次修炼,加上维持那条“努力必有所获”的规则运转,对心相之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每次修炼完之后,识海中那轮秩序之心都会暗淡许多,需要大半天才能慢慢恢复。
这就意味着他每天只能修炼这么多,不能再多。
否则心相之力消耗过度,反而会影响第二天的状态。
徐无异不是那种急于求成的人,他知道修炼这种事急不来。
既然每天只能练两千次,那就练两千次,只要能坚持住,日积月累,总能看到效果。
一月十四号的下午,他正在修炼室里研究下一批资源的用法,个人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那震动的方式有些特殊,不是普通的通讯请求,而是安娜直接介入的提示音。
“徐无异宗师。”安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之前更加灵动,更加人性化,“有一条留言,我认为您可能会关注,所以直接推送给您。”
徐无异微微一怔,停下手中的动作。
作为宗师,想要直接联系徐无异的人很多,但陌生人的留言都会被安娜处理掉,只有安娜认为有价值的,才会推送到徐无异这里。
“谁的留言?”
“是方晓晓。”安娜说,“原监察部第四小队的成员,您担任队长时的队友。她通过特殊渠道向您留言,留言内容我已经整理成文字,请您查看。”
徐无异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方晓晓。
那个性格直爽、说话从不拐弯抹角的女队员,那个在第四小队里总是冲在最前面的人。
他离开监察部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那些人。
他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他在监察部的身份是保密的,虽然以他现在的名气,很多人可能已经猜到了,但既然没有公开,就不应该主动去接触。
但方晓晓既然能找到渠道给他留言,说明情况确实紧急。
他点开安娜整理好的留言,快速浏览起来。
留言的内容很多,方晓晓那个性格,写起东西来也是一股脑地往前冲,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徐无异一条一条看下去,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方晓晓在留言的开头说,她已经猜到徐无异就是当初的孟队长。
这个猜测其实不难,徐无异晋升宗师的消息传开之后,有心人只要把时间线一对,就能发现其中的关连。
而且方晓晓在监察部干了那么多年,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她本来不想打扰徐无异,知道他刚晋升宗师,需要时间稳固境界,需要时间处理自己的事。
但这一次情况实在太紧急,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试着留言。
留言的后半部分,详细说明了第四小队现在遇到的麻烦。
徐无异离开之后,周斌接任了队长。
他带着队员们继续办案,按照徐无异留下的那些线索,顺藤摸瓜,一件一件地查下去。
那些线索有的是徐无异在任时就已经查清的,有的是他在审讯时顺手留下的,有的是他从那些案子里发现的新方向。
周斌他们按照这些线索查了将近一年,查出了不少问题,也抓了不少人。
第四小队的名声,在监察部里越来越响。
但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
他们查到了星京宋家的一位实权人士头上,那人叫宋青梧,是宋家这一代的核心人物之一。
宋青梧本人就是先天武师,而且官方地位不低,在星京担任着重要的职务。
周斌带着李昭文去调查,本来只是想核实一些线索,没想到宋青梧的反应极其激烈。
他直接让人把周斌和李昭文扣下,带去了宋家。
方晓晓得到消息的时候,两人已经被带走超过十二个小时。
她试图通过官方渠道施压,但宋家的关系网太深,监察部这边根本推不动。
她也想过直接带人去宋家要人,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宋家是星京的顶尖世家,准宗师都有好几位,更有宗师坐镇。
她一个小队,冲进去就是送死。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试着联系徐无异。
留言的最后,方晓晓写道:“孟队长,我知道不该打扰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怕再拖下去,周斌和李昭文他们会出事。如果你能看到这条留言,如果你还念着咱们第四小队的那点情分,求你帮帮我们。”
徐无异看完留言,不由微微皱眉。
周斌,那个沉稳可靠的副队长,军部出身,做事从来不出差错。
李昭文,那个戴着眼镜的文弱书生,情报分析的天才,手指比任何人都灵活。
这两个人,他一起共事了三个多月,一起办了几十个案子,一起出生入死。
现在他们出事了,被宋家的人扣下了。
徐无异放下个人终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江面上波光粼粼。
但此刻他眼里看到的,不是那片美景,而是几个月前,在监察部第四小队的办公室里,那些人的脸。
周斌,方晓晓,孙靖,李昭文,陈芸瑄。
五个人,五种不同的性格,但都把他当成真正的队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那个放在衣柜深处的金属盒子,被他拿了出来。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那张黑白色的面具,还有那张纯黑色的身份卡。
面具入手微凉,材质很轻,戴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那两片淡蓝色的晶体,依旧清澈透明,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戴着面具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面具摘下来,放进盒子里,连同那张黑色身份卡一起带上。
出门之前,他给乔同羽发了一条消息。
“乔叔,临时有事要离开几天。”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乔同羽的回复就来了。
“好,需要帮忙随时说。”
徐无异收起个人终端,走出公寓。
楼下已经有一辆军部的专车等着,他上车之后,只说了一句话:“空港,去星京。”
车子启动,驶上高速轨道。
徐无异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事。
宋家。
星京的顶尖世家,在星京也盘踞了上百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与赵家比也是全然不落下风。
宋青梧本人是先天武师,官方地位不低,在星京担任着重要职务。
他能直接扣下周斌和李昭文,说明他有恃无恐,不怕监察部找他麻烦。
至于为什么要扣人,原因还不好说。
可能是周斌等人确实查到了东西,但也可能是他们并没有查到,反而激怒了宋家。
因为监察部的调查员直接被人扣下,这是非常罕见的事,相当于直接和联邦官方对抗,哪怕程度并不重。
如果真的是罪犯,多半是不敢这样做的,趁早逃往其他星界才是正理。
反而,如果宋家本身并不怕查,而监察部的人却一直盯着他们,几次三番之下决定给个下马威,这样更符合逻辑。
宋青梧的动作显得太有底气,他身上的嫌疑反而减轻了。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宋家把人扣下,监察部方面却没有动作,让方晓晓不得不求助于自己。
当然,这些都只是逻辑上的猜测,办事要讲证据。
方晓晓不可能在留言里说这些,还是要徐无异自己去一趟监察部。
……
车子在高速轨道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子在空港停下,徐无异快步走进候机大厅。
他戴着那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脸上没有任何遮掩,但周围的人只是匆匆看他一眼,并没有认出他来。
半个小时后,飞往星京的航班起飞。
他没有以宗师身份搭乘专机,尽量隐藏自己的行踪。
舷窗外,临江的景色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一个多小时后,航班降落在星京东郊的空港。徐无异走出航站楼,直接上了一辆等在门口的出租车。
“去西区,综合事务管理局。”他说。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您说的是那个信访接待点?”
“对。”
司机没有再问,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星京的交通比临江拥堵得多,车子走走停停,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西区那条熟悉的街道。
徐无异付了钱,下车。
眼前还是那栋破旧的老式楼房,灰扑扑的水泥外墙,老旧的推拉窗,锈迹斑斑的通信天线。
门口那块褪色的牌子上,“联邦综合事务管理局第九办事处”几个字依旧清晰可辨。
一切看起来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他站在街边看了几秒,然后穿过街道,推开那扇玻璃门。
门厅里还是老样子,左侧是那个接待窗口,窗口玻璃上贴着“请按铃”的纸条。
右侧摆着几把塑料椅,椅子上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各自的个人终端。
接待窗口里,那个穿保安制服的老头,依旧捧着保温杯慢慢喝茶。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
徐无异走到窗口前,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纯黑色的身份卡,放在台面上。
老头的目光落在身份卡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徐无异的脸。
那是一张他熟悉的黑白色面具。
老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保温杯,拿起那张身份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读卡器发出轻微的“滴”的一声。
老头站起身,把身份卡恭敬地递还给徐无异,声音压得很低:“孟队长,请跟我来。”
他打开接待窗口旁边的小门,领着徐无异穿过门厅,走到那扇看起来像储物间的门前。
他伸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按了一下,那扇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电梯。
徐无异走进电梯,老头在外面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那扇门重新关闭。
电梯开始缓缓下降。
熟悉的轻微失重感传来,徐无异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黑白面具。
十秒后,电梯停下,门再次打开。
眼前依旧是那个宽敞明亮的大厅,穹顶上镶嵌的无数细小光源,模拟出自然光的效果。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砖,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大厅两侧的工作区域里,那些穿着制服的监察部工作人员,依旧坐在光屏前,或盯着数据,或低声交谈,或快速操作着虚拟键盘。
更远处那面巨大的光幕上,联邦各地的地图和数据依旧在不断跳动。
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徐无异走出电梯的瞬间,整个大厅的气氛变了。
那些工作人员先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脸上,再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手里的文件滑落在桌上,有人刚端起的水杯停在半空中,有人张着嘴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张面具他们太熟悉了。
整个大厅在那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就像徐无异在裂隙前定住那些星兽一样,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骚动开始了。
“是孟队长!”
“孟队长回来了!”
“那张面具,是孟队长!”
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有人快步朝这边走来。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兴奋,有敬畏,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徐无异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穿过大厅,朝深处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所过之处,那些工作人员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也没有人敢开口问什么。
他们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黑白色面具,看着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徐无异穿过大厅,穿过那一排排工作区域,走到最里侧的角落。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他站在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个有力的声音。
“进来。”
徐无异推开门,走进去。
这是罗旌的办公室,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很简单。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一套沙发。
罗旌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徐无异脸上那张面具上,脸上却露出笑容。
“徐宗师,好久不见了。”罗旌笑着起身迎接。
罗旌本身并不是宗师,尽管他的年纪给徐无异当爷爷都够了,但宗师就是宗师,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
徐无异在他对面坐下,摘下面具,放在茶几上。
罗旌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免不了有几分感慨。
两人聊了几句,罗旌才道:“这次徐宗师回来,罗某并不意外,方晓晓那丫头给你发消息的事,其实我们内部也监控到了。”
罗旌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放到徐无异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徐无异接过文件,翻开。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份调查报告,落款是第四小队,时间是二十天前。
报告的内容是关于宋青梧的一些线索,那些线索很零散,有的指向经济问题,有的指向权力滥用,还有几条指向一桩旧案。
那桩旧案发生在三年前,是一个叫林泉的商人意外死亡的事。
当时官方的结论是意外,但报告里提到了一些疑点,比如林泉死前最后见过的人就是宋青梧。
比如林泉的公司后来被宋家收购,比如林泉的家人收到过一笔来路不明的钱。
但这些只是疑点,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徐无异一页一页翻下去,翻到最后,看到一行用红笔标注的字。
“根据秘密证人提供的线索,周斌、李昭文于1月12日下午前往宋青梧住处核实情况,随后失联。”
1月12日,那就是三天前。
他合上文件,看向罗旌。
“那个秘密证人是谁?”
罗旌摇摇头:“不知道。周斌没有上报,直接带着李昭文去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按照程序,见秘密证人必须有第三人在场,必须有完整的记录,必须上报备案。周斌在监察部干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
徐无异沉默了几秒。
周斌确实不可能不知道规矩,他是军部出身,做事最讲程序,最重纪律。
让他违反程序去单独见一个秘密证人,除非那个证人给的线索极其重要,重要到他来不及走完程序。
“那个证人现在在哪儿?”
罗旌摇摇头:“不知道。周斌出事之后,方晓晓去找过,但那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目光落在徐无异身上。
“你是不是觉得,周斌他们是被那个证人坑了?”
徐无异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罗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青梧这个人,我了解一些,他做事向来谨慎,从不给人留把柄。”
“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这一点。”
“周斌他们查了这么久,查到的那点线索,根本算不上证据。宋青梧完全没必要动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但如果那个证人的目的,就是引他们去宋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徐无异听着,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神秘的证人,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周斌按照规矩应该先上报,但他没有,直接带着李昭文去了宋青梧的住处。
然后他们就被扣下了,那个证人也消失了。
如果这是一场局,那布局的人想要什么?
想要周斌和李昭文死?不太像。
如果只是想杀人,根本不用这么麻烦。随便找个地方动手,毁尸灭迹,比引他们去宋家容易得多。
想要陷害宋青梧?也不像。宋青梧把人扣下,反而让自己陷入被动。
监察部这边虽然推不动,但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对宋家的名声是很大的打击。
除非……
除非布局的人想要的,就是让宋家和监察部对立起来。
徐无异看向罗旌,发现这位监察部长正用一种深邃的目光看着他。
“你想到了?”罗旌问。
徐无异点点头:“有人在故意制造对立。”
罗旌嗯了一声,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家那边,我让人去接触过。宋青梧的态度很奇怪,他承认扣了人,但拒绝放人,也不说为什么扣。他只说了一句话:等该来的人来了,自然会放。”
他看向徐无异,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该来的人。你说,他在等谁?”
徐无异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在等自己。
或者说,他在等那个曾经让整个监察部,都为之震动的孟队长。
有人绕了一大圈,原来最终的目标是在他自己身上?
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宋青梧知道他会来,而且正在等着他来。
罗旌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徐无异。
“孟知守这个身份,在监察部是绝密。但你晋升之后,孟知守就消失了,有心人会将之联系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能回来,我很欣慰。但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徐无异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周斌他们还在宋家手里。”
罗旌转过头,看向他。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阻止你回来,也没有让人去拦你。”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去吧。不管结果如何,监察部这边,我给你兜底。”
徐无异点了点头。
“多谢罗部长。”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罗旌。
“部长,那个秘密证人,真的找不到任何线索吗?”
罗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方晓晓查过,我也让人查过。所有能查到的渠道都查了,那个人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但正因为查不到,才更说明问题。一个不存在的人,却能给出让周斌相信的线索,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普通人。”
徐无异点点头,推门而出。
走廊里依旧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想着罗旌刚才说的话。
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个让周斌违反程序去相信的人。
一个引他们去宋家的人。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局,那布局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要找到答案,必须先去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