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09章徐无异的正义
郑敬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那个和他对练的学员愣住了,周围的学员们也都停下了动作,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这边。
一个中年教练快步走过来,皱起眉头问:“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
周斌出示了证件,那教练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监察部办案,他一个小小的学院教练,根本没有资格过问。
郑敬玄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看向周斌,看向他身后那些穿着便装的人,看向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他想跑,但他知道跑不掉。这些人敢直接来学院抓人,肯定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一个三十五级的武师,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周斌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别让我们为难。”
郑敬玄深吸一口气,缓缓迈开脚步。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还能走。
他跟着周斌,一步一步地走出训练场,走出那扇门,走出那些学员们惊讶的目光。
外面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他身上,却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监察部的人把他带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他待了两年的学院。
那些他交的朋友,那些他熟悉的角落,那些他以为可以永远躲下去的日子,都随着这扇车门关闭,永远地离他而去。
车子启动,驶出学院,驶上通往空港的高速公路。
郑敬玄坐在后座,两边各坐着一个监察部的行动人员。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试着握紧拳头,让它们停止颤抖,但做不到。
周斌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那些被抓的人,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拼命挣扎,有的沉默不语,但不管哪种,最后都会开口。
很少有人能扛得住监察部的审讯。
更何况,这个人还这么年轻。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郑敬玄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当车子再次停下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一座小型空港。
一架军用的运输机正等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露出里面简陋的座椅。
郑敬玄被带下车,押上飞机。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停机坪和远处的山峦。
天池,这座他躲了两年的城市,正在慢慢变小,慢慢模糊,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舷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郑敬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父亲很少来看他,但每次来都会带很多好吃的,会摸摸他的头,问他修炼得怎么样。
想起母亲去世那年,父亲在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
想起林婉儿。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那个他追了很久都不肯答应他的女孩,那个被他失手打死的女孩。
他记得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喝了很多酒,脑子昏昏沉沉的,就去找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想去见她,想跟她说说话。
但她不开门,隔着门让他走。
他不走,就在外面喊,喊她的名字,喊自己喜欢她。后来门开了,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厌恶的表情,让他滚。
从小到大,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他不知道哪来的火气,一把推开她,闯了进去。
她骂他,骂他是个疯子,他越听越气,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想让她闭嘴。
她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她倒下去,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神彩。
他愣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她,看着那些不断涌出的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武者,普通人在他手里,脆弱得跟纸张也没什么两样。
后来他怎么跑回家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父亲看到他那个样子,脸色变得很难看,然后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了,全都说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没事,爸来处理。”
他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处理的,只知道后来事情真的就那样过去了。
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来抓他,那个案子被当作入室抢劫杀人结了案。
他被送到天池,换了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这两年他努力不去想那些事,努力让自己相信那只是一个意外,努力让自己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把那些过去抛在身后。
但现在他知道,那些过去,是永远抛不掉的。
飞机降落在星京东郊的空港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
郑敬玄被押下飞机,上了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驶入市区,穿过那些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建筑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
联邦综合事务管理局第九办事处。
周斌走在他前面,推开那扇玻璃门,穿过门厅,走到那扇看起来像储物间的门前。
他在门边的墙壁上按了一下,那扇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电梯。
郑敬玄走进电梯,感觉身体在缓缓下降,他的心也在不断下沉。
……
郑敬玄被带进一间审讯室。
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光屏,角落里装着几个监控摄像头。
周斌让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李昭文和方晓晓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面无表情。
门关上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周斌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郑敬玄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那是卢盛的口供。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每翻一页,脸色就苍白一分。
翻到最后,他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几张薄薄的纸。
他抬起头,看向周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斌看着他,平静地说:“卢盛已经全部交代了。三年前那起案子,林泉被杀的事,还有你的真实身份。现在,轮到你了。”
郑敬玄的嘴唇在颤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他想否认,想说那些都是假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呜咽。
周斌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方晓晓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二十一岁,三十五级武师,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如果他没有生在郑家,他本来可以有很好的前途。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郑敬玄低着头,看着那份口供,一动不动。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周斌依旧没有催他。
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每个人崩溃的时间都不一样。有的人一进来就全招了,有的人能扛几天几夜,但最后都会开口。
这个年轻人,扛不了多久。
果然,没过多久,郑敬玄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全都说。”
周斌点了点头,朝李昭文示意了一下。李昭文打开光屏,开始记录。
郑敬玄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三年前那个晚上,我喝多了,去找林婉儿……”
周斌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晓晓听着,心里却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确实杀了人,而且是失手杀人。
按照联邦法律,武者失手杀人,一般会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认罪态度好,可以减到七年左右。
这个刑罚比普通人要更重,这是联邦对于武者的限制。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父亲为了掩盖这件事,又杀了林婉儿她爹。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等他说完,周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知道你父亲做了什么吗?”
郑敬玄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帮我摆平了那件事,但具体怎么摆平的,他没说,我也没问。”
周斌看着他,没有再问。
他朝李昭文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
李昭文关掉光屏,把记录整理好,然后打印出来,放到郑敬玄面前。
“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最后一页签字。”
郑敬玄低头看着那份记录,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那些文字很客观,很准确,把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那行“以上内容本人确认属实”的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郑敬玄。
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用自己的真名签字。
笔落在纸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签完字,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斌拿起那份口供,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收进文件袋里。
审讯室里只剩下郑敬玄一个人。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审讯室外面,周斌把那份口供递给方晓晓。
“发给徐宗师。”
方晓晓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她打开个人终端,把那份口供的扫描件,连同审讯时的录像,一起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她抬起头,看向周斌。
“队长,你说郑明川会认罪吗?”
周斌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他认不认,证据已经摆在这里了,卢盛和他儿子跑不掉。”
……
就在郑敬玄被抓三个小时后,郑明川就收到了消息。
那时他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考究。
深色的实木办公桌,真皮的老板椅,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名贵的兰花。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把整个星京的夜景都呈现在眼前。
郑明川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疲惫。
这些年他的身体不如以前了,坐久了就会腰酸背痛,眼睛也容易疲劳。
但没办法,事情太多,必须一件一件地处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些苦涩。
他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正准备继续看文件,个人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加密通讯请求。
他接通通讯,对面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
“主任,出事了。林远被人带走了。”
郑明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远,那是郑敬玄在天池用的化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极少,除了他,就只有天池武道学院那个院长。
“谁带走的?”
“不知道。我打听过了,那些人出示的是监察部的证件。他们直接去的学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带走的。”
监察部。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几十年的宦海浮沉,让他练就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的本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我本来想立刻通知您,但他们把林远带走之后,我就被盯上了,一直不敢联系。”
郑明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了,你先躲起来,别露面。”
他挂断通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监察部为什么会盯上敬玄?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针对他?
如果是巧合,那还好说。敬玄用的是假身份,在天池待了两年都没事,那些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抓他。
但如果有人故意针对他……
郑明川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郑明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他此刻没有心思欣赏那些美景。
他在想,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这些年的事,一件一件地从他脑海里闪过。每一件事他都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卢盛那边,他从来不留任何字据。
所有的事都是口头交代,所有经手的钱都是现金,或者通过中间公司流转,查不到他头上。
至于林泉那个案子,更是做得天衣无缝。
动手的是卢盛,善后的也是卢盛,他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现场,没有任何人能指证他。
就算卢盛被抓,就算卢盛招供,那也只是卢盛的一面之词。
没有物证,没有人证,定不了他的罪。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
他走回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但他的心已经定了。
只要没有证据,那些人就拿他没办法。
至于敬玄那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个人终端,开始拨通讯。
他要找人打听一下情况,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要想办法把敬玄捞出来。
但就在他刚拨出通讯的瞬间,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郑主任,晚上好。”
郑明川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面容平静,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
郑明川不认识他,但他知道他是谁。
那张脸,他见过无数次。在新闻里,在报告里,在那些关于联邦最年轻宗师的报道里。
但此刻这张脸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出现在他身后,却让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徐无异。
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进来想做什么?
外面有保安,有警卫,有层层防护。
这间办公室在最高议会大楼的十二层,窗户是防弹的,门是合金的,进出都需要身份验证。
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没人注意到他。
“徐……徐宗师。”郑明川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你来找郑某,是有什么要事吗?”
徐无异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在办公室中央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郑明川脸上,那种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郑明川心里更加不安。
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见过无数人的目光,愤怒的、贪婪的、畏惧的、巴结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目光。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人。
“郑主任,刚才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徐无异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郑明川耳中。
郑明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刚才打的那个电话,是打给天池那边那个院长的,想打听敬玄被抓的事。
电话刚拨出去,徐无异就出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看着自己慌乱的样子。
郑明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几十年的宦海沉浮,让他练就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表面镇定的本事。
“徐宗师,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他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刚才只是在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徐无异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投影仪,很普通的那种,市面上到处都能买到。
但郑明川看到那个投影仪的时候,心里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徐无异把投影仪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道光束从投影仪里射出,在墙上形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间审讯室,灰色的墙壁,简陋的桌椅,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画面中央坐着一个年轻人,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郑明川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敬玄,是他儿子。
画面里,郑敬玄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在颤抖,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
“我说,我全都说。”
画面继续播放,郑敬玄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三年前那个晚上,我喝多了,去找林婉儿……”
“……”
“她的后脑勺撞在墙上……然后……”
郑明川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事,那些他花尽心思掩盖的事,此刻正从他儿子嘴里说出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画面还在继续。
郑敬玄说完了那个晚上的事,然后画面里的周斌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话。
“你知道你父亲做了什么吗?”
郑敬玄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帮我摆平了那件事,但具体怎么摆平的,他没说,我也没问。”
周斌没有再问,只是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郑明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徐无异看着他那副样子,平静地说:“这是今天下午的审讯录像。你儿子很配合,把该说的都说了。卢盛那边也一样,昨天晚上就交代了。”
郑明川抬起头,看向徐无异。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徐无异继续说:“林泉那个案子,卢盛说是你让他去做的。林婉儿死后,林泉不肯私了,坚持要报警,要让郑敬玄偿命。”
“你试过各种办法,威逼利诱,都没用。最后你让卢盛去杀人灭口。”
郑明川听着那些话,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想反驳,想说那是诬陷,想说卢盛在说谎,但那些话刚到嘴边,就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卢盛说的是真的,敬玄说的是真的,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也是真的。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
从敬玄被抓,到现在,还不到六个小时。卢盛被抓,敬玄被抓,口供拿到,审讯录像拿到,一切都完成了。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想办法,来不及动用那些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
太快了。
快到他完全没有准备。
“徐宗师。”郑明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查到这些的,但我可以告诉您,这些指控都是诬陷。”
“卢盛那个人,我确实认识,但他早就不是我的人了。他这些年做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至于敬玄,他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三年前那个案子,我真的不知情。”
“他当时年轻不懂事,犯了错,我也很痛心。但我绝对没有让卢盛去杀人灭口,绝对没有。”
郑明川确实足够冷静,他知道从郑敬玄被抓交代开始,儿子就不可能再脱罪。
为今之计,只有他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地位,才有可能运作帮儿子减刑。
徐无异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动用“秩序”让郑明川认罪,那种方式没有意义,无论郑明川说了什么,到法庭上他都可以翻供。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让郑明川心里越来越不安。
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人,像是在看一场已经注定结局的戏。
“郑主任。”徐无异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不高,“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吗?”
郑明川没有说话。
徐无异继续说:“按程序,这种案子应该由监察部处理。审讯、取证、固定证据,然后移交司法机关。一套程序走下来,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但我没有等那些程序。卢盛昨晚抓的,敬玄今天下午抓的,现在,我站在你面前。”
郑明川听着那些话,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按程序办事,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办事。
“郑主任,你儿子已经认罪了,卢盛也认罪了。两个人互相印证,口供对得上,细节对得上,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徐无异说:“按照法律,光有口供确实不够,还需要物证,还需要人证,还需要完整的证据链。”
他看着郑明川,目光变得更加平静:“但我不是来跟你讲法律的。”
郑明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徐无异继续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儿子杀人,这是事实。你让卢盛去杀林泉灭口,这也是事实。这两个事实,我已经查清楚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稳:“至于证据够不够,程序对不对,那是法官考虑的事。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事。”
郑明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徐无异没有给他机会。
“郑主任,你这些年做的事,不止这一件吧。”徐无异说,“红山疗养院,那些中转的资金,那些被你扶持的商人,那些灰色地带的交易。卢盛都交代了。”
郑明川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徐无异继续说:“他说你做事很小心,从不留下实质性的证据,甚至大多数手段都不违法。所有事情都是口头交代,所有经手的钱都是现金或者通过中间公司流转,查不到你头上。”
“他说你很节俭,不爱财,这些年敛财无数,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为了培养你儿子。”
“他说你为了让你儿子有更好的前途,不惜一切代价,什么手段都敢用。”
徐无异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郑主任,你是个好父亲。这一点,我不否认。”
郑明川听着那些话,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敬玄小时候的样子,想起自己每次去看他时带的那些好吃的,想起他修炼进步时自己心里的那种欣慰。
这些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孩子。
但此刻,那个孩子已经认罪了,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事,已经被摆在了台面上。
“徐宗师。”郑明川开口,声音沙哑,“您想怎么样?”
徐无异看着他,平静地说:“我来找你,只做一件事,让每个人得到自己应有的结局,这是我要的秩序。”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儿子杀人,他需要承担他该承担的。卢盛杀人,他也需要承担他该承担的。至于你,郑主任,你让卢盛去杀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郑明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徐无异说的是实话。
从敬玄被抓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无论他认不认罪,无论他有没有留下证据,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如果我不认罪呢?”
徐无异看着他,目光变得更加平静。
“我会给最高议会写信,免去你的一切职务。”他如是说道,“不谈理由,也不谈案子,就只是我的要求。”
郑明川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明白徐无异的意思,如果事情只局限于案子本身,出于程序正义的考虑,他未必没有操作空间。
可要是徐无异不谈案子,那就变成了逼迫联邦在自己,和徐无异这位宗师之间二选一。
郑明川当然不觉得,以自己的地位,能和联邦最年轻的宗师相比。
那些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那些他小心翼翼维持的人脉,在徐无异面前都毫无意义。
没有人敢保他。
没有人愿意为了他,去得罪一个宗师,而且是最年轻的宗师,是未来可能成就神意的宗师。
就算是那一位……一旦知晓了事情的始末,恐怕也不会为自己出面。
“郑主任。”徐无异说,“我不是那种非要讲程序正义的人。法律可以只看证据,但我可以看事实。”
“事实是什么,我已经查清楚了。至于你认不认罪,对我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但你儿子不一样。你不认罪,那么指使卢盛杀人的罪名,也只能让你儿子背上。”
郑明川听着那些话,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明白徐无异的意思。
卢盛和林泉无冤无仇,杀人动机只能是郑敬玄的缘故,如果他愿意认罪,至少能把杀人案的罪责背起来。
反之如果他不认罪,要硬扛到底,徐无异也不在意。因为徐无异不需要他的口供,不需要他的配合,照样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这是一个选择,一个父亲的选择。
郑明川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处理过无数棘手问题。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
但此刻他才知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那些所谓的手段、关系、算计,什么都不算。
徐无异不需要跟他讲法律,不需要跟他讲程序,不需要跟他讨价还价。
因为他是宗师。
宗师有宗师的规则,有宗师的地位,有宗师的特权。
而他郑明川,只是一个主任委员,一个普通人,一个在宗师面前连讨价还价资格都没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