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10章范崇光
郑明川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那个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的灯火依旧璀璨,但那些繁华和热闹,已经与他无关了。
过了很久,很久,郑明川终于点了点头。
“我认罪。”
那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
几十年的奋斗,几十年的经营,几十年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是为了那个他从小疼到大的孩子,为了那个他愿意付出一切的孩子。
徐无异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录音器,放在桌上,按下了录音键。
“说吧。”
郑明川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三年前,林婉儿死后,林泉不肯私了,坚持要报警。我试过各种办法,威逼利诱,都没用。最后我让卢盛去处理,让他……让他杀了林泉。”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卢盛是先天武师,他那天晚上翻窗进去,没有给林泉任何机会。事后我们把现场做了伪装,警察查了一段时间,没查到什么,最后就结了案。”
徐无异听着,没有打断他。
郑明川继续说:“这些年,我利用职务之便,暗中扶持了一些商人,让他们去和各大战团、集团做交易。”
“那些钱通过中间公司流转,一部分直接给了卢盛,让他去投资或者购买资源,大部份用来培养敬玄。”
“敬玄天赋不错,我想把他培养成高手,将来能继承家业,或者更进一步。”
“投在他身上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修炼功法、天材地宝、名师指导,什么贵用什么,什么好买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红山疗养院是卢盛建的,用来中转资金……”
徐无异听着,心里渐渐有了完整的画面。
那些零散的线索,那些模糊的轮廓,此刻终于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郑明川说完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徐无异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留下一片寂静。
郑明川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看着那些他曾经熟悉、如今却无比遥远的繁华。
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些都与他无关了。
……
徐无异走出最高议会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大楼外面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夜风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
他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把整个星京的夜景都呈现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晚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然后缓缓吐出。
个人终端震动起来,是周斌发来的消息。
“徐宗师,郑敬玄已经关押好了,按照程序,明天会移交司法机关。您那边怎么样?”
徐无异回复:“郑明川认罪了,录音已经拿到。”
周斌很快回复:“太好了!有这份录音,再加上卢盛和郑敬玄的口供,证据链就完整了。这个案子,终于可以结了。”
徐无异看着那条消息,然后回复:“后续的事,你们处理,我先回去了。”
周斌回复:“好的,徐宗师辛苦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徐无异关掉个人终端,朝广场外面走去。
这次的案件于他而言,其实也是一种修行。
徐无异从来都知道,现实世界的规则不是万能的,总有不够完善,或者限于客观条件而无法完善的时候。
结果正义和程序正义的讨论从未停止过,但徐无异却借由这次事件,更加坚定了本心。
他不关心这两者,也不需要说服任何人,他只对自己的本心负责。
是否对错,众说纷纭,世间永远不会有一个统一的结论,但可以只有一个声音。
……
郑明川认罪后的第二天,整个星京官场都在震动。
徐无异没有去监察部,也没有去任何官方机构,只是住在军部分配的那间公寓里,安静地待着。
但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涌来。
个人终端从早上开始就震动个不停,周斌发来的、方晓晓发来的、罗旌发来的,还有那些他根本不认识的人,通过各种渠道发来的消息。
他没有一一回复,只是挑重要的看了几眼。
郑明川的案子牵涉太广,那些年他暗中扶持的商人、打过招呼的官员、帮忙办过事的熟人,此刻全都浮出水面。
有人连夜跑路,有人四处找人托关系,有人主动跑到监察部自首,有人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着。
整个星京官场,因为这一桩案子,乱成了一锅粥。
徐无异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色,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远处的高楼大厦依旧繁华,街道上的车流依旧穿梭,这座城市的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在那些高楼大厦的阴影里,有很多人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个人终端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罗旌发来的消息。
“徐宗师,方便通话吗?”
徐无异回复了一个字:“好。”
几秒钟后,通讯接通,罗旌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徐宗师,郑明川那边的事基本处理完了。他本人很配合,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卢盛和郑敬玄那边也固定好了证据。”
“按照程序,接下来就是移交司法机关,等待审判。”
徐无异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罗旌继续说:“但这个案子的影响,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郑明川这些年经营的关系网,牵扯到的人太多。光是主动来监察部自首的,今天一上午就有十几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还有些人没来,但已经开始四处活动,想找人帮忙说情。”
“他们找的那些人,有的找到了我这里,有的找到了更高层。这个案子的压力,现在全压在监察部头上。”
徐无异听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罗旌的意思,郑明川是倒台了,但他留下的那些关系网还在,那些被牵连的人还在。
那些人有的罪责轻,有的罪责重,但不管轻重,他们都想方设法地想要脱身。
而监察部作为办案单位,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
“罗部长,你那边顶得住吗?”徐无异问。
罗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顶得住。有你和郑明川的录音在,有卢盛和郑敬玄的口供在,证据确凿,谁来也翻不了案。只是有些人……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些。我是想告诉你,这个案子牵出了两个更麻烦的东西。”
徐无异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罗旌继续说:“一个是范崇光。郑明川这些年能这么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和范崇光的关系。”
“现在郑明川倒台了,范崇光那边一直没有表态,但下面的人都在猜,猜他会怎么做。”
“另一个是南湖周家。郑明川这些年扶持的商人里,周家是拿好处最多的。可以说,周家能有今天,全靠郑明川在背后撑着。现在郑明川倒了,周家受到的影响最大。”
徐无异听着,也看着关于南湖周家的信息。
那是一个盘踞在南湖省的大家族,虽然没有宗师坐镇,但在地方上的势力很大,经营着好几个产业。
他们和郑明川的关系,是那种典型的利益捆绑。
郑明川给他们资源,给他们机会,给他们保护,他们则投桃报李,在需要的时候出钱出力。
现在郑明川倒了,周家等于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周家有什么动静?”徐无异问。
罗旌说:“暂时还没有。但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这些年他们在南湖省经营得很深,关系网密布,就算郑明川倒了,他们也有自保的能力。”
“只是往后日子肯定难过,原本能拿到的项目拿不到了,原本能走通的关系走不通了,损失不会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我听说,周家这一年多和宋家有不少冲突。现在郑明川倒了,宋家那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徐无异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灿烂的阳光。
宋家。
宋逸那张清瘦的脸,宋青梧那副儒雅的模样,还有那座幽静的小院,那几丛修竹,那杯微苦回甘的茶。
他想起那天晚上和宋逸的对话,想起那个老人平静的目光,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青梧那孩子做事,确实绕了点弯子,但他有他的难处。”
“郑明川这个人,我们盯了很久了。只是他背后有范崇光,我们动不了。”
“徐宗师,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但这件事,牵连太广,我只能说到这里。”
当时他只当是宋家的谨慎,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家和周家有冲突,而且冲突不小。
郑明川是周家的靠山,如果郑明川倒了,周家就会元气大伤,宋家就能在南湖省拿到那个项目。
这动机,比什么正义感都要直接。
徐无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罗部长,宋家提供的那些线索,你们核实过吗?”
罗旌说:“核实过。卢盛的落脚点,红山疗养院的情况,还有郑敬玄在天池的身份,都是宋家给的线索。我们查过了,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而且宋家给线索的方式很巧妙,不是直接提供证据,而是指出方向。”
“他们让我们自己去查,自己去找证据。这样就算以后有人追究,他们也可以说只是配合调查,没有别的目的。”
徐无异点点头。
宋家确实做得滴水不漏。
他们知道郑明川有问题,但自己不想查,因为怕范崇光。他们把线索给监察部,让监察部去查。
监察部查出来,是他们配合调查。监察部查不出来,他们也不损失什么。
现在郑明川倒台了,周家受到打击,宋家在南湖省的那个项目就能顺利推进。
一举两得,还不用担责任。
徐无异没有生气,也没有被利用的感觉。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宋家有自己的目的。他们提供线索,不只是为了正义。
但郑明川自己不干净,这才是他倒台的真正原因。
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如果他没有杀林泉,没有贪那些钱,没有培养那个杀人的儿子,宋家就算有再多的动机,也动不了他。
所有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周家那边,如果他们不服气,那就让他们去找宋家的黑料。”徐无异说,“只要查出来,我不介意反过来出手。”
“要是宋家真的干干净净,那现在这些也是他们应得的。”
他代表秩序,只要有任何人违反秩序,就处于他的打击范围之内。
他不介意被任何势力或者个人当枪使,因为他这把枪的使用规则早已写明,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罗旌在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白了。我会把这个意思传出去。”
通讯挂断。
徐无异放下个人终端,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城市景色,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郑明川的案子,在他这里已经结束了。
他把该做的事做了,该抓的人抓了,该拿的证据拿了,剩下的就是监察部和司法机关的事。
他不需要再参与,也不打算再参与。
至于周家和宋家的那些事,那是他们自己的恩怨。只要不牵扯到他,不牵扯到无辜的人,他不会去管。
他走进修炼室,在那张训练垫上站定。
这几天忙着处理案子,修炼落下了不少。今天正好有空,可以补一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起手式。
抱元守一,沉肩坠肘,松腰敛臀。
意念引导秩序之力从识海涌出,沿着那条已经彻底定型的路线,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温热的感觉再次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慢慢滋养、慢慢强化。
他开始演练第一个动作。
弓步冲拳。
一拳击出的瞬间,秩序之力从识海涌出,沿着那条已经彻底定型的路线,流向四肢百骸。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他的动作始终标准,心神始终专注。
那些曾经需要刻意维持的东西,如今已经变成身体的本能,不需要去想,不需要去调,自然而然就会运转。
一百遍完成的时候,熟悉的清流再次降临。
那是顿悟的感觉,无数关于“勤”这门武学的细节在脑海中碰撞。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种对规则理解的加深是实实在在的。
他睁开眼睛,继续演练。
两百遍,三百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慢慢西斜。
徐无异沉浸在那种微妙的感觉里,一遍一遍地演练,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修炼完成了一千二百遍,比平时少一些,但也够了。
他走出修炼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水杯喝了几口。
明天可以离开星京了。
临江那边还有锻体法需要继续完善,其他地方的裂隙,也可以开始逐步清理。
按照计划,他接下来会先去北域清理裂隙,那里距离星京近一些,而且是托了梁思娴宗师的关系。
当年在晋升宗师前,梁思娴宗师给了他不小的帮助,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徐无异不介意投桃报李。
……
第二天一早,徐无异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他来星京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带。
他走出公寓,在门口站了几秒,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今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他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但刚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停车场边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负手而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徐无异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那人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知不到。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的强大。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把气息收敛到这种程度。
而且那张脸,他见过。
在资料里,在报道里,在那些关于宗师境界的介绍里。
范崇光。
那位踏入宗师境界超过二十年,被认为有望成就神意的强者,就这样站在他面前。
范崇光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徐宗师,冒昧来访,打扰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徐无异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范宗师,您找我有事?”
范崇光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郑明川的事,我听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徐无异知道,不可能无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范崇光,等他继续往下说。
范崇光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道:“郑明川这个人,我认识几十年了。他祖上和我是同乡,两家离得很近。”
“他小时候我还见过他几次,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跟在大人后面跑来跑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后来我踏足武道,离开家乡,就很少回去了。”
“再后来成了宗师,更是难得回去一趟。但他一直和我有联系,逢年过节会托人带些家乡的特产,偶尔也会来拜访,聊些家常。”
“说实话,我不太在意他在外面做什么。他是官场上的人,有他自己的事要忙,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别的不过问。”
徐无异听着,没有说话。
范崇光继续说:“这次他出事,我一开始没当回事。我想他做了这么多年官,应该知道分寸。就算有点小问题,也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后来消息传来,说他杀了人,说他为了掩盖儿子的罪行灭口,说他这些年敛财无数。我才知道,我错看了他。”
他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徐宗师,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郑明川做了那些事,他自己不干净,被查出来是活该。”
徐无异看着他,等待下文。
范崇光停顿了几秒,然后说:“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
范崇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种目光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几分认真。
“郑明川出事,是谁在背后推动?”
范崇光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徐无异脸上,没有移开过半分。
徐无异看着他,同样平静地回答:“宋家。”
范崇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徐无异,等他把话说下去。
徐无异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将宋家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范崇光听完沉思片刻,说道:“宋家另有所图,这一点你应该看得出来。”
徐无异却说:“当然。但我查郑明川,是因为他犯了法,他杀了人。不管他背后是谁,这件事我都会查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平静:“宋家给我线索,是因为他们有他们的目的。但郑明川自己不干净,这才是他倒台的根本原因。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宋家就算有再多的目的,也动不了他。”
范崇光听着,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对。”他说,“郑明川自己不干净,这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宋家那边,我会去处理的。他们想拿你当枪使,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徐无异摇摇头:“范宗师,不必了。”
范崇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无异说:“宋家确实有他们的目的,但他们给的线索是真的,帮我把案子查清楚了。至于他们想拿我当枪使,我不在乎。”
“我这柄枪,谁都可以用,只要瞄准的是该打的人。郑明川该打,所以宋家能用我。如果有一天宋家自己也该打,那别人也可以用我来打他们。”
他看着范崇光道:“这就是我的规则。”
范崇光沉默了很久。
他就那样看着徐无异,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看着这个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宗师,看着这张平静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倒是通透。”
徐无异没有说话。
范崇光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你这样的事。那时候我刚晋升宗师,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后来时间长了,见得多了,才知道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但你没有放弃,还在按自己的规则做事。这一点,比我强。”
徐无异摇摇头:“范宗师过奖了。”
范崇光看着他,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不满意呢?”
徐无异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范崇光继续说:“如果我说,郑明川是我的人,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要保他。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静,但徐无异能感觉到,那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这是一个宗师的问题,是一个走过二十多年宗师之路的人,提出的问题。
徐无异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说道:“我会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怎么做?”
“让郑明川得到他应得的下场。”
范崇光看着他,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哪怕我要保他?”
“是。”
范崇光停顿了几秒,然后问:“你凭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你晋升宗师不到半年,法相才刚刚稳固。而我踏入这一步已经二十多年,法相早已大成,领域早已稳固,正在向神意迈进。”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在我面前,让郑明川得到他应得的下场?”
“凭我。”
范崇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好奇。
“这么自信?”
徐无异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范崇光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抬起右手。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凝滞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范崇光身上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那不是气势的压迫,不是气血的涌动,而是领域。
范崇光的领域。
徐无异站在那片领域中,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扭曲,声音变得模糊。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
那股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识海,试图影响他的判断,试图让他产生恐惧、退缩、犹豫。
这就是领域的力量。
在领域之中,领域的主人就是神,他可以改变一切,掌控一切。
但徐无异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范崇光的领域笼罩自己。
然后他心念微动。
识海深处,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向四周扩散。
那力量很淡,淡到几乎感知不到。但就在它扩散开的瞬间,范崇光的领域忽然顿了一下。
那种顿挫很轻微,轻微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范崇光是宗师,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异常。
他的领域,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那种力量在瓦解他的领域,让那些原本严密的规则,开始出现细微的裂隙。
范崇光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加大了对领域的控制,试图压制那股力量。但那股力量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根本无法压制。
它渗透进他的领域,渗透进那些他精心构建的规则,然后在那里生根发芽,慢慢改变那些规则的性质。
他的领域还在,还在运转,还在发挥作用。但范崇光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领域已经不完全属于他了。
在那片被徐无异力量渗透的区域里,他的规则正在被改写。
范崇光收回右手,领域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看着徐无异,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赞叹。
“好小子。”他说,“你这规则,有点意思。”
徐无异也收回了秩序之力,朝他点了点头。
范崇光看着他,忽然说:“试试手?”
徐无异微微一怔。
范崇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跃跃欲试。
“我闭关三年,又有所得,手痒得很。今天遇见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不试试,可惜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放心,不是生死相搏,就是切磋。我想看看,你那个规则,到底有多强。”
徐无异看着他,同样露出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