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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22章物是人非

那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清秀,举止文雅,见到徐无异下来,立刻快步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徐宗师,下官是大梁礼部侍郎陈延,奉议长之命前来迎接您。议长在宫中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徐无异点点头,跟着他上了一辆马车。车箱里布置得很简洁,但很干净,座位上也铺了软垫,坐起来还算舒服。 马车沿着官道朝京城方向驶去,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徐无异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道路两侧的农田大多荒废了,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地里劳作,但都是无精打采的,像是在应付差事。 陈延坐在对面,察觉到徐无异的目光,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他轻声说:“徐宗师见笑了。自从羊人族入侵以来,边境三个行省的百姓大量逃难到内地,京城附近也来了不少难民。” “议长正在想办法安置他们,但人手和物资都不够,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徐无异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大梁现在的情况比秦清和描述的还要糟糕。 内战的创伤还没有愈合,外敌的威胁又迫在眉睫,整个国家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船,随时可能沉没。 马车驶入京城,街道上的景象比从空中看到的更加萧条。很多房屋的门窗都紧闭着,墙上还残留着内战时的弹痕和刀痕。 偶尔有几个行人从旁边经过,看到马车上的官旗,都会停下来让路,但眼神里没有恭敬,只有冷漠和麻木。 马车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停下,那是大梁的皇宫。 但现在的皇宫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宫墙上的油漆剥落了不少,宫门前的石狮子也缺了一只耳朵,像是在内战中被什么东西砸掉的。 陈延领着徐无异走进皇宫,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一座偏殿。殿内已经摆好了酒席,但客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深蓝色的官服,面容清瘦,眼神沉稳。他看到徐无异进来,立刻站起身,迎上前来。 “徐宗师,久仰大名。下官宋文渊,大梁议会现任议长。多谢您远道而来,助我大梁度过难关。” 徐无异和他握了手,说:“宋议长客气了,联邦和大梁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宋文渊对握手礼已经很熟悉,引着他到客位坐下,然后朝殿内其他人示意了一下。 那几个人一一上前见礼,有军方的代表,有议会的议员,还有几个宗门的长老。 徐无异一一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看他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好奇和敬畏。二十三岁的宗师,第二步的境界,放在大梁,这足以让任何人感到震撼。 尤其是徐无异此前来过大梁,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进步之大令人惊叹。 酒席很简单,菜色不多,但每一样都很精致。 宋文渊亲自给徐无异斟了一杯酒,然后举起杯,声音有些沙哑:“徐宗师,这第一杯酒,敬联邦对我大梁的帮助。大梁遭此大难,若非联邦伸出援手,我等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徐无异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宋文渊等人见状不由神色中多了几分敬佩,因为此前联邦也有使者前来,但除了职业外交官外,其他武者大多抱有极大的警惕之心。 对于大梁官员送出的礼物都多会拒绝,更不要说酒水了。 而他们却不知道,徐无异的肉身已经极为强悍,就算是兽王级星兽的毒素,也很难对他造成太大影响,更不要说大梁的科技水平了。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宋文渊放下酒杯,看着徐无异,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徐宗师,大梁现在的情况,想必您已经有所了解。内战刚刚结束,百废待兴。” “羊人族趁虚而入,已经占了我们三个行省,他们的军队正在向腹地推进。我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实力差距太大,实在是力不从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大梁的宗师在内战中损失惨重,目前能出战的只有两位。而羊人族有三名羊人王,每一个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牌强者。我们的人和他们交过手,根本不是对手。” 徐无异听着,没有插话。 宋文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徐宗师,联邦这次派您来,我们非常感激。但我们想知道,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是直接出手帮我们击退羊人王,还是……” 徐无异摇了摇头说:“宋议长,联邦的态度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我这次来,首要任务是威慑。” “如果羊人族看到联邦的宗师在这里,自己退兵,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他们不识相,非要动手,那我也不会客气。” 宋文渊听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连连点头说:“好,好,这样最好。有徐宗师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 宴席散去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偏殿里的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宋文渊亲自送到殿门口,握着徐无异的手说了好几遍感谢的话,眼眶微微泛红,不像是装的。 这位老人在大梁政坛沉浮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大风大浪,但此刻的疲惫和焦虑却藏都藏不住。 内战摧毁了他经营多年的朝堂秩序,羊人族的铁蹄踏碎了他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国防线,而他能依靠的,只剩下眼前这个年轻到有些过分的异国宗师。 “徐宗师,今晚就歇在宫中吧,我已经让人收拾了最好的寝殿——”宋文渊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徐无异抬手打断了。 “宋议长,好意心领了。按照联邦的规定,宗师驻外期间必须居住在联邦自己的基地内,这是规矩,不能破。” 徐无异的语气很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宋文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又转身吩咐陈延备车送徐宗师回联络点。 马车穿过京城昏暗的街道时,徐无异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夜幕下的京城比他预想的还要冷清,街道两旁的店铺几乎全都关着门。 偶尔有几家亮着灯,也是门窗紧闭,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氛围。 巡逻的士兵比白天更多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手里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朝联邦联络点的方向驶去。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只有车轮碾在碎石路上的嘎吱声,在夜色中回荡。 大约二十分钟后,联络点的灯光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由模块化建筑组成的小型营地,四周用合金栅栏围了起来,栅栏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冷光灯,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营地入口处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手里握着制式能量步枪,看到马车靠近,立刻举枪示警。 “停车!报上身份!” 车夫吓得一哆嗦,连忙勒住缰绳。徐无异掀开车帘,露出面孔。 两名士兵认出了他,立刻收枪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徐宗师!欢迎回来!” 徐无异点点头,跳下马车,回头对陈延说了句有劳,然后大步走进了营地。 那两名士兵中的一个快步跑进去通报,另一个则引着徐无异往里走。 徐无异跟着那名士兵穿过营地的中央通道,两侧的模块化建筑排列整齐,有的是士兵宿舍,有的是物资仓库,有的是通讯中心。 最里面的一栋建筑比其他的都大,门口挂着一块金属牌,上面刻着“指挥中心”四个字。 门口的警卫推开门,徐无异走了进去。 指挥中心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这大概是因为模块化建筑的特殊结构。 墙壁上嵌着好几块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显示着大梁全境的军事地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 一张长条形的金属桌子摆在房间中央,桌上铺着电子沙盘,模拟出大梁边境的地形和羊人族的兵力部署。 桌子旁边坐着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坐在左边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军人,穿着联邦标准军服,肩章上缀着一颗银星,是少将军衔。 他的脸型方正,皮肤被晒得有些黝黑,眉骨很高,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那种在前线摸爬滚打出来的实干派军官。 右手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文职官员,穿着深灰色的外交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这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保养得很好,但眼角的细纹和鬓角的白发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年纪。 徐无异走进来的时候,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中年军人先开口,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操场上喊口令:“徐宗师,我是石毅,联邦驻大梁军事基地最高指挥官。这位是崔绍棠领事,负责联邦与大梁的外交事务。” 崔绍棠微微欠身,笑容恰到好处:“徐宗师,久仰大名。之前我就听说过您的事迹,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 徐无异和两人分别握了手,在桌子旁边坐下。 石毅是个急性子,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汇报情况。他指着电子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语速很快。 “徐宗师,羊人族目前的兵力大约有两万左右,主力集中在被他们占领的三个行省。他们的推进速度最近慢下来了,不是打不动,而是在消化占领区。” “这些羊人脑子不笨,知道大梁虽然内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一口气吃不下整个国家。所以现在是一边打一边稳,把占领区经营好了再往前推。” 他切换了一下沙盘的显示模式,那些代表羊人族兵力的红色标记,顿时变得更加密集。 “三名羊人王目前都在前线。铁角坐镇中路,铜蹄在左翼,白鬃在右翼。他们三个分得很开,每人负责一个方向,互不统属但又互相呼应。” “这种布局的好处是灵活性高,任何一个方向出了问题,其他两个都能快速支援。坏处是力量分散,如果集中兵力打其中一个,另外两个来不及救援。” 石毅说到这里,抬头看了徐无异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 “徐宗师,如果我们能说服议会调集大梁剩余的兵力,集中攻打其中一路,您负责牵制羊人王,那……” “石将军。”徐无异打断了他的话,“联邦这次派我来,任务是威慑,不是打仗。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这是最高层定下来的基调。” 石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既有不甘,也有理解。 崔绍棠在旁边适时地接过话头,声音温和但很有条理。 “石将军,徐宗师说得对。我们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大梁虽然和联邦是盟友,但毕竟不是联邦的领土。” “如果我们在没有正式宣战的情况下,直接出手击杀羊人王,那在星界舆论上会很被动。” “更何况,联邦现在的主要精力,还在应对羽人族的威胁,实在抽不出太多资源来管这边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徐无异,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徐宗师,石将军刚才的提议虽然有些激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羊人族那边,我们已经通过中间人递了话,说联邦派了宗师过来调停。他们的反应很微妙,没有直接拒绝谈判,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要退兵的意思。” “按照我的判断,他们应该是想先摸摸您的底,看看您到底有多强。如果您表现得足够强势,他们可能会让步。如果您表现得不够,那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徐无异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见一面。”他说,“安排一下,我和羊人王当面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再说。” 崔绍棠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说已经在安排了,预计后天就能在前线某处中立地带会面。 他又补充道:“羊人族那边也同意了会面,具体地点还在商量,但大框架已经定下来了。” 徐无异又问了几句关于羊人族谈判底牌的细节,崔绍棠一一作答。 原来羊人族一开始提出要整个三个行省,后来又降到两个,最近又说只要一个半。 这说明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在喊打喊杀,有人在见好就收。 徐无异听完之后没有急着表态,只是说等见了面再说,然后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住处。 宗师的住处是单独的一栋模块化建筑,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 卧室、修炼室、卫生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厅。 墙壁是银灰色的合金材质,地面铺着防滑的复合材料,头顶的冷光灯发出柔和的白光。 徐无异把燎原长枪靠在床头,在修炼室里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闭上眼睛,把今天见到的人和听到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宋文渊这个人,精明老练,是真心想救大梁,但他的权力基础太薄弱了,议会里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他走错一步就可能满盘皆输。 石毅是个纯粹的军人,眼里只有敌人和战场,想的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打最大的胜仗。 崔绍棠是老练的外交官,说话滴水不漏,做事进退有度,是那种能在最复杂的局面中找到平衡点的人。 至于羊人族那边,从崔绍棠描述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态度很暧昧。 明明已经占了三个行省,推进速度也很快,却突然停下来要求谈判。 徐无异睁开眼睛,在修炼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能看到营地外围那些黑漆漆的旷野,远处有几盏零星的灯火在风中摇晃,分不清是村落还是巡逻队的火把。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重新坐回训练垫上。 识海中,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缓缓旋转,领域的力量在体内安静地流淌着。 他开始例行修炼,引导秩序之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筋骨血肉。 这个过程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一丝不苟,从不因为熟练就敷衍了事。 他知道,真正的强者不是靠天赋堆出来的,而是靠日复一日的坚持磨出来的。 …… 同一时间,京城,皇宫深处。 宋文渊的马车在宫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 他靠在车厢的软垫上,闭着眼睛,脸上的疲惫比在宴席上时更加明显。 今天这一整天,从接待徐无异,到应付议会里那些吵吵嚷嚷的议员,再到处理前线传回来的军报,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 马车在一座偏僻的宫殿前停下。 这座宫殿在皇宫的最深处,远离朝会和宴饮的正殿区域,平时很少有人来。 宫墙上的油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木头。 宫门前的台阶上长着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宋文渊下了车,吩咐随从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推门走了进去。 宫殿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檀香的气息,闻起来有些苦涩。 一个老人坐在宫殿正中的蒲团上,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长袍,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是一尊雕像。 正是大梁曾经的国师,李玄罡。 宋文渊在他面前站定,躬身行了一礼。 “国师,他来了。” 李玄罡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了不少,但深处的光芒依然锐利,像是藏在剑鞘里的宝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 “见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宋文渊在旁边的一个蒲团上坐下,点了点头:“见到了,比两年前更沉稳了。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坐在那里不声不响的,但谁都不敢轻视他。” “他喝了我的酒,没有推辞,也没有试探,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喝下去了。这份气度,我在大梁的年轻人里从来没见过。” 李玄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当然不一样了。你感觉不到,但我能。他今天走进皇宫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他的气息……是实打实的武圣级。不是那种刚入门、根基不稳的伪圣,是真正踏入了第二步的武圣。” “那股气息沉得像山,深得像海,我在他面前,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对方察觉到我的伤势。” 宋文渊听着,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知道李玄罡说的是实话,这位老人在大梁武圣中浸淫了四十多年,虽然内战受了伤,但眼力还在,判断不会错。 “国师,那徐无异……到底有多强?” 李玄罡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宫殿的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宋相,你还记得两年前,他和六殿下的那一战吗?” 宋文渊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 那场约战他全程都在场,亲眼看着周尘的剑被一枪劈断,亲眼看着大梁最耀眼的天才,在异国武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那一战,他只用了五成力。”李玄罡说,“我当时是这么判断的。但现在看来,我可能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眼力。” “今天他走进皇宫的时候,我试着用秘术去感知他的深浅。你猜怎么着?我的感知刚碰到他身边三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不是他在抗拒,是那片空间本身在抗拒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领域已经稳固到了,可以自发运转的程度。不需要他刻意维持,领域就会自动保护他。这种境界,我苦修了四十年都没有达到。” 宋文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李玄罡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夸大其词,这位老人一辈子都严谨得像一架天平,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二十三岁的第二步武圣啊……宋相,你想想,咱们大梁开国六百年,出过这样的天才吗?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些史书上记载的传奇人物,什么十二岁入先天的剑神,什么十五岁悟出刀意的刀圣,跟他一比,都差了好几个档次。” 宋文渊没有接话。 他知道李玄罡说的都是事实,但这些事实从一个大梁人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 六百年的传承,几十代人的积累,却被一人压住,而且差距大到如同天堑,让人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业,结果发现别人家的孩子,随便玩玩就比你强了一百倍。 说不沮丧是假的,说不嫉妒也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宋相。”李玄罡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感慨,而是好好想想,怎么用好徐无异这步棋。” “他的到来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机会,也是天大的考验。用好了,羊人族的威胁可以解除,大梁可以喘过这口气。用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宋文渊明白他的意思。 用不好,那就是雪上加霜,大梁可能连最后这点家底都保不住。 “我明白。”宋文渊站起身,朝李玄罡行了一礼,“国师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李玄罡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宋文渊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时,身后忽然传来李玄罡的声音。 “宋相。” “国师还有什么吩咐?” “如果六殿下……我是说如果,他还活着,而且愿意回来。你觉得议会能容得下他吗?” 宋文渊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门槛上,背对着李玄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愧疚,也有无奈。 “国师,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不是我推脱,是真的回答不了。议会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那些人能容得下谁?他们连自己人都容不下,何况是前朝的皇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如果六殿下真的愿意回来,我会尽力护他周全。这是我欠先帝的,也是欠大梁的。” 李玄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了很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消散。 宋文渊走出宫殿,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京城今夜难得晴朗,月亮挂在半空,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宫墙上。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座皇宫里,年轻的六皇子周尘站在紫极殿中央,腰佩惊鸿剑,目光如炬,对皇帝说儿臣请战,愿代表大梁会一会那星元联邦的强者。 那时候的周尘,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宝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谁能想到,短短两年之后,那把宝剑就断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文渊在台阶上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他吹得打了个寒噤,才回过神来。 他走下台阶,上了马车,对车夫说了声回府,然后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宫殿里,李玄罡依然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殿内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角落里那一盏还亮着。 昏黄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看起来瘦削而佝偻。 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宫殿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 “出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 黑暗中没有任何动静。 李玄罡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无奈。 “我知道你在这里。你的气息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两年了,你还是这么倔。” 沉默。 然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在油灯的光线下渐渐清晰。 黑色的劲装,腰间的断剑,瘦削的脸庞,还有那双依然锐利但多了几分沧桑的眼睛。 周尘。 他比两年前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但他的腰依然挺得很直,眼神依然锐利,像是那把断剑虽然碎了,但剑意还在。 “国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你的伤……好些了吗?” 李玄罡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怪,也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深沉的怜惜和心疼。 “好多了,死不了。”他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坐下吧,别站着。” 周尘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比两年前慢了很多,不再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年轻人了,多了几分沉稳,也多了几分沉重。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殿内很安静,只有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李玄罡先开口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天前。”周尘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听说联邦派了宗师过来,就想回来看看。没想到来的……是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李玄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办?是回来,还是继续在外面流浪?” 周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那片漆黑的夜空,目光飘得很远。 “国师,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