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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23章羊人族

“父皇死了,皇室散了,跟着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不是皇子,不是将军,我回去能做什么?给议会添乱吗?” 李玄罡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了,才缓缓开口:“你父皇的死,不怪你。” 周尘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场仗打到最后,谁都看得出来大势已去。”李玄罡的声音很轻。 “你父皇选择自尽,不是因为你的失败,而是因为他的时代结束了。大梁六百年的皇室统治,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没有联邦的介入,这个结果也迟早会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你父皇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很清楚。所以他让你走,不是因为你输了,而是因为他希望大梁的皇室,还能留下一点血脉。你是他最后的希望,不是他失败的原因。” 周尘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殿内的油灯又灭了一盏,光线更加暗淡了。 李玄罡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时间。 过了很久,周尘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有些红,但没有流泪。 “国师,我会离开这里,离开大梁。”周尘如是说道,“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星界,我想去看看。” …… 战事中止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清晨传开的。 徐无异起床的时候,营地里的气氛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那些士兵们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炊事班的人在食堂门口支起了大锅,热气腾腾的白雾在晨光中升腾,飘过来一股米粥的清香。 他走出住处的时候,石毅正站在指挥中心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的表情难得地放松了一些。 “徐宗师,早。”石毅迎上来,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放,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羊人族那边昨夜就传回消息了,同意临时停战。他们的军队已经停止推进,前线完全安静下来了。” “这是您来了之后最大的变化。以前我们怎么说都没用,那些羊人根本不答理。现在倒好,一听说联邦宗师要来,立马就老实了。” 徐无异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知道这所谓的“老实”不过是暂时的。 羊人族愿意停战,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爱好和平了,而是因为他们摸不清联邦的底牌,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他们发现联邦其实不愿意直接介入,或者发现他这个“宗师”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可怕,那翻脸的速度会比翻书还快。 “下午的会面安排好了?”他问。 石毅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人终端调出一份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说:“地点定在前线附近的一处山谷,算是双方都能接受的中立地带。” “大梁这边由萧元帅亲自陪同,他昨晚连夜从边境赶回来的,虽然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亲自去。” “羊人族那边三个王级都会到场。我们的人已经在山谷周围布置好了监测设备,安全方面您不用担心。” 徐无异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什么。他转身朝食堂走去,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到住处开始准备。 燎原长枪从墙上取下来,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枪身和枪尖,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用束带固定在背后。 又检查了一遍个人终端和通讯设备,确认信号正常。 做完这些之后,他在修炼室里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态。 识海中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缓缓旋转,领域的力量在体内安静地流淌着。 他没有刻意去催动什么,只是让身体自然地,进入那种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拔出来就是致命的锋芒。 时间过得很快,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窗外阳光正好,十一月的南国没有北方那么冷,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他站起身走出住处,石毅和崔绍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两人都换上了正式的装束,石毅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银星擦得锃亮。 崔绍棠依旧是那身深灰色的外交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得体。 “徐宗师,车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石毅拉开旁边一辆装甲车的车门,示意徐无异上车。 车子驶出营地,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朝前线方向开去。 道路两侧的田野大多荒废了,枯黄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中沙沙作响。 崔绍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回过头对徐无异说:“徐宗师,会面的流程大概是这样的。” “我们先到山谷,大梁那边的人会在那里等我们。然后羊人族的人过来,双方坐下来谈。” “具体的谈判内容昨天已经通过中间人沟通过了,主要是停火期限、占领区的处置,还有战后的赔偿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羊人族那边可能会试探您,用各种方式试探。他们想知道您到底有多强,想知道联邦到底愿意为大梁出多少力。” 徐无异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车子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一片平缓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山谷两侧是低矮的丘陵,上面长满了枯黄的灌木丛。 谷底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帐篷外面站着几个身穿大梁军装的人。 车子在帐篷旁边停下,徐无异推门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帐篷入口处的萧破军。 这位大梁的兵马大元帅比两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站在那里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杆扎进地里的铁枪。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武将朝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虽然还没有出鞘,但那股凌厉的军人气质已经扑面而来。 萧破军看到徐无异,快步迎上前来,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然后双手抱拳。 “徐宗师,大梁萧破军,多谢您远道而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但尾音里藏着几分虚弱。 那是内伤还没有痊愈的迹象,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徐无异能感觉到他的气血运转有些滞涩,显然伤势不轻。 徐无异回了一礼,说:“萧元帅客气了,联邦和大梁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萧破军直起身,目光在徐无异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沉稳如渊的气息,比两年前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 两年前他还能看出一些深浅,现在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就像站在一潭深水面前,水面平静无波,但谁也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徐宗师的进境,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萧破军感慨了一句,然后侧身让出位置,“请进帐篷休息一下,羊人族那边的人还要等一会儿才到。” 徐无异跟着他走进帐篷,里面布置得很简单,一张长条形的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点心。 他在客位坐下,萧破军在对面坐下,石毅和崔绍棠坐在旁边。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萧破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徐无异说:“徐宗师,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告诉您。” “羊人族那边最近有些异常,他们的斥候活动比之前频繁了很多,而且似乎在和什么人联络。” “我们截获了一些模糊的信号,虽然没能完全破译,但可以肯定不是他们自己的通讯方式。” 徐无异微微皱眉,问:“能确定是和谁联络吗?” 萧破军摇了摇头:“不能确定,但从信号的频率和加密方式来看,不像是附近那几个小文明的风格。我们的技术人员分析之后觉得,倒更像是……羽人族的加密体系。” 这个名字说出来的瞬间,帐篷里的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 石毅的脸色沉了下来,崔绍棠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羽人族真的在背后插手羊人族的事情,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再是大梁和羊人族之间的边境冲突,而是羽人族在联邦的势力范围内搞的一次试探性行动。 “有确凿证据吗?”徐无异问。 萧破军摇了摇头:“没有,目前只是猜测。所以我提前告诉您,是希望您心里有数。下午的会面上,羊人族那边可能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您要有心理准备。” 徐无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刚刚好,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但此刻喝在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士兵掀开门帘探进头来,说羊人族的人到了。 萧破军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军人的冷峻和沉稳。 他看了徐无异一眼,徐无异也站起身,把茶杯放在桌上,然后跟着萧破军走出帐篷。 山谷的另一端,三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是徐无异第一次亲眼见到羊人族,之前在资料里看到的影像和照片,远没有亲眼见到时来得震撼。 三个羊人王的身高都在两米五以上,比大梁这边最高的士兵还高出半个身子。 他们的身体异常强壮,肩膀宽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走起路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最引人注目,他的羊角是铁灰色的,角尖磨得锋利无比,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的眼神沉稳而锐利,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徐无异认出来了,这就是铁角,三个羊人王中最强的那一个,据说曾经独自对抗过两头兽王而不落下风。 左边那个的体型比铁角还要大上一圈,羊角是古铜色的,角根粗壮得像是两棵树干。 他的步伐比铁角更加沉重,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像是一台移动的攻城锤。 这就是铜蹄,擅长冲锋陷阵的攻坚手。 右边那个相对瘦一些,但那是和另外两个比起来。放在普通人里依然是巨人般的存在。 他的羊角是白色的,角身修长而光滑,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他的动作比其他两个更加轻盈,走路的时候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但那双眼睛转动的频率很快,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像是随时在警惕着什么。 这就是白鬃,最年轻也最快的那一个。 三个羊人王走到帐篷前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群人。 铁角的目光最先落在萧破军身上,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萧元帅,你的伤好了?上次那一战,我可是记得很清楚。你的剑确实很快,但再快的剑也挡不住力量的碾压。” 萧破军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托你的福,还死不了。今天不谈过去的事,谈现在的事。” 铁角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从萧破军身上移开,扫过石毅和崔绍棠,最后落在徐无异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就像是在野外遇到了一头猛兽,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气息,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感。 就像是一座山立在那里,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感觉到压力。 “这位就是星元联邦来的宗师?”铁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在徐无异身上来回打量,“比我想象的年轻很多。” “这位是徐无异宗师,我星元联邦第一天才,今年二十四岁。”崔绍棠淡笑着介绍道。 铁角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走进帐篷。 一行人鱼贯而入,在长条桌两侧坐下来。大梁这边坐的是萧破军、徐无异、石毅和崔绍棠。 羊人族那边三个王级并排坐着,身后还站着几个随从,个个都是身形高大的壮汉。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双方都没有急着开口,像是在等对方先亮出底牌。 最后还是崔绍棠先打破了沉默,他是职业外交官,这种事本来就是他分内的工作。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条理,先把联邦的立场说了一遍,强调联邦愿意看到大梁和羊人族和平解决争端,不希望战事继续扩大,也不希望这片区域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他说完之后,铁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和平解决可以,但条件要谈。三个行省是我们打下来的,不可能白白还回去。大梁要拿回去,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萧破军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寒风:“三个行省是大梁的领土,你们是侵略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条件?要谈也是谈你们什么时候退兵,而不是谈用什么换。” 铁角冷笑一声,说:“侵略者?萧元帅,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大梁自己打得一塌糊涂,内战打了几个月,老百姓流离失所,边境的防线形同虚设。” “我们不过是看不下去了,帮你们维持一下秩序。那些行省现在安安静静的,比你们大梁自己管的时候好多了。” 萧破军的脸色沉了下来,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气血运转有些不畅,但那股军人的血性和倔强还在,不会在敌人面前示弱。 “维持秩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你们在那边烧杀抢掠,把老百姓赶出家园,这也叫维持秩序?铁角,你活了上百年,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铁角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的审视。他看着萧破军,目光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剜着对方的伤口。 “萧元帅,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这么激动。你的伤还没好,强行运功的话,后果会很严重。我们今天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架的。你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就换一个人来谈。”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又是事实。 萧破军的内伤确实很重,刚才那一激动,气血翻涌得厉害,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白鬃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比铁角尖细一些,带着一种年轻人的张扬和锐气。 “铁角大哥,跟他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大梁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内战打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宗师伤的伤、散的散,能打的没几个。要不是联邦派了人过来,他们连坐在这里跟我们谈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转向徐无异,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联邦的宗师,我听说你很厉害。两年前打败了大梁那个皇子,星元联邦第一天才,听起来确实挺唬人的。但我有个疑问——你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联邦把你推出来吓唬人的?”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无礼。 铜蹄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白鬃说得太过分了,但也没有出言阻止。铁角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既不制止也不附和,像是在等着看徐无异会怎么反应。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无异身上。 徐无异没有急着回答。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可以试试。” 五个字,很轻,很淡,但落在白鬃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 不是威胁的语气,不是挑衅的姿态,就是一种陈述。 像在说今天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自然,但那种自然里藏着的东西,让白鬃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白鬃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淡黄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原本是存心要试探的,话也说得刻意张扬,就是想让这个联邦来的年轻宗师按捺不住先动手。 只要对方先出手,他就能顺势还手,摸摸底细,看看这所谓的天才宗师,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在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这个策略,由他出面挑衅,能逼对方动手最好,逼不动也能试探出对方的底线。 羊人族在星界边缘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审时度势的精明。他们太清楚什么仗能打,什么仗不能打。 但现在,白鬃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刚才还在暗自盘算,只要对方露出半点怒意或者杀意,他就顺势出手,用最快的速度试探几招,然后立刻收手。 以他的速度,就算对方真的是第二步宗师,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手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人按住的那种动不了,而是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忽然不听使唤了。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气血之力,气血还在,浑厚得很,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又试着运转精神力量,那才是真正让他心惊的事。 精神力量完全沉寂了,像一潭死水,任凭他如何催动都翻不起半点波澜。 他踏入王级三十多年,对力量的掌控早已深入骨髓,闭着眼睛都能运转自如。 但现在,那股他修炼了三十多年的力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白鬃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不敢去擦,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铁角和铜蹄,发现两个人的脸色也都变了。 铜蹄的反应最直接,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半米,金属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那双铜色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铁角的反应比铜蹄沉稳一些,他没有站起来,但放在桌上的双手猛地按住了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徐无异,瞳孔深处有一种本能的警觉在翻涌。 三头羊人王几乎同时意识到了同一件事——他们被困住了。 不是被绳索或者牢笼困住,而是被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困住了。 这片空间还是原来的空间,帐篷还是原来的帐篷,空气还是原来的空气,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但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们这种活了上百年的强者都感到恐惧。 徐无异依然坐在椅子上,姿势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背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识海中,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正在缓缓旋转,领域的力量已经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帐篷。 半径十米的范围,刚好把三头羊人王全部覆盖在内,不多也不少。 在他的领域之内,“破法”的效果被精准地锁定在三个目标身上。 那条“禁止使用精神力量”的规则只对这三个羊人王生效,帐篷里的其他人完全不受影响。 萧破军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位在大梁军伍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元帅,虽然不知道徐无异具体做了什么,但他看懂了羊人王们的反应。 石毅和崔绍棠坐在旁边,两人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在他们看来,帐篷里只是安静了几秒钟,三个羊人王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仅此而已。 白鬃最先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你……你做了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白鬃就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软弱,那是一个在绝境中挣扎的人才会有的语气。 徐无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那股领域的力量依然笼罩着他们,没有加重也没有减弱,就那么稳定地存在着。但正是这种稳定,让三头羊人王感到更加不安。 如果他们面对的是某种爆发性的攻击,他们反而不会这么紧张。爆发性的力量往往不能持久,只要能撑过去就没事。 但徐无异展现出来的这种力量,稳定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这说明对他来说维持这种状态根本不是什么负担。 铁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松开按在桌上的双手,缓缓靠回椅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 “徐宗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我们今天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架的。白鬃年轻不懂事,说话没有分寸,冒犯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这话说得很漂亮,既给了徐无异面子,又把自己这边的姿态放低了。 但铁角自己知道,他之所以说出这番话,不是因为什么谈判的礼仪,而是因为他不得不这么说。 他刚才试图运转精神力量的时候,发现自己和铜蹄、白鬃一样,完全无法调动那股力量。 这意味着在徐无异面前,他们三个引以为傲的王级战力,至少被废掉了一大半。 没有精神力量的加持,他们只能靠肉身硬拼。但铁角活了五百年,见过太多强者,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这个年轻人的肉身,恐怕也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白鬃听到铁角替他道歉,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什么。但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因为他知道铁角说得对,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双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这些多年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无力感。 铜蹄是最沉默的那个,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 他的拳头还握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绷得死紧了。 他看了铁角一眼,又看了徐无异一眼,然后缓缓松开拳头,把椅子拉回来,重新坐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笨拙,椅子腿在地面上又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不在乎这些了,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年轻人远一点,能多远就多远。 帐篷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这十秒钟对在场的大梁人来说只是一小会儿,但对三头羊人王来说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那股压制他们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不是慢慢减弱,而是瞬间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白鬃感觉自己体内那些沉寂的精神力量重新活跃起来,像是冰封的河流在春天解冻,奔涌得比平时还要猛烈。 但他没有去动用那些力量,他甚至刻意压制着它们,不让它们有任何外泄。 因为他不知道徐无异为什么忽然撤掉了那股力量,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随时再次释放。 铁角的感觉也是一样,精神力量恢复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更加警惕。 这就像是一个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刀忽然拿走了,但他不会觉得自己安全了,只会更加紧张,因为他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又会架上来。 徐无异看着三头羊人王的反应,心里清楚这一手已经够了。 他不需要把他们打趴下,不需要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只需要让他们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他可以随时剥夺他们的力量,也可以随时恢复,这个过程完全由他掌控。 这种掌控感比任何暴力都更有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