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757章水到渠成,终得神意
徐无异微微愣了一下。
他以为沈晋会催他尽快突破。毕竟联邦现在正缺神意宗师,多一位神意,联邦在星界战场上的底气就多一分。
而且以他现在的根基,突破神意已经不是遥不可及的事了。
沈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晋说,声音沙哑但温和,“联邦确实需要神意宗师,越多越好。你早一天突破,联邦就早一天多一位顶梁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但你不一样。你的根基太扎实了,扎实到联邦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领域级宗师能和你相比。这样的根基,如果只是为了早些突破神意就匆匆忙忙地踏过去,太浪费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线。
“武道这条路,每一个境界都是在为下一个境界打根基。根基越扎实,踏足下一个境界之后的路就越宽广。”
“你现在在领域级打下的根基,已经超出了联邦历史上任何一个人。如果你能继续保持这个势头,等你踏足神意之后,你的路会比所有人都宽广。”
他收回手指,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神意不是终点。联邦现有的神意宗师,大多数人都卡在了神意的某一个层次,再也无法寸进。不是他们不够努力,而是他们的根基不够扎实。”
“他们在领域级的时候走得太快,留下了太多隐患。那些隐患在神意之前不明显,一旦踏足神意,就会被放大无数倍,成为他们继续前进的阻碍。”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我不希望你重蹈他们的复辙。你的天赋比他们好,你的心性比他们稳,你的根基比他们扎实。你有机会走得更远,有机会去探寻神意之上的境界。”
徐无异听着,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神意之上。
这个词他听说过,陆绍元跟他提过,沈晋也跟他提过,但每次都只是一带而过,没有人详细说过。
联邦现有的最强者就是神意。柳云山、沈晋、林剑一、杨舒雁、邹牧,这些站在联邦最顶端的人物,都是神意。
神意之上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也许有人达到过,也许没有,但沈晋相信那个境界存在。
沈晋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别想太多。”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神意之上的事,等你踏足神意之后再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打根基,把领域级能走的路走到极致,走到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现在的实力,不要让外界知道。”
徐无异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沈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刚才和我的对战记录,我会消掉。你和柳老的对战记录,也已经消掉了。现在知道你真实实力的,只有我、柳老,还有你自己。”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不是不信任你,是在保护你。你的实力太特殊了,一个领域级能和神意打成五五开,这种事在联邦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如果消息传出去,你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所有人都会盯着你,期待你,试探你,甚至忌惮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星界战场上,不止有异族,还有其他文明。联邦内部也不全是铁板一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对那些把你视为威胁的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你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除掉你。”
徐无异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沈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
“你明白就好。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安心修炼。资源方面你不用担心,军部会全力供应。你要什么给什么,要多少给多少。据点那边的产出,有一成是专门划给你一个人的。”
徐无异微微愣了一下。
一成。
听起来不多,但那是整个X-1173据点的产出。何敏之跟他说过,光是紫元果一种灵植,一颗就能卖到上亿联邦币。
整个据点一个月的产出,价值是一个天文数字。其中的一成,足够培养几十个先天武师。
现在这一成,全部划给了他一个人。
“这是最高议会的决定。”沈晋说,声音平静,“柳老提的,陆绍元附议,全票通过。没有人反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其实有人在表决的时候说了一句,给得太多了,会不会让年轻人产生依赖心理。柳老当时就回了一句,你要是能在二十五岁冲击神意,我的那份也给你。”
徐无异没有说话,但他的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柳云山、沈晋、陆绍元,这些站在联邦最顶端的老人们,在用他们的方式保护着他,支持着他。
他们不催他,不逼他,只是给他最好的条件,让他安心走自己的路。
这就是联邦。
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家族,某一个势力,而是所有宗师共同守护的联邦。
沈晋站起身。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他拍了拍徐无异的肩膀,“你继续修炼,我回去了。据点那边最近有些异动,军部要开会讨论。”
徐无异也站了起来,对着沈晋深深一揖:“多谢沈宗师。”
沈晋摆了摆手。
“不用谢。”他说,声音沙哑但温和,“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联邦几百年才出一个你这样的天才,我们不帮你帮谁?”
他的身形在出口处缓缓消散。
……
沈晋离开后,徐无异在私人房间里多坐了一会儿。
他把刚才和沈晋交手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沈晋的刀意、拳力、步法,以及那种将“斩”融入全身每一寸的神意特性。
这些东西在他的感知中留下了清晰的印记,像一道道刻痕,提醒着他和真正的巅峰神意之间还存在多大的差距。
沈晋压制了能级,体力储备只相当于领域级巅峰,但即便如此,如果不是他的恢复能力足够变态,那场对攻的结果很可能是他被沈晋活活劈死。
如果沈晋没有压制能级呢?
如果沈晋放开全部的力量,以完全状态的神意出手,徐无异很清楚,他会被直接碾压。不是意志不够坚定,也不是规则不够强大,是纯粹的实力差距。
压制能级后的沈晋和他打了将近六十拳,才因为体力不支而停手。
但完全状态的沈晋,巅峰体力加上神意特性的全力爆发,恐怕只需要十拳就能把他打得爬不起来。
他站起来,退出战网,睁开眼睛。
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修炼室中央,重新摆开架势。
……
同一时间,星京,最高议会大楼。
那栋外观不起眼的古老建筑,在傍晚的夕阳里投下长长的影子。走廊里依旧安静,灰色的地砖上有几块裂纹,头顶的老旧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三楼最深处的那间小会议室里,三个人围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旁。
柳云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沈晋坐在他对面,腰间的长刀解下来靠在椅子扶手上。
陆绍元坐在主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门外没有任何警卫,因为这栋楼本身就是联邦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但即便如此,三个人还是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
“你亲自试过了?”陆绍元开口了,声音苍老但清晰。
沈晋点了点头:“试过了。”
“结果呢?”
沈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绍元久久没有开口的话。
“压制能级,保留神意特性,我拿他没有办法。”
陆绍元靠在椅背上,那双深陷的眼睛看着沈晋。
他认识沈晋快一百年了,从沈晋还是个锋芒毕露的年轻宗师开始,到他成为联邦刀皇,到他坐镇星界战场几十年,陆绍元太了解这个人了。
沈晋从不夸大其词,也从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拿谁没办法。
“具体说说。”陆绍元说。
沈晋把交手的细节简单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简洁,没有任何修饰,但陆绍元听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他的恢复速度太快了。”沈晋说,“我劈在他脖颈上的那一刀,用了九成力量。换成任何一个领域级宗师,那一刀下去脖颈已经被劈断了。”
“但他只用了不到四秒就完全愈合。我的体力是有限的,他的体力几乎是无限的。打到最后,不是他撑不住了,是我撑不住了。”
陆绍元沉默了很久。
陆绍元转过头看着柳云山。
柳云山的资历比他还要老,在联邦神意宗师中辈分最高。
虽然因为年纪大了,战力不如沈晋这样的巅峰神意,但柳云山的眼力和判断力是联邦公认的第一。
“他的肉身强度,至少是普通领域级的七倍以上。”柳云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不是某一个部位,是全身。肌肉、骨骼、内脏、血管、经脉,每一个部分都经过了极其精细的强化。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这样的肉身,已经不需要规则去压制对手了。他的肉身本身就是规则,老沈压制能级之后,神意特性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精神层面的斩击打在他身上,他的秩序之力能直接包裹化解。”
陆绍元缓缓开口了:“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和普通神意打成平手了?”
沈晋点了点头:“打平手没有问题,甚至普通神意想压过他都不容易。但反过来,他的爆发力还不足以重创神意武者。想要击败或者击杀神意,很困难。”
“够了。”陆绍元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领域级巅峰,能和神意打成平手。这种事在联邦一千多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柳云山和沈晋都没有说话。
“意味着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他会死。”陆绍元说,声音冰冷,“不是危言耸听。联邦在星界战场上的敌人太多了。异族、其他文明,星界战场上和联邦有仇的势力,至少有好几个。”
“他们不会允许联邦出现这样一个天才,一个有可能在三十岁之前踏足神意,未来有可能超越神意的天才。”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粗大,布满老茧。
“如果让他们知道徐无异的真实实力,他们会联起手来。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哪怕死几个神意,他们也一定会杀掉他。因为现在不杀,等他真正成长起来,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晋开口了:“我和柳老已经把战网上的对战记录消掉了。目前知道徐无异真实实力的,只有我们三个人。”
“不够。”陆绍元说,“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仅限于我们三个人知道。不能再告诉任何人,包括最高议会的其他议员。这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风险就越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另外,在徐无异晋升神意之前,绝不放他出联邦本土。据点那边不用他去了,星界战场也不用他去了。”
“任何需要离开联邦本土的任务,一律不派给他。他就待在临江,安心修炼。资源方面,据点那边的一成产出继续供应,另外军部的储备也对他开放,要什么给什么。”
柳云山点了点头:“我同意。他的根基太扎实了,这样的根基,踏足神意之后的路会比所有人都宽广。”
“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让他在最安全的环境里成长。”
沈晋也点了点头:“临江那边我会安排。军部在临江有一支特勤小队,全部由准宗师组成,队长是领域级。让他们二十四小时待命,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陆绍元点了点头,然后靠在椅背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联邦的未来,就在他身上了。”
……
徐无异对这些高层之间的商议一无所知。
他每天的生活依旧简单到枯燥。
早上六点醒来,吃一点简单的东西,然后走进修炼室。花一个小时热身,把身体活动开,然后开始一天的修炼。
自从和沈晋交手之后,他把修炼的重心转移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上。
不是继续强化某一个具体的部位,也不是继续压缩爆发力的极限,而是去感受整个身体作为一个完整系统的运转。
全局优化的第一批成果已经显现了。
力量从脚底到拳头的传递效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十个关节九个衔接处,没有任何迟滞,没有任何损耗。
但这种完美的协调还不是最自然的状态,还需要他有意识地去维持。
他的目标是让这种完美的协调变成身体的本能。
不是“刻意维持”的完美,而是“自然而然”的完美。就像呼吸,就像心跳,不需要去想,不需要去控制,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其困难。
他的身体太强了,强到每一个部位都有自己的力量。
肌肉的爆发力,骨骼的支撑力,筋腱的弹力,内脏的能量供应,经脉中的秩序之力流转,每一个部分都是一个强大的个体。
把它们协调在一起,就像要把几十匹烈马套在同一辆马车上,让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任何一匹马的节奏不对,整辆马车就会颠簸甚至翻倒。
他花了整整五天来做这件事。
五天里他几乎不吃不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身体的内部。秩序之力在全身流转,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到骨髓。
他感受着每一块肌肉的收缩和舒张,感受着每一根骨骼的受力变化,感受着每一条经脉中能量的流转速度。
他发现了许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比如左腿和右腿的力量不对称。他在第二轮优化的时候已经调整过这个问题,但那种调整是针对静态状态的。
在实际的发力过程中,左腿蹬地的力量比右腿大了大约千分之三。
千分之三,听起来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极限爆发的时候,这千分之三的不对称会让身体的中心线产生极其微小的偏移,进而影响后续力量传递的精度。
他花了半天时间来修正这个问题。
再比如心跳的节奏和出拳的节奏不同步。心脏是全身气血的总泵,每一次心跳都会产生一次气血的脉冲。
这个脉冲会顺着血管传遍全身,影响到每一个细胞的能量供应。
在普通状态下,这种影响微乎其微。但在极限发力的时候,如果出拳的时机恰好卡在心跳脉冲的波谷,力量的爆发就会弱上那么一点点。
他花了整整一天来调整心跳的节奏,让每一次心跳的脉冲都恰好卡在力量传递的关键节点上。
不是改变心跳的频率,而是调整出拳的时机,让力量和气血的脉冲完美叠加。
还有呼吸的节奏。
呼吸是全身氧气供应的总阀门。每一次吸气,肺部都会吸入大量的氧气,通过血液输送到全身各处。
每一次呼气,体内代谢产生的废气都会被排出。
在普通状态下,呼吸的节奏自然就好。但在高强度战斗的时候,呼吸的节奏很容易被打乱。
呼吸一乱,氧气的供应就跟不上,体力就会快速消耗。
他花了三天时间来训练呼吸的节奏。不是刻意控制呼吸,而是让呼吸和身体的运动节奏自然匹配。
迈步的时候吸气,出拳的时候呼气,闪避的时候屏息,格挡的时候吐气。每一个动作都有对应的呼吸节奏,每一个节奏都恰到好处。
第五天傍晚的时候,他收功站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缓缓消散。
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部那些原本独立的“零件”,正在慢慢融合成一个真正的整体。
但这还不是终点。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还有最后一点不协调的地方。
不是某一个具体的部位,也不是某一次具体的发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就像一幅画,每一个细节都画得很好,所有细节之间的衔接也很流畅,但整幅画还没有“活”过来。
它还是一幅画,不是一扇通向真实世界的窗户。
徐无异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精神和肉身的统一,是神意的最后一道门槛。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徐无异没有再做任何具体的调整。他只是反复演练最基础的拳法,弓步冲拳,马步架打,仆步穿掌。
每一拳打出去,他都在感受力量在体内的流转。从脚底的蹬地,到腰胯的转动,到肩膀的推送,到手臂的伸展,到拳头的握紧。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每一次发力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更加自然。
他不再需要刻意去控制任何东西。
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心跳在出拳的瞬间恰好跳到最高点,呼吸在迈步的瞬间恰好吸满,气血在力量传递的关键节点上恰好涌到。
一切都恰到好处。
但不是他让它们恰到好处,是它们自己恰到好处。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走在一条熟悉的路上,不需要看路标,不需要想该往哪走,脚自己就知道该往哪迈。
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完美的状态。
第八天深夜。
修炼室里的地火髓灯盏还在墙角微微跳动,暖黄色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窗外一片漆黑,临江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船笛。
徐无异在修炼室中央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中,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依旧静静悬浮着,在虚无之中缓缓旋转。它的光芒比一年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旋转的速度也更加稳定。
他看着那轮秩序之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再用秩序之心去控制身体,让秩序之心和身体合二为一。
柳云山说过,神意的本质是精神和肉身的统一。大多数宗师走的路是从精神出发,用规则去渗透肉身,最终达到统一。
他走的路不一样。他是从肉身出发,用肉身去承载规则。现在他的肉身已经完美了,是时候走最后一步了。
他放开了所有的控制。
秩序之心的光芒开始扩散。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扩散。
淡蓝色的光芒从识海中涌出,渗透进大脑的神经网络,渗透进脊髓的中枢神经,渗透进遍布全身的每一条神经末梢。
那些光芒所过之处,细胞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的细胞是细胞,秩序之心是秩序之心。两者之间靠秩序之力连接,像是用无数根丝线把两个独立的部分绑在一起。
现在那些丝线正在消失。
不是断裂,是融合。
秩序之心不再是识海中的一轮蓝色太阳,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芒,融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每一个细胞都成了一颗微小的秩序之心,每一颗微小的秩序之心都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从肌肉里透出来,从骨骼里透出来,从内脏里透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块被点亮的蓝色水晶,在修炼室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那种光芒不刺眼,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就像一座山,一条河,一棵树。它们不需要做什么,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力量。
时间在这种微妙的变化中缓缓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当地火髓灯盏里的火苗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时,徐无异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淡蓝色。不是那种冰冷刺眼的蓝,而是一种深邃而温和的蓝,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还是那双手,但感觉不一样了。不是力量变大了,不是速度变快了,而是一种“完整”的感觉。
从内到外的完整。
他不用再去想怎么发力,力量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流动。他不用再去想怎么恢复,细胞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愈合。
他不用再去想怎么感知,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捕捉周围的能量波动。
不是他在做这些事,是这些事在他身体里自然而然地发生。
就像呼吸,就像心跳。
他终于明白了柳云山说的那句话:神意不是你用规则去影响世界,而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
他站起身,走到修炼室的晶体墙壁前。
那是一面用据点外围的晶体材料制成的墙壁,硬度远超普通的合金。他之前全力一拳打在上面,会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凹陷底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抬起右手,握拳,打出。
这一拳没有用任何规则,没有“破法”,没有“破血”,没有“湮灭”。就是纯粹的、自然而然的一拳。
拳头打在墙壁上的瞬间,整个修炼室都震动了一下。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不是凹陷,是洞。
拳头直接打穿了整面墙壁,从前面打进去,从后面穿出来。洞口的边缘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镜面,没有任何裂纹,没有任何粗糙的断面。
他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拳面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被自己一拳打穿的洞,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二十六岁。
神意。
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神意宗师。
不是勉强突破,不是机缘巧合。是根基扎实到了极致,是每一个细胞都优化到了极致,是肉身和精神自然而然地合二为一。
他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淡蓝色的雾气,缓缓消散。
“安娜。”他开口了,声音平稳。
“徐宗师,我在。”安娜的声音从个人终端里传出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清晰和温和。
“记录一下今天的修炼日志。”徐无异说。
“好的,请说。”
徐无异想了想,说:“今日,踏足神意。”
终端那端沉默了一秒。
不是故障,以安娜作为破限级别智脑的运算能力,世界上几乎不存在能让她卡顿的事情。
这一秒的沉默是她主动选择的,她在用人类的方式表达某种情绪。
“徐无异宗师。”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智脑声音里听到过的郑重。
“恭喜您。您是联邦自成立以来,最年轻的神意宗师。原纪录是五十八岁,您今年二十六岁,将这个纪录提前了三十二年。”
徐无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娜继续说:“按照最高议会关于武道通神的规定,每一位新晋神意宗师的确切信息,都会告知联邦所有现存神意宗师。是否现在通报?”
“通报吧。”徐无异说。
他知道这个规定,这是由于很多临近突破的宗师们,往往在天南地北各个地方。
但一旦踏足神意,他们就将是联邦最重要的一份子,是站在整个联邦最顶层的人物。
“好的,消息已发送。另外,根据我的分析,这条消息将会在联邦最高层引发极大的震动。请您做好准备,您的个人终端可能会在三小时内,收到多条通讯请求。”